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15、第十五章 釜底抽薪 林若昭见朱

　　林若昭见朱玄真如此郑重其事，自然不敢怠慢。
　　思来想去，怕是昨日之事，让萧睿心生不满。她如今已经有了自保之道，那她不愿侍寝的心思，还是早日让萧睿知道为好。免得徒惹他不快，生了嫌隙。
　　自从她正式进入王府，朱玄真便待她极好，虽说其中有拉拢之意，可那份照拂，体贴与情意也不全然是假。若能借朱玄真之口替她分说几句，事情定会顺利许多。
　　想到这里，林若昭垂下眼，轻轻吸了口气，柔声道：“多谢姐姐教诲。我身为王爷的侧妃，自然愿意服侍王爷，只是……”
　　她顿了顿，神色凄楚：“姐姐也知道，我是如何来到王爷身边的。那日之后，我常常噩梦连连，夜不能寐。”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已经微微发颤：“我并非对王爷不敬。只是，王爷与我肌肤相亲之时，我心里便慌得厉害。恳请姐姐在王爷面前多加转圜。”
　　朱玄真听罢，轻轻拍了拍林若昭的手，语气笃定而温和：“妹妹放心，姐姐定会护你周全。”
　　待林若昭离开后，朱玄真思索片刻，对司棋道：“去把江侍卫请来。”
　　转头对司音说道：“帮本宫梳妆。”
　　不多时，江临便被带入正堂。朱玄真已经重新梳洗打扮，恢复了往日的端庄模样。
　　江临单膝跪地行礼：“属下参见王妃。”
　　起身后，他背脊笔直，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怠慢。
　　“王爷与林侧妃是怎么回事？”
　　江临不敢隐瞒，将那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朱玄真。
　　朱玄真静静听着，眉心一点点拧紧。
　　原来如此。此前她只当林若昭是在军营中受了惊吓，这才落下心病。不曾想，她与王爷之间竟还有这般纠葛。难怪她迟迟无法接受王爷的示好。
　　朱玄真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出身武将世家，对那些攻城略地的事情，并不陌生。
　　可是今日之事，就发生在身边人的身上，感觉自然不同。又因同为女子，便更能感同身受，不觉对林若昭生出了怜悯之情。
　　又想着，男女之事，本就该两情相悦，心甘情愿才好。
　　虽然可能惹得萧睿不快，但还是决定要帮上一帮。
　　朱玄真思虑良久，对司音说道：“去请王爷来进晚膳。”
　　夜色初沉，萧睿踏入正院。
　　灯火映在他肩头，衬得他眉目间的冷峻柔和了几分。
　　晚膳菜色精致。
　　朱玄真见萧睿心情极好，便在恰当的时机开口：
　　“王爷，妹妹有心服侍。只是，世间女子，对新婚之夜多有憧憬。妹妹突逢变故，心中难免后怕。不如给她些时间。等她适应了，自然便好了。”
　　萧睿手中的筷子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心中暗道：自己妻妾众多，并不缺人服侍，带林若昭回府也不是为了床第之欢。她既然不愿，便算了。
　　他抬眼瞟了朱玄真一眼，语气淡淡：“有劳王妃。本王知道了。”
　　朱玄真垂眸应是，神色恭顺，看不出半分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萧睿都未踏足朱玄真的正院。
　　“王妃，王爷这几日都去了陆侧妃那里。” 司音一边将朱玄贞最后一缕秀发固定好，一边轻轻说道。
　　“怪不得这几日她来请安，嘴都合不上了。”
　　朱玄真将一支累丝嵌红宝石葵花簪插入发髻，在镜中照了照：“她服侍王爷也是辛苦。去库房取些血燕和人参，给她送过去。”
　　朱玄真看着镜中雍容华贵的自己，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萧睿这是恼了她了。若是新婚的时候，她定会坐立不安，想办法讨他欢心。可如今，她有好多正事要操心，没心思陪他玩那些小孩子的把戏了。
　　“郡主，听司音说，王爷这几日都没有去看王妃。” 妙云小声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您去请安的时候，还是注意些才好。”
　　林若昭正解下外袍，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金镯，放到妙云手中：“费心了。”
　　妙云立刻跪下，双手高举着镯子：“郡主，奴婢怎敢受此重礼。若不是您赐了那根百年老参，奴婢的娘亲怕是熬不过去。奴婢誓死效忠郡主，不为赏赐。”
　　林若昭弯身将她扶起，亲手把镯子重新戴回妙云手腕上：“你的心意，我自然明白。我若没有，也就罢了。现在手头宽裕了很多，当然不能再让你跟着我受苦。”
　　妙云眼眶微红，低头应是。
　　林若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去帮我泡一盏云露茶。”
　　林若昭躺在贵妃榻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连累王妃了。
　　过了两日，司棋来绛雪轩请林若昭去正院。
　　入了正堂，只见朱玄真坐在上首，鬓边的珠钗微微歪了些，面色虽仍端庄，可眉间那抹焦灼却如何也掩盖不住。那神情与她平日的沉稳大气大相径庭。
　　林若昭觉得气氛不对，不敢贸然开口，只静静垂首候着。
　　朱玄真见她来了，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弛了几分。
　　她亲自起身，伸手将林若昭拉到自己身侧坐下：“妹妹，姐姐有一事相求。”
　　林若昭抬眼，见她眼底隐着疲惫与隐隐的焦虑，心中不忍，真诚地说道：“姐姐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无有不应。”
　　朱玄真轻叹一声，目光落在案上堆叠如山的账册上，像是在斟酌，也像是在犹豫。
　　许久，她才开口，道：“我想请妹妹帮我管理一部分庶务。”
　　林若昭怔了怔，心想：王府中馈向来由朱玄真一手掌控，旁人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她主动分权，不知是真心倚重，还是有意试探。
　　林若昭脑中百转千回，迟疑稍许，谨慎回道：“王府庶务繁杂，我怕做不好，辜负了姐姐的信任。”
　　朱玄真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有谁天生就会，练练就好了。妹妹心细稳妥，我信得过你。”
　　她顿了顿，像是怕林若昭反悔似的：“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早膳后，妹妹便过来帮我理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