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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国 当狗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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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廊桥的玻璃，可以看到远方低矮的云，游墨侧身躲过拍照的旅人，关闭飞行模式，一串未接来电跳出来。
“喂。”游墨穿过廊桥，回拨电话，“怎么了述年。”
电话那头很嘈杂，陈述年的声音隐隐约约：“游哥，实在不好意思，你能来趟医院吗，齐哥出了点事。”
游墨的脚步顿了一下，从中转的通道退出去，对着工作人员颔首致歉：“述年，我和他早就不联系了，你找其他人吧。”
他准备挂断。
“游哥，我——”
“游墨墨，你是不是疯了！”齐砚的声音传过来。
游墨要挂断电话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许久不听，竟然觉得有些贪恋。
齐砚尾音微微上扬：“你之前打我那么多次我都没跟你冷战，你居然敢拉黑我！你信不信我去和林阿姨告状！”
游墨攥紧手机，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一顿鸡飞狗跳的嘈杂声后。
“游哥，真的抱歉，打扰你了。”陈述年的声音重新回到听筒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游墨站在行李转盘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寻找系着红绳的行李箱。
又要等很久。游墨心想。
出租车把他送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几年没回来，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游墨换了鞋，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的小蜗居，他当初买的时候，也只不过是想在这座城市留下些他来过的痕迹，买完后就出国交换学习，再也没回来过。
房间里东西少得可怜，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没有多余的杂物，很快就打扫干净。
浴缸放了热水，游墨把自己沉进去，闭着眼睛泡了很久，缓解身上的酸痛，直到水凉，才慢悠悠地坐起来，拿起放在浴缸边上的手机。
游墨：「地址」
对面几乎是秒回。
陈述年：「！！！」
陈述年发过来的定位在市郊区的一家私立医院，游墨换了身干净衣服。
他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游墨拐过护士站，远远就看见陈述年抱着电脑坐在病房门口处理工作，一脸生无可恋。
“他怎么回事。”游墨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出了车祸。”陈述年把电脑合上，站起身来 ，“下高架的时候被追尾，脑部受到撞击，失忆了。现在记忆停在刚高考完那会儿。”
游墨透过病房门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齐砚半靠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正鼓着腮帮子生闷气。那张脸倒是没怎么变，眉眼张扬，只是比记忆里清瘦了一点。
隔着一道门，齐砚也看见他了。
他直起身子，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游墨移开目光，按了按太阳穴：“怎么不是高考前，送他再去高考一次，免得闹腾。”
陈述年没忍住笑了一声，赶紧咳了咳掩饰过去。
齐砚看着游墨和陈述年在门口说说笑笑，一把掀开被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就把游墨扯了进来，顺手把门摔上。
陈述年被关在门外，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抱着电脑离开。
“你跟他有什么好聊的。”齐砚把人拽进来。
游墨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站稳之后闻到齐砚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清酒的香气，带着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甜意，是齐砚信息素的味道。
有一瞬间的恍惚。
“把你的狗味道收一收。”游墨偏过头，语气冷淡。
“你说什么？”齐砚炸毛，声音都高了八度，“游墨墨！”
游墨被吵的不行，回头看着齐砚缠着绷带的头，纱布从额角绕过去，在后脑勺打了个结，头发都已经剃光了，配上一张气鼓鼓的脸。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好呆啊。
齐砚突然安静下来，游墨看起来比他记忆里成熟了一些，眉眼之间的少年气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疏离。
真好看。
齐砚没忍住，往前凑了凑，整个人往游墨身上蹭。他的鼻尖碰到游墨的脖颈，闻到一点若有若无的苦艾味。
“齐砚，我们分手了。”齐砚蹭的他有些痒，脖子已经泛红，游墨伸手想推开齐砚，没推动。
“嗯？”齐砚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骗人，我们都没在一起呢，游墨墨你又骗我。”
“真的。上大学后我们在一起了，后来分手了。”游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需要向齐砚说这句话。
