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余木可可

8、第 8 章 是梦吗？

　　叶景翻过身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片掉漆的天花板。
　　父亲离开的那个画面又浮上来。黑色行李箱的轮子碾过门槛，发出一声闷响。
　　叶景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绪，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些画面赶走。
　　然而，黑暗里浮上来的不是父亲的脸，而是另一双眼睛
　　沈钦？
　　叶景的呼吸忽然变得很轻。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叶景梦见自己又站在家门，门上的漆掉的更多了，接着那些碎屑一片一片落下来，越掉越多，越掉越多，露出了门后的水泥板，慢慢的竟然出现了一面墙。
　　墙上的砖缝里还长着野草，风一吹就晃。夕阳和今天一样，橘红色的光铺了满墙，映衬着叶景的影子。他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墙头。
　　果然，墙头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沈钦坐在那儿，一条腿垂下来晃着，另一条腿屈起来搭在墙沿上。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间，笑着朝叶景伸出手"上来。"
　　叶景一把握住了那只手，用力一拉，攀上墙头，结果用力太猛，膝盖撞上了沈钦的大腿。
　　“哦哦哦，抱歉！”
　　"慢点。"沈钦的手扶住了他的腰，让他稳住自己的身体。
　　叶景借力坐下，和沈钦肩膀挨着肩膀，呼吸的节奏也像是随之交叠在一起。
　　突然沈钦侧过脸来看他，不知道为什么锁骨上那颗很小的痣在夕阳里格外清晰。
　　"看什么呢？"他问。
　　叶景猛地收回目光："没、没什么。"
　　沈钦突然晃了晃叶景的手，然后跳下墙，站在下面抬头看他。
　　"跳。"他说，张开双臂，"我接着你。"
　　天边的夕阳更红了，叶景出神的看着沈钦，不受控制的，脑子一热，朝沈钦怀里跳去。
　　沈钦稳稳接住他，手臂箍在他腰侧，叶景的双脚落了地，刚想要挣脱这滚烫的怀抱，说声谢谢，没想到沈钦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把叶景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叶景的胸口撞上他的胸口。
　　叶景感觉到了，来自沈钦的心跳，那种频率隔着布料传过来，和他的心跳渐渐叠在了一起。
　　叶景抬头看向沈钦。
　　距离简直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沈钦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近到他能感觉到沈钦呼吸拂过自己鼻尖的温度，近到能闻到混着花香洗衣液残留的干净气息。
　　沈钦也低头看向他。
　　目光从叶景的眼睛滑到鼻梁，再滑到嘴唇，然后停在那里。
　　然后沈钦微微低下头。
　　叶景看见他眼帘垂下来。
　　他闻到了沈钦的气息，那股气息离他的嘴唇越来越近，近到叶景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流落在自己唇角。
　　接着沈钦停住了。
　　他垂着眼帘，挑逗似的鼻尖蹭着叶景的鼻尖。
　　"叶景。"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哑，"你在怕什么？"
　　叶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离沈钦的嘴唇太近了，自己一开口说话就会碰到。
　　沈钦的手轻轻地，引导似，安抚地，温柔地摸了摸叶景的后背，似乎要将两人最后一点空隙也彻底填满。
　　一股热腾腾的、无法遮掩的东西，抵在两人身体之间。
　　叶景惊慌地想退开，但沈钦的手牢牢扣在他后腰，不让他动。
　　"你在怕什么？"沈钦又问了一遍，嘴唇贴在叶景的唇角，每个字的气流都落在皮肤上，激起嘴唇一片细密的战栗。
　　叶景闭了一下眼睛。
　　"怕……"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怕我也会变成那样。"
　　"变成什么样？"
　　叶景说不出话。
　　沈钦抬起一只手，指腹轻轻擦过刚才他嘴唇碰过的嘴角。
　　"你和他不一样。"沈钦说。
　　"为什么？"
　　沈钦没有回答，用拇指轻轻抬起叶景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
　　沈钦的拇指从他下巴滑到嘴唇，指腹轻轻压在下唇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叶景。"沈钦的声音低下来，"你好好看着我。"
　　“我帮你。”
　　叶景抬起眼睛。
　　然后沈钦低下头，狠狠地吻向了他。
　　那个吻起初是落在叶景的嘴角偏左的位置，沈钦的嘴唇比看起来更软，贴合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试探的轻颤，但落下去之后却没有再退开，然后似乎是微微侧过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嘴唇从叶景的嘴角滑到正中央，完整地覆上来。
　　叶景的大脑一片空白，盲目地配合沈钦的动作，所有东西都碎了，全都变成一片暖融融的、模糊的光。
　　沈钦的嘴唇离开了一瞬，撇了撇嘴，语气似乎有点不太满意。
　　"张嘴。"他说。
　　叶景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又被轻轻扣住，重新吻了上来。
　　然后沈钦的舌尖探了进来，他的手最后停在叶景的后颈，扣住，微微用力让他仰起头，吻得更深了一点。
　　叶景的浑身都软了，手攥着沈钦衬衫的下摆，整个人几乎是挂在沈钦身上。

　　.............

　　沈钦停下来，抵着他的额头喘气。
　　"觉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嘴唇蹭着叶景的嘴唇问。
　　叶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喘得比沈钦还厉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抵着沈钦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全都混在一起。
　　"沈钦。"叶景声音颤得几乎不成句，"沈……好……"
　　叶景还没说完，沈钦的嘴唇又落了下来，像是要把压抑了很久劲头全都终于释放出来的。
　　"沈、沈钦……"叶景喘着气喊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嗯？"沈钦的嘴唇从他嘴唇上离开，顺着下巴一路吻到颈侧，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喉结旁边的皮肤，舌尖紧接着舔过那一小片被咬红的痕迹。
　　"你、你……"叶景仰着头，后脑勺抵着墙，"你……做什么呢……"
　　沈钦在他颈侧笑了一下。那个笑的气流喷在皮肤上，然后沈钦的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脑袋从墙上扶正，让他看着自己。
　　“怕什么，叶景？”
　　“这是梦啊！”
　　"你想醒了吗？"沈钦笑着用拇指擦了擦叶景被吻得发红发肿的下唇问。
　　叶景失神地盯着沈钦的眼睛，然后抬手摸了摸沈钦脖颈那颗藏在领口的小痣。
　　.............
　　"别醒了。"沈钦说。
　　然后沈钦又一次吻了下来。
　　但这一次叶景主动迎上去。
　　他攥着沈钦的衣领往下拉，，带着一点少年人横冲直撞的劲头把自己送进那个吻里。
　　沈钦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低低笑了一声，然后扣着他的后颈把他按回来，吻得更深。
　　远处的城市灯火在他们身后铺成一片碎金，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响着，晚风穿过他们之间那道已经不存在了的空隙。
　　叶景闭着眼睛想
　　这真的是梦吗？
　　叶景蜷在被子里，耳朵尖烧得通红。
　　他想
　　疯了。
　　真是疯了。
　　..........
　　宿舍窗帘的缝隙里，有一道月光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叶景床头的枕边，像一只安静的手，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