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夏潮汐》芜也是叶鸭

1、弱爆了 许昭

　　许昭分化成Alpha的那个下午，正被冼声寒按在器材室破旧的体操垫上。

　　不对，准确地说，是冼声寒又来找他麻烦了。

　　"许昭！你又把篮球藏哪儿了？"冼声寒一脚踹开器材室的门，校服外套甩在肩上，额头还挂着刚打完球的汗，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衬得整个人亮堂堂的。高二年级没人不喜欢冼声寒——成绩好，脾气好，笑起来跟个小太阳似的，谁见了都想跟他做朋友。

　　除了许昭。

　　许昭坐在角落的旧木箱上看书，连眼皮都没抬："左手边第三个柜子，自己拿。"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把球藏起来？"冼声寒走过去翻柜子，嘴上不停，"上回也是，害我找了半小时，体育课都——"

　　他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

　　许昭皱眉，闻到空气中飘来一丝甜腻的味道。他抬眼看去，冼声寒扶着柜门的手指在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薄荷混着苦艾的信息素像是烧开的水，毫无预兆地从他后颈溢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器材室。

　　分化。冼声寒分化了，而且是个Omega。

　　许昭合上书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朝他走过去。冼声寒整个人往柜门上缩，眼神又惊又慌，但在许昭面前还要强撑气势："你、你离我远点……！"声音都发虚了。

　　许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开口："你分化的味道，像薄荷牙膏兑了中药。"

　　冼声寒："…………"

　　你他妈。

　　其实不是的。许昭比谁都清楚。

　　那股薄荷味清冽得像刚下过雨的早晨，苦艾的微涩在尾调慢慢化开，变成一层若有若无的甜。好闻到许昭那一瞬间差点忘了呼吸。

　　但他不可能说出来。这辈子都不可能。

　　就在冼声寒气得想要骂回去的瞬间，许昭后颈腺体骤然一烫。黑檀木混着皮革与烟熏的Alpha信息素像平地炸开的雷，裹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席卷而来，直接把冼声寒那点可怜的薄荷苦艾味压得渣都不剩。

　　冼声寒腿一软，顺着柜门往下滑，被许昭一把拎住后领。

　　"你——"冼声寒抬头看他，脸红得能煮鸡蛋，眼睛却还是瞪得圆圆的，亮得像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你也是刚分化？你居然是Alpha？！"

　　"显而易见。"许昭垂眼看他，那张平日里寡淡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吐出三个字，"弱爆了。"

　　冼声寒气得牙痒，偏偏Omega的本能被Alpha信息素压得浑身发软，站都站不住。他想骂人，想推开他，想找张桌子拍，结果一张嘴，声音软绵绵的："许昭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许昭低头看着他。薄荷苦艾的味道又飘上来了，清凌凌地钻进鼻腔，他眉心一跳，黑檀木信息素又收了几分。他怕再压下去，那股味道就闻不到了。

　　疯了吧。

　　走廊传来脚步声，许昭反手把门带上，顺便扯过自己搭在旁边的校服外套，兜头盖在冼声寒脸上。

　　"捂着。"他说，顿了顿又补一句，"太难闻了。"

　　太难闻了。许昭靠在门板上，低头闻见自己外套缝里渗出来的一丝薄荷味，喉结滚了一下。

　　好闻。他在心里修正。好闻得要命。

　　外套底下，冼声寒闷声闷气地骂："许昭你个大傻逼……"

　　许昭没回嘴。

　　器材室外阳光正好，室内黑檀木和薄荷苦艾搅在一起。他悄悄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想——这味道，回去得闻不到了。

　　烦。

　　"走了。"许昭拉开门，头也不回，耳朵尖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送你回教室。别在路上晕过去，丢我的脸。"

　　冼声寒把外套从脑袋上扯下来，踉踉跄跄跟在后面，小太阳被Alpha信息素烤得蔫蔫的，嘴上依然不饶人："谁要你送啊！"

　　但脚步还是跟上来了。

　　许昭走在前面，嘴角压了压，又压了压，还是没压住。

　　好闻个屁。他骂自己。

　　——明天怎么才能再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