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my dear》治u

10、【黎明为现，爱意未明2】 中也来到太

　　横滨郊外废弃码头的荒滩上，一只锈迹斑驳的货运集装箱便是太宰的居所。铁皮外壁爬满暗红铁锈，海风长年侵蚀出斑驳坑洼，四周只有荒草与废弃货轮，连路灯都隔了很远，入夜只剩一片沉暗。
　　中也推开简易铁皮门，金属铰链发出刺耳吱呀声。内部空间狭窄逼仄，仅靠顶部一枚昏黄小灯泡照明，换气扇慢悠悠转着，吹不散海水咸涩的冷意。角落塞着一台老旧迷你冰箱，常年空空如也，只有偶尔存放的廉价清酒；一张掉漆木桌堆着情报纸张、绷带、各式各样的自杀手册；单薄被褥随意铺在铁皮地面，没有柔软床垫，单薄得抵不住深夜的寒气。
　　没有多余装饰，四面冰冷铁皮空空荡荡，连镜子都没有。他刻意选择这片荒芜，空旷死寂刚好契合心底无边的空洞。傍晚落日透过缝隙漏进狭长金辉，夜里海浪拍岸的声响灌满整间小屋，偌大空间只装得下他一人，安静到能听清自己虚无的呼吸。
　　中也本以为太宰这家伙的住处会很凌乱，很快，中也的视线被橱柜上的一瓶瓶酒吸引……
　　柜台上，摆满了红酒，有不同品牌的，有不同年份的，瓶瓶罐罐的堆在一起，中也知道买这些要花不少钱……那家伙还真舍得……明明不是一个爱喝酒的人……
　　中也随意拿起一瓶酒，虽然但是，这些酒，都是蛮不错的，口感应该不错……
　　嗯……中也喜欢的酒几乎都在这里，连他一直想要的，也在这……他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不想再面对了……
　　中也倚在门框上，视线慢慢扫过每一处角落。心脏猛地加速跳动，急促得让他微微发闷。明明只是一间简单小屋，可处处都透着太宰独有的、挥之不去的孤独。
　　往日拌嘴、互相拆台的画面一瞬涌上来，鼻尖微微发酸。一种无力又酸涩的伤心漫开，他望着这片只属于太宰的狭小天地，第一次清晰察觉到，这个人心底长久的荒芜，而自己只能站在一旁，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记忆太久远了……他们的争吵停留在了他们的18岁……
　　“真是搞笑至极……我们……太宰……你说我们这种关系究竟是什么？”中也眼眶泛红，究竟是什么关系？他自己也不清楚……
　　一走了之，留下自己一个人收拾烂摊子，抛开上下级关系不谈，按照多年情分来算，像太宰这混蛋就是这样，走的悄无声息……
　　我恨你……我恨你先一步离开我；我爱你……我爱你与我相伴多年。
　　恨海情天，爱比天高；恨比海长……
　　屋内清冷的空气裹住他，方才看见太宰空荡公寓时涌上的酸涩还堵在胸腔，心跳依旧乱得不成章法。中原中也靠着冰凉的墙壁，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的重力异能配饰，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从不肯对外人提起的过往，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最先冒出来的是年少时的对峙。刚被组合送来港口□□，第一次和太宰交手，少年太宰一身黑衣，笑得轻佻又阴诡，句句戳着他最在意的自尊。那时他满心都是厌恶，恨对方总拿自己的身高调侃，恨太宰永远一副看透一切、漠然旁观的模样，两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打架拌嘴是常态。他曾以为，他们之间只剩无休止的争执与嫌弃。
　　可记忆一转，是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深夜。双黑一同踏过横滨泥泞的街巷，面对数倍于己方的敌人，太宰总能精准预判战局，而他的重力会护住太宰身后所有死角。枪林弹雨里，太宰会轻描淡写一句“中也，别死太早”，听着像戏谑，却总会在他被围攻时，第一时间绕到侧面牵制敌人。任务结束后的凌晨，两人坐在码头栏杆上，分着一瓶廉价烈酒，沉默望着海面泛开的灰蓝晨光。没有嘲讽，没有争执，只有难得的平静。
　　他记得太宰清楚他所有的底线，知道他看重同伴、不容旁人践踏尊严，从不会拿他在意的人和事肆意玩笑；也记得自己嘴上从不承认，却下意识记着太宰的习惯——太宰爱喝不加冰的威士忌，总丢三落四绷带，走在路上总想着稀奇古怪的自杀法子。每次看见太宰把自己置于危险的自杀尝试，他都会压下怒火，嘴上骂着“蠢货青花鱼”，动作却先一步把人拉回安全地带。
　　那些藏在争吵下的依赖，从前他不肯细想。港口□□腥风血雨的日子里，太宰是唯一能跟上他步调、懂他强悍外壳下不愿展露柔软的人。整个□□，唯有太宰见过他卸下戒备的模样，见过他会为逝去同伴难过，见过他执拗又温柔的一面。旁人只敬畏重力使中原中也，只有太宰能看穿他所有伪装。
　　他们是最佳搭档，是彼此唯一信任的后背，也是最合不来的冤家。他习惯了太宰无处不在的捉弄，习惯了争吵过后无声的配合，习惯了身边永远有那道散漫的黑色身影。可这份纠缠数年的羁绊，终究在太宰叛逃那天戛然而止。
　　想起太宰离开那天留下的字条，轻飘飘几句告别，不带半分留恋，中也喉间猛地发涩。后来无数次偶遇，依旧是针锋相对的口角，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次争执之下，心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他会下意识留意太宰的安危，会在听见别人提起太宰时下意识竖起耳朵，会在看见太宰孤身一人、住在空荡荡毫无烟火气的屋子时，心脏慌得发疼。
　　他说不清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不是朋友，又远超普通搭档；憎恨藏着在意，嫌弃裹着不舍。这么多年纠缠拉扯，太宰早已刻进他漫长、灰暗的□□岁月里，是无人可以替代的存在。
　　屋内寂静无声，窗外横滨万家灯火热闹喧嚣，衬得他心里愈发空落落的。中也垂眸，帽檐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指尖攥紧，低声吐出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轻叹。他从不肯直白表露半分柔软，可心底清清楚楚——这么多年，他早就放不下那个总爱惹他生气的青花鱼。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梦叫——“我们的1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