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而已》李桸

10、食物

　　中了催眠术的小耗子用它的大叔音缓缓道出了一切。

　　“有天我试图在商业街电影院的喜剧场里找点吃的，可我太饿了，跑错了厅，那一场放的是恐怖片，惊恐的情绪对我来说是毒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毒晕了。是一个自称新管理员的人救了我，她身上有林管理的气息。她告诉我当今社会快乐几乎消失，再这么下去我只有死路一条，不如试一试人类的精气，反正城市的人类数量最多，吸一点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所以你就伪装成网约车，专挑半夜昏昏欲睡的人下手？”唐佑恶声恶气地逼问。

　　“不是的，”当喜有点委屈，“人类很可怕，他们都好凶。以前在游乐园，无论我变成什么，他们都会欺负我，往我身上刻字，扔脏东西，即便变成最不起眼的小草，也要从我的身上踩过去。”小东西说到这有些伤心。“我不敢跟清醒的人类说话，所以只能等晚上人最少，最累的时候出来，他们至少没力气欺负我。”它用小爪子揉了揉眼睛。

　　“那你知道你这么做害死人了么？”李墨淡淡的开口。

　　“对不起，我每次只吸一点点，我不知道他们会死掉，呜呜呜……”说到此处，它竟然哭了起来。

　　“好了，别哭了，我需要那位新管理员的详细信息，把你能记下来的全部告诉我。”李墨冷冷地打断它。

　　“我只记得她是个女的，身上有林管理的气息，年纪不大。可我不记得她的长相，连声音也想不起来，只记得，只记得她好像也姓林。”

　　“又姓林，”唐佑望向李墨说，“上次鼓动沈茉去找盘生草的同事也姓林，同样的记忆模糊，难道是一个人？”

　　李墨盯着当喜，试图深挖小妖的精神世界，连唐佑都感觉到那股施加在当喜身上的精神力越来越重，屋子里所有的水都在微微颤抖着。

　　可小家伙太虚弱了，随着精神力的增加，当喜发出一声尖叫后，翻着白眼晕倒了。

　　唐佑看着晕倒的耗子，心里感叹：一个成年捉妖师都扛不住表姐的精神力威压，更何况这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小不点。唐佑开始有点可怜它了。

　　见此情形，已经没有再审问的必要，李墨将当喜重新关进笼子，在上面施加了几道禁咒，准备立即动身将它送去总部处置。毕竟害了好几条人命，这家伙再怎么情有可原，也难逃处罚。

　　“这个自称新管理员的林姓神秘人，可能还会持续不断地带来麻烦，接下来，我们需要重点留意。”

　　交代完细节，李墨看着唐佑脸上硕大的黑眼圈，叮嘱她赶紧回去休息。正当唐佑准备离开时，李墨又叫住她，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子递过去。

　　“生日快乐，小佑。”

　　打开盒子，静静躺在其中的，是一柄由昆吾赤铜所制的短刀。刀身如火焰般绚丽，像一只熟睡的火蛇，唐佑被这份惊喜砸得晕头转向，摸着刀爱不释手，最后竟然是抱着盒子睡着的。

　　23岁的第一天，抓到一只幻形兽，还收到一柄稀有武器，唐佑的心情简直算得上雀跃。

　　家里还堆放着父母寄过来的小山一般多的生日礼物，即便没有生日大餐和蛋糕，唐佑依旧觉得很幸福。

　　“23岁真不错。”熟睡中的唐佑露出微笑。

　　博山居的营业时间是午夜子时至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之时，林砚也只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二楼的长桌前。

　　今日，她格外高兴。

　　“成了？”闻人柳将刚泡好的茶推至林砚跟前，细长白皙的手指比薄胎白瓷茶杯还要润泽上几分，一双狭长的凤目里满是冰冷，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的林砚写写画画。

　　“连夜送过去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继续装死。”林砚咬着笔杆子回答道。

　　接着她拿起茶一饮而尽，甘润的茶汤香气馥郁，顺着食道落进饥肠辘辘的胃里。

　　“还有吃的吗？饿。”

　　闻人柳听罢挤出一个心疼的表情：“明天有一批流光借月蚀送进来，届时可以帮你缓解一些。”

　　说完又倒了一杯茶递给林砚。

　　林砚没接，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远处的街景：“你说，我要是忍不住将这座城吃空，林舒月会怎么想？”

　　听她这么说，闻人柳转身背对着林砚缓步向楼下走去，他清润的声音渐行渐远，同时又清晰可辨的传到林砚耳旁：“放心，在此之前，我会用尽一切手段，跟你鱼死网破的。”

　　听罢，林砚露出笑容：“就怕死的只有你自己哦。”

　　桌子上，一本簇新的《山海经》正摊放在那里，书页翻至《北山经》中的一页，插图画着一只人面羊身的怪物，尖齿交错做嘶吼状，极为骇人。底下一行小字写道：“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鸮，是食人。”

　　你有过半夜饿肚子的经历吗？大家会怎么做呢？

　　有人会去翻冰箱，看看还剩什么能吃的。

　　有人会点外卖，等待配送员的拯救。

　　有人会饿着入睡，安慰自己明早能瘦五斤。

　　有人会出门觅食。

　　觅什么呢？

　　米线、小笼包、烤肠、汉堡，

　　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