“真的？”齐砚歪了歪头，他的重点显然和游墨预想的不太一样，“你表白还是我表白的？嘿嘿，那我标记你了吗？”
游墨看着那张傻笑的脸，自嘲地笑了笑：“我们匹配度是1%，标记早就淡了。”
“噢。”齐砚应了一声，听起来有点遗憾，“你下次发情期什么时候。”
游墨的表情裂了一瞬。
“你把脑子撞坏了？”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想把齐砚推开，但这个人跟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游墨一咬牙，狠狠踩了他一脚：“我们没关系了齐砚。”
“我不信。”齐砚吃痛，但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他顺势把游墨往床上带，两个人都倒在病床上，齐砚把头埋在游墨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真没关系你才不会来找我呢。我也不会因为匹配度是1%跟你分手，我们明明是天生一对。”
游墨被按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日光灯，感觉眼睛有点发酸。他想起很久以前，齐砚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游墨墨，我们明明是天生一对，你以后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匹配度这么低的对象，你就珍惜吧。”
“忘了就忘了吧，齐砚，我们不合适。”游墨垂下手，有些无力。
齐砚像没听到似的，抬起头来：“我们测匹配度那天有没有去买彩票？肯定会中奖吧。”
游墨伸手捏住齐砚的脸，眯起眼睛审视着面前这个人：“我怎么不记得十八岁的你这么粘人，真的失忆了吗？”
齐砚的嘴被捏得嘟起来，含含糊糊地“噗噗”吐了两个泡泡。
游墨嫌弃地抽出手，往齐砚病号服上擦了擦。
齐砚也不恼，手还是没松开。
连日的奔波，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游墨闻着清酒的味道，反正也挣脱不过，索性闭上眼睛。
齐砚听到怀里的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低下头看了一眼。
游墨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嘴唇抿着，脸色有些苍白。
齐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
陈述年在半个小时前发来了一条消息：「人我给你哄来了，我先回公司了，你自己悠着点」
齐砚往上划了划聊天记录，是更早之前的对话。
齐砚：「这张照片怎么回事」
照片上他和游墨靠在一起，背景是某个海边的落日，他侧着脸，嘴唇贴在游墨脸颊上，旁边的路人很多，游墨看起来有些恼，拳头已经挥向齐砚。
陈述年：「别把你和游哥的图片发给我，要长针眼啊啊啊啊」
齐砚：「亲个脸而已，其他怎么会发给你」
齐砚：「游墨呢？为什么把我都拉黑了」
陈述年：「我爹那时候要我入伍几年磨练我，等我出来的时候游哥已经出国交换了」
陈述年：「好像是你家里不同意，具体我也不清楚，你也不肯和我说」
齐砚：「我要见墨墨」
陈述年：「大哥，我跟你说过了你们已经分手了，游哥今天刚要回国，别给人家吓得连夜飞走了」
齐砚：「早就查过了，墨墨进了A大，不会离开了」
陈述年：「当狗这件事还是您得心应手」
陈述年：「鼓掌.jpg」
齐砚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着的人，轻声笑了一下，虔诚地在唇边落下一吻。
游墨的睫毛动了动，像是被惊扰了，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齐砚把下巴抵在游墨的发顶，闭上眼睛。
游墨刚醒，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气，缓缓坐起身，声音沙哑干涩：“几点了。”
“八点多。”齐砚立刻放下手里的合同，“饿不饿？我让助理买了早餐。”
游墨目光扫过床头柜上摆放整齐的保温食盒，是从前他最常去的那家早餐店。
他心头轻轻一动，又很快压了下去。
“不用。”游墨垂眸，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脖子，昨晚靠在齐砚怀里睡了半宿，此刻脖颈还有些发酸，“我等下要回A大。”
“你又要走？”齐砚伸手，轻轻拽住游墨的袖口，“我头还疼，医生说我要有人看着。”
游墨瞥了眼齐砚：“还能看合同，没什么大碍。”
齐砚被戳穿小心思，干脆顺势耍赖，清酒味的信息素浅浅漫开，一点点缠上游墨周身，像是在勾引什么。
“齐砚，认清现实。”游墨掰开他的手指，压下心底的躁意，“我们分开很久了。”
“游墨墨，你跟我说说好不好？”齐砚放轻声音，带着撒娇的调子，“大学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分手？是不是我欺负你了？”
游墨避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明媚的天光。
“没什么。”游墨最终只淡淡开口，“不合适。”
又是这句不合适。
齐砚皱起眉，明显不接受这个敷衍的答案，闷闷地控诉：“哪里不合适？你变心了？不可能，我这么帅，还是我爸那个老登为难你了？”
游墨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冷了几分，“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刚站直身子，手腕就被猛地拉住。
“游墨墨。”
游墨心口猛地一抽，别开眼：“齐砚，再见。”
走出医院，游墨闭上眼，心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酸涩与思念，喃喃自语：“齐砚，你迟早会想起来的。”
当时我们谁也没说再见，当时我以为再也不见。
——
陈述年：兄弟沉迷当狗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