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剂》寄竹雨

3、谢晟 哥

　　余醉手上拎着书包带，不紧不慢地往学校的方向走。
　　作为一名高三生，他只能接受学校周日下午五点到晚上的补课。手机接收到信息震动几下，谢晟的催促铺满屏幕。
　　哥：你是知道你要上学吗？我怎么感觉你旷课旷得理所当然啊。
　　ao：在路上了，别催。
　　说起来这个备注还是谢晟改的，当时他给自己领居的小孩交完学费后的强制性要求。
　　“喂，你得感谢我。”谢晟给了余醉一部旧手机，一通操作后，把自己放在联系人第一位。
　　“要不然你妈都不然你上学。”
　　“叫声哥听听。”谢晟把落在地上的书包捞起来，拍拍灰，重新递给余醉。
　　余醉嘴里还带着哭腔，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哥。
　　哥：你还记得当时你差点上不了高中吗？今天对学习就这么一点积极性？
　　ao：[照片]
　　谢晟点开，视线里是一张学校课桌的特写照，上边还放了一张写了日期的字条。
　　ao：行了吧。别烦我上课了。
　　退出聊天框，余醉把手机塞在书包里放好，从桌洞底下掏出一本草稿纸。
　　说实话谢晟不是很喜欢现在的余醉，还是觉的高一的余醉更讨喜。会因为没考好自责，说要退给他学费。现在太冷了，一点热情都没有。
　　不够也好，至少活得不愧疚。
　　ao：晚自习结束给我整个瓜。要冰的，脆的。
　　谢晟看到这条消息就跑去楼下挑这西瓜，被老板盯得心里发毛。
　　“半小时了，你到底买不买”
　　谢晟点开手机屏幕，确实，他整整挑了快要半小时。
　　冰箱里的空间不算大，但一个瓜不做任何处理还真放不下。
　　发完这一句，手机彻底关机被塞进书包内格。余醉把发下来的试卷写上名字，是物理卷。他抬头看了眼钟，随后等待开考。
　　讲台上身型不高的老师扯着嗓子，手里的保温杯跟着语气移动“这份呢，是我们跟本县另外三个重点高中的物理联考卷，必须认真对待昂。”
　　后来的余醉不太记得了，反正就是一堆强调这次考试的重要性。
　　半个小时后，余醉就把题目做的七七八八，剩下的时间除了难题，全都在草稿纸上打发。

