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剂》寄竹雨

5、唯一目击者2 狗皮人事件

　　每一块墓碑上都有日期，只不过顺序是乱的。既然包裹的日期是一年前，顺着土的干燥程度以及痕迹可以大致判断出那只狗被埋在哪一块。
　　另开一个位置的可能性不大，在管理员系统里就一定会有登记。
　　还有一种是和自己已逝的亲人埋在一块，不易被发现，但一旦查起来就很容易被查到。
　　历池看着地上的泥，大多是整齐、单一的。
　　还有一种是和陌生人葬在一块。
　　“这块的痕迹很乱，像是后来的。”徐风清的指尖在卧碑与地面交接的缝隙轻摁。指腹能感受到里边的水分，又软又湿。
　　一般来说，正常放置的缝隙不会积水，更不会出现空腔。
　　“这五个碑均有这种情况。”
　　还挺聪明。
　　“林越这人很聪明，选了一种最不容易招鬼魂报复的办法，找了一堆替死鬼。”历池淡淡道。徐风清接过历池递的纸，稍稍擦了擦手，解开屏幕给这五块碑拍了一张照片。
　　“走吧，接个人。”

　　余醉下了课，在校门口附近的的小店里等着。时间过得有些慢，他点开聊天框看着那个提示词：已读。
　　已读不回就是最大的罪恶。
　　ao：我今天有空，可以上班。
　　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了，每一个都和一些诡异场面混合，时间线也是混乱的，毫无章法。上网上去搜，被告知是精神分裂，也有的说是鬼上身。
　　他之前是更愿意相信前者，现在不一定。
　　自从见到徐风清，自己的世界观念就开始变化。最好懂的例子是：他唯物主义者的身份的变化。
　　“欢迎光临……”便利店门口的声音响起，余醉转头，视线里男人一身黑衣，纤长有力的手把脸上的墨镜摘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逛奢饰品店。
　　“走，接你上班。”
　　自己的手腕被一把抓住，徐风清力道有些大，他能从自己手腕上看到隐隐的红痕。
　　余醉咬了咬下唇，“放开。”
　　徐风清松开手，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劲有多大，顺带把车门拉开，“待遇可还可以？”
　　余醉把伞收起来放在一边，然后在关车们的间隙说了一句，“还不错，继续努力。”语气没有上扬，没有一点起伏，传到别人耳朵里就像挑衅。
　　徐风清不这么认为，反倒觉得好玩。
　　“你这样说话会被打的。”徐风清把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看着新来的员工。
　　这位员工很明显不想理他，刚刚那句已经超标了。
　　“你要有点情商。”如果那为姓周的是他接待的，估计现还在医院打吊瓶。
　　“嗯。”
　　受不了。
　　余醉偏头看窗，默默记着路。拐弯……直走到7号路……然后等几个红绿灯……拐弯……离学校还挺远。
　　转一圈发现上班的地方还是历池的小店。
　　余醉心里暗骂：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非要绕路，早知道就先眯一会，上完晚自习都要困死了。
　　最后一个红绿灯，还堵车。
　　余醉作势就要靠在座位上开始睡，徐风清转头看看后座，刻意按了按喇叭，“别睡了待会到了，我一会不好叫你。”
　　余醉开始装死，一点都不想理。
　　可能是睡眠好，到地方就真的睡着了。再次睁眼的时候，是被徐风清晃醒的。一睁开眼就是惊恐情节，眼前人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半个身子若有若无的压在自己身上，温热的鼻息打在脸上。
　　“你干嘛。”
　　余醉一把把人给推开，还不忘记不上一两脚。
　　“大哥，我给你解安全带。”
　　哦。
　　“要不然怎么把你弄下车。”
　　余醉偏过脸，有些着急的解开安全带，在关门之前还不忘把人扶起来。
　　店内充斥着白茶的香气，这种味道被揉碎了似的，掺进历池的眼里。
　　“今天来上班？今天的任务不适合你干。”徐风清揉了揉刚刚有些扭到的手腕，朝着余醉的方向眨了眨眼。
　　摆出一副可怜的姿态。
　　“要学会变通，不然迟早被人送进医院了。”
　　余醉心里暗骂一声，他觉得自己还没到那种程度，只不过对于某些人这样。
　　“我今天来上班是想问点东西。”历池倒是有些好奇，停下手里的动作，右手撑着脸。
　　“说来听听。”
　　“接连着几天梦见七年前的事，梦境一次比一次真实。”
　　上次的测灵的结果——很招鬼，是什么意思？
　　余醉有些急，他需要一个回答，一个准确的回答。
　　特质是一个令人着迷的东西，与生俱来。半途获得的也存在，只不过可控性低，还会在本质上发生所谓的“变质。”
　　“你有特质，我有，他也有。”徐风清笑了笑，指尖碰到罗盘。
　　“但凡是能让它认可的人都有特质，你的就比较奇怪了，阴气极其重。”
　　余醉的困意彻底没了，徐风清的手搭在他肩上，像安抚。
　　“你在鬼魂眼里就是一团雾气，这团雾气范围比较大。”
　　“嗯？”余醉扯了扯嘴角。
　　“鬼魂看不见你，但是你这团雾气对于他们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
　　就像被管制的吸毒者对毒品的依赖，戒不掉又碰不到。
　　历池将一条红绳在火焰上方简单停留，红绳上的缝隙被符纸味填满。
　　“把手伸出来。”
　　徐风清接过绳子，对着余醉抬眉，招呼人过来。
　　余醉有些愣，他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处，白皙的手指微蜷，小尾指的那块皮感受到压力不受控制的缩回手，“嘶…”
　　“别动，这可得系好一点。”
　　徐风清把他的手给拽回到自己视线里，重新的一圈一圈的把死结系好，只留了一个活扣调松紧。
　　“这里通命门，保命用的。”
　　徐风清在红绳处轻摁。
　　余醉缩回手的时候，徐风清的视线落在了虎口出的掐痕上。
　　感受到目光，余醉把手收缩回袖子里，语气有些冷，“你的特质是什么?”
　　“看得见鬼魂。”徐风清顿了顿，
　　“当然缺点是那群东西也看得见我。”
　　每一个特质都有缺点，只不过是大和小的问题。
　　历池笑笑，回想到那晚的男人。
　　世界上就没有完全完美的东西，没有金手指包括历池。
　　他也不完美，那个开元年也不完美，甚至残缺不堪。

