《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我》混口饭吃22

14、网上动态 晚自习结束

　　晚自习结束后，苏晚棠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母亲出差，父亲加班，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她换了拖鞋，把书包放下，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空荡荡的屋子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转的嗡嗡声。
　　她走进自己房间，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
　　风扇转动的声音轻轻响着，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映出她微微有些疲惫的脸。她登录了"棠下"的账号，页面加载的那几秒里，她随手把橡皮筋扯下来，披散的头发落了一肩。
　　关注者那一栏的数字跳了出来。
　　七万三千。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上一次看的时候还是五万出头，什么时候涨了这么多？她下意识地去翻后台通知，发现那条"并肩背影"的画被转发了一千三百多次，评论有四百多条。
　　评论区很热闹。
　　"神仙画画！这是什么绝美意境！"
　　"啊啊啊这个背影好好看，是真人吗？"
　　"楼主是美术生吗？这光影绝了"
　　"等等，这个构图……我怎么觉得画的是两个认识的人？"
　　"楼上+1，我也觉得！背影的氛围感太到位了，不像随便画的"
　　"楼主能不能透露一下原型是谁！求求了！"
　　苏晚棠盯着最后那几条评论，手指悬在鼠标上方，没有点进去回复。
　　窗外的风吹动了半掩的窗帘，她起身去把窗户关好。回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屏幕，那些猜测的评论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打开画板，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屏幕的光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亮，她调出颜色盘，选了一把透明的伞的轮廓。雨丝细密地落下来，伞下只有一个背影，但伞骨的阴影延伸出去，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清晰地投出两道影子——一大一小，靠得很近。
　　她画得很快，像是在赶某个期限。
　　调色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灰蓝色的雨幕，和一道暖黄的地面反光。两个人的影子落在那片暖光里，边缘模糊，却能清楚地看出是两道。
　　保存，发布。
　　配文只有两个字："雨停了。"
　　她关掉画板软件，刷新了一下页面。发送成功，动态已经更新出去了。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坐直身子，开始一条一条地翻评论。
　　新动态的评论区更新得很快，已经有几十条新评论了。
　　"！！！伞下的影子怎么是两道的！"
　　"呜呜呜这个呼应也太绝了，之前那张是并肩背影，这张是影子成双"
　　"楼主是不是在发糖啊"
　　"所以之前那张画的真的是真人？？"
　　"楼主谈了吧？快承认！"
　　"等等你们看，伞下只有一个人啊，但影子是两个，这是什么意思……"
　　"懂的都懂（意味深长）"
　　她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抿平。
　　手指往下滑，一条评论停住了她的视线。
　　头像是一个纯黑色的方块，ID是一串乱码，没有签名，没有动态，等级是很低的潜水号。
　　那条评论写着："影子不会骗人。"
　　苏晚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点进那个用户的主页，什么都没有，没有发帖，没有收藏，连头像都是默认的灰色小人。就好像这个人注册之后什么都没做过，只专门等着来看她的画。
　　她又看了一眼那条评论的发布时间——五分钟前。
　　刚好是在她发完新画之后。
　　窗外的风又吹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窗帘吹开了一条缝，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白痕。
　　她没有去关窗帘，而是坐回电脑前，打开了和闺蜜林柚的对话框。
　　"你看到我的新动态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退出对话框，又看了一眼那条纯黑头像的评论。
　　"影子不会骗人。"
　　她把这句话截了图，存进了一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
　　然后她关掉了网页，把电脑切换到休眠模式。
　　房间暗下来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两把伞，撑在同一个屋檐下，伞面上的雨声连成了一片。
　　醒过来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半，窗外的天刚刚亮起来。
　　她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昨晚的事情，然后翻身下床，去洗漱了。
　　出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棠下的账号又涨了两千关注。那条"雨停了"的新动态转发已经过了三千。
　　评论区还在热闹地讨论着影子的事。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关上了门。
　　楼道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回响着。下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看见楼梯扶手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小星星贴纸，不知道是哪个小朋友之前贴上去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白色。
　　她看了那张贴纸一眼，推开了单元门。
　　外面是初秋的早晨，风里带着一丝凉意。
　　她走出门洞，往右拐去学校的方向。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远远地看见校门内侧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校服穿得规整，肩膀上斜挎着书包，正低头看着手机。
　　她放慢了脚步。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个人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晨光和梧桐树稀稀疏疏的影子，他们的视线在空气里撞了一下。
　　然后他收起手机，往她这边走了两步。
　　苏晚棠转开目光，装作在找书包带的样子，往校门里走进去。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她听见他轻轻地说了一声"早"。
　　"嗯，早。"她低着头回应。
　　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谁都没有再说话。
　　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地响，有几片落在地上，被他们踩过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昨天的画……"
　　苏晚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看到了。"他说。
　　然后他收回目光，往楼梯的方向走过去了。
　　苏晚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阳光从教学楼之间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然后她也上了楼。
　　这一天，她一直没敢看手机上的评论。
　　但那张截图，她偷偷打开看了很多遍。
　　"影子不会骗人。"
　　她不知道那是谁留的。
　　但她想，也许真的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