　　大学毕业后，徐风清就一直帮着历池做生意，自家的生意虽说打理的还不错，却只是完成作业似的，没有兴趣。更多时候是找专人打理，省事很多。
　　“话说，最近有生意吗？”徐风清搓了搓脸，升了懒腰后就彻底瘫在椅子上。手里还抓着手机，自顾自的说。
　　“我都快无聊死了。”
　　历池整理着松散的书页，抬头看看他“有倒是有，不过你得把人带来。”指尖勾起书角，把其中一张抽出来。纸质很好，边角因为保存泛了黄。
　　“诺，你熟悉一下。”
　　徐风清接过，看半天，“这个还挺有意思，你看这词汇放新闻可以上头条。”
　　老宅，荒郊野岭，死胎。
　　“你这可真够吓人的啊，可别把人给吓跑了。”
　　手机在桌面震动几下，他把手记从桌上捞起来。看了几眼后不自觉勾起唇角，耳边自动屏蔽历池对词条的简单解释。
　　ao：我同意合作，薪资多少？
　　余醉确实缺钱，但在这一方面更多是感兴趣。
　　谢晟蹲在余醉旁边，眼神落在聊天框，“不是我说，你成年了吗就去当什么合伙人。”随后吧瓜递过去，“他们不怕被啊sir带走？”
　　余醉把手机关掉没理他，只顾着闷头吃自己的瓜，“甜的。”
　　那不废话。
　　谢晟抓起勺子，不锈钢材质的勺子戳进瓜瓤里，甜腻的汁水就顺着瓜皮留下来。
　　冰凉的的汁水刺激到皮肤，谢晟扯了一把纸巾。
　　“今晚你住小房间，我看你妈又没回来。”
　　余醉张了张嘴，没说话。随后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看人眼色。
　　Qq：今年多大
　　ao：17
　　徐风清的指尖在屏幕前一顿，换了个坐姿，“完蛋，对面未成年，我怎么给他签合同。”整理书籍的男人停下动作，递给徐风清一杯水，“成年之后再签也不迟。”
　　就当是给他压岁钱。
　　Qq：试用期签不了合同，但工钱照常给，一个月18000。
　　Qq：上班时间不定时，尊重你的学业。
　　ao：行。
　　“不影响我上学。”余醉出了浴室，头发还在滴水。余醉随意把毛巾盖在头上，朝着主卧敲了敲门。
　　“注意点，别被人骗了。”
　　余醉当他是默认，随后回房间睡觉。
　　梦里，他处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门上挂着摇摇欲坠的锁。门口尖叫声不断，即使过了七年，他还是忘不掉。
　　他妈的声音很尖锐，尖锐到他现在也觉得刺耳。
　　七年前的第一视角变成了第三视角。
　　余崔崇的脸很冷，他能为了利益不顾一切。余醉透过柜子的缝隙，无意间窥探到余崔崇的秘密——一个很宏伟的复仇计划。
　　记事本的页脚泛着红，他记得那个颜色，和当时飞溅在脸上的血迹颜色一样。
　　门外女人的尖叫和室内小孩的哭叫夹杂在一起，年幼的余醉缩在柜子里，不管双手怎样捂住耳朵都无济于事。血腥气填满了一整个鼻腔，刺激着神经。
　　……
　　凌晨三点，余醉愣愣地坐在床头。黑夜中的物品被实现彻底揉碎混在一块，后颈处的薄汗被风吹的发冷，全身止不住地颤。
　　像疯子，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疯子。
　　余醉推开房间门，手上抓着杯子。水杯装满了，余醉自己歇了会看见阳台的灯还开着。指尖在触及开关的瞬间，香烟味散在鼻腔，肩上的力道将余醉吓了一跳。
　　手上的陶瓷杯应声落地。
　　“你怎么没睡。”
　　谢晟把烟掐灭腾出一只手，对准余醉的脑袋来了个脑瓜崩，“我倒是想问你，凌晨三点跑出来干嘛？”
　　余醉蹲下想把碎了的陶瓷片捡起来，声音有点弱“出来喝水。”
　　“滚回去睡觉。”谢晟把人拉起来，把人往卧室方向推着走。
　　“小孩子要早睡。”
　　谢晟凑在余醉身边讲了一大推关于睡眠充足的好处，时不时还确认一遍，“听到没。”
　　“听到了，所有的都听到了。”

　　历池在简单处理事件后就累的瘫在床头，半梦半醒之间，他隐约感觉不对。家里怎么会有脚步声，脚步声很沉稳，一点一点朝他靠近。
　　历池模到灯开关，“啪”灯光没有照常亮起。在黑夜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即使换了一个身躯他也能认出那个人。
　　在开元年神洗失败的人。
　　“很惊讶吗？”
　　声音从耳后穿来，鼻息打在耳廓。历池从枕头下边某出一把小刀，猛地往身后扎。
　　空气里并没有血腥味，可刀却实实在在的扎在那人身上。
　　“不敢用实体来见我？
　　刀被那人扔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在地上回转。“不敢……”
　　他哪敢啊。
　　……
　　半夜，徐风清迷迷糊糊的接到电话，美梦终止，“喂~”
　　电话那头，历池彻底没了睡意“明天给我换个门锁，我的好房东。”
　　“家里进小偷了？”
　　“没，进老鼠了。”
　　徐风清听着感觉他语气不太对劲，像是被人给骂了正在气头上。他实在是耐不住困意，懒得分析历池现在的心情，“得得得，明天就换。”
　　电话挂断，卧室里就剩一点屏幕的光。
　　死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