　　夜有些深，这个时候回去估计也睡不好觉就天亮了，徐风清干脆就不回去，连带着余醉一起。
　　“我没意见。”
　　历池立马翻了翻衣柜，掏出两件珍藏的睡衣。他很喜欢那种软软的面料，睡起觉来特别舒服。
　　他推了推眼镜框，“我相信你们会喜欢的。”
　　被塞在余醉手里的是一件带着小熊卡通图案的睡衣。
　　短袖短裤，上衣是类似于衬衫的款式。
　　历池把刘海往后撩，对着两人眨眼，有些湿气缠上金丝眼镜的镜片上。
　　眼底透出的是期待。
　　“你不给我一点能显示我男性魅力的就算了，怎么还搞一个这种。”
　　“话说，你自己怎么不穿。”
　　历池悠闲地擦着头发，转头回答，“我把最好的留给你们了，自然是穿不了了。”
　　余醉懒得在这社死，干脆穿个外套也能挡住。
　　眼前的人以光速闪现在浴室。徐风清嘴里显示他男性魅力的话也就渐渐停在自己咽喉。
　　“红绳不摘，随他被浸湿。”
　　余醉待在浴室里正准备脱下衣服，听到声音刚刚褪下衣服被唰一下扯回来，耳根子止不住的泛红。
　　浑身不适。
　　神经，绳子早让你打死结了。

　　余醉的头发还湿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滴，胸膛被沾湿。眼前漫着的水雾遮住视线，余醉抬手将前额的头发往后顺，露出有一道伤痕的前额。
　　两条腿很匀称，和手上的肤色一样透着着死人的白，不带血色。
　　黑色的外套被他抓起，三两下就穿上，在外套的遮挡下只露出那双白净的腿。
　　“睡哪？”
　　历池捡起桌上的钥匙，打开房间门，灯被啪一声打开。
　　那是一间有两张床的房间，桌子放在窗户底下。深灰色的窗帘，挂在上面。
　　和他一起？
　　“……”
　　得到的是历池肯定的回答。余醉心里咯噔一下，他从小就没有和陌生人睡一间房的习惯。
　　“床铺是干净的，你先选。”
　　历池把钥匙给他，随后回了自己房间。
　　夜里余醉蜷缩在床上，这是他17原来就有安全感的睡姿。
　　……
　　兴许是太困，余醉被闹钟吵醒后又不知不觉的睡了回去。
　　最后一个人的手搭在自己的双肩，徐风清看了眼时间，最终决定将人晃醒。
　　中午十一点半。
　　余醉手扶着额头，衣服下摆因为睡姿微微卷起，露出白净的腰枝，徐风清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那处，随后有快速收回眼神。余醉语气有些烦躁，“你干什么。”
　　徐风清靠在门框上，伸手把灯打开，“哟，好学生，平时就这个点醒？”徐风清想到一个绝妙的对比。
　　比西伯利亚的猪都能睡。
　　“……”余醉微哑，沉默一会，伸手把人推出去，然后哐当关上门，拿起钥匙把门反锁。
　　“你别这样。”徐风清的语气带着点示弱的意味。
　　再次开门，余醉已经将那身睡衣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