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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契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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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宅。
许聂氏叫了徐婆子到她屋内,问起许凝月近日情况:“那丫头片子也来了三天了,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
徐婆子答道:“堂姑娘这几日都在待在宅子内,去见了大夫人和姚娘,大多时间用来做些手工,绣绣帕子,做做木雕一类的小玩意。”
许聂氏冷哂一声:“她倒是老实。罢了,姑且让她高兴几天。”
徐婆子:“不过堂姑娘提了好几次,说是想带娘亲去京城最有名的吃一顿好的。”
许聂氏一拍案几,大为不满道:“今年船赁收入本就不丰,当家的还给她贴了份嫁妆钱,哪有闲钱给她们娘俩去吃什么珍馐大餐!”
徐婆子犹豫着劝道:“可是老爷说了,要尽量顺着堂姑娘,让她以后多在宋太傅面前为老爷美言几句,可帮他仕途。”
许聂氏眯起眼打量着徐婆子,语气带了几分尖刻,道:“徐嬷嬷,你可给我记好了。这许凝月不过是去宋家先给我的窈儿占个位,我女儿才配当得未来的宋家主母!你的靠身文契可在我这儿呢,千万别讨好错了主子!”
徐婆子连忙跪下表衷心。
许聂氏想了想,松了口道:“也罢,到时候她闹到当家的面前,免不得说我苛待于她。此事就依她所愿,你去支些银子,带那没见识的娘俩去庆泰楼开开眼。”
徐婆子应下。
许聂氏不放心道:“不过,你和王嬷嬷可得给我寸步不离地盯紧了,别让她们丢了我们家的脸面。”
徐婆子称自己会一眼不错地盯住许凝月,许聂氏这才让放她离开。
偏屋内,许凝月仔细地刻下最后一划,端详了手中的竹木牌片刻,放下了细修平刀,开始用砂纸轻磨竹牌棱角。末了,用指尖轻轻拭去木面浮屑,满意地摩挲着刚雕刻成的竹木牌。
这枚竹木牌的纹路质地与上一世顾景烆托陆副将给她送来的那枚乍一看别无二致,可以假乱真。
徐婆子从主屋回来后,神色间少了几分讨好,语气严厉道:“夫人大方,请堂姑娘和二夫人去庆泰楼吃一餐好的。我一会儿去订了三日后的座儿,那里贵客往来,两位去了可要谨慎言行,不要落了老爷夫人的面子。”
孟婉吃惊,不知女儿何时提了如此要求,正要说不去,被许凝月一把抱住胳膊摇晃,撒娇称一定要去尝尝那儿闻名京城的
孟婉拗不过女儿,匆匆忙忙去准备三日后日要穿戴的头面。
三日后,许凝月母女同两个嬷嬷一起来到庆泰楼。
徐嬷嬷订的是二楼临窗静阁,珠帘遮挡了私密,环境优美。
两位嬷嬷坐在角落,寸步不离地陪着。
许凝月点了八宝酿鹅、糟银鱼、酿金银豆腐、糖蒸茄、芙蓉羹,还要了一盏荷花茶。
许凝月喝了一口荷花茶,突然嚷着身上难受发痒,店小二慌乱,赶快叫来了掌柜的。
掌柜的是个年近五旬的却精神矍铄的精瘦老人,许凝月趁两个嬷嬷没注意,偷偷将她雕刻的竹木牌塞到了掌柜的手里。
掌柜扫了一眼竹木牌,一脸震惊地看向许凝月。
见掌柜开口想要讲话,许凝月连忙摇头,用眼神暗示自己不方便说话。
掌柜看了婆子们两眼,很快掌握了情况。
许凝月说自己不痒了,也许只是水土不服。
掌柜还是命小二端来一盏顶级的六安雀舌,作为赔礼。
掌柜亲切地同两个婆子攀谈起来,说起内花厅现在被一个来自偏远之地的土财主砸重金包下,他携妻儿初来京城,正想置宅招仆,想找个京城的嬷嬷打听些后宅的门道,愿厚赏以报。
掌柜问两个婆婆愿不愿意接这个差事去指点一番,徐嬷嬷还在犹豫时,王嬷嬷已经跟着掌柜的一起去了。徐嬷嬷坐了片刻,终是不甘心,也追着过去了。
两个婆子离开后,许凝月向母亲借口要去一趟净房,戴上帷帽出了雅间。
掌柜很快去而复返,恭谨地问她有何吩咐。
许凝月:“我要见卿公子。”
掌柜的称他去通报一声,请她稍等。
许凝月等了片刻,掌柜来了,毕恭毕敬地将她请上三楼。
三楼连廊空无一人,掌柜的解释说这里平日里专供楼主休息。
琳琅满目堆放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屏风后若影若现,从高挺的身型看是个男子。
屏风后的男子正把一块木牌高高举起透过光查看。
许凝月知她的手工竹木牌不可能真的以假乱真,但足以让卿公子见她一面。
男子并未掩饰声音,用十分清亮的男声好奇道:“你是在何处见到过这个牌子?”
是见到,不是得到,言下之意就是他看出这是仿冒品。
许凝月心想总不能说上辈子拿到的,只能含糊其辞道:“是我的一位…..故人,他说有这个牌子,就能来找庆泰楼找卿公子帮忙。”
男子“嘶”地一声,像是被吓到了。
男子问:“你找楼主,所谓何事?”
许凝月:“我想和你谈笔买卖。”
男子似乎未曾料到事情的走向会是如此,愣住了:“谈买卖?”
许凝月嗓子有点发干,因为第一次谈判有些紧张,拿起桌上的茶杯,浅抿了一口,继续道:“我想卖个消息,换一百两银子。”
男子单肘支着下巴,姿态疏放不羁,笑着说道:“可以,姑娘若是将姓名告知于我,一百两即刻奉上。“
许凝月想到自己身上还背着婚约,身份特殊,摇头拒绝道:“这个我不卖。”
男子被拒绝倒也不找恼,打趣道:“既然是消息,我大可以听完不给你银两,你待如何?”
许凝月微笑:“我自是不怕的。公子也不必现在给我银两。我要告诉公子的,是一月后会发生的事,待我的话成真,公子就明白,相比消息,我才是真正值钱的。”
男子好奇:“你且说来听听。”
许凝月:“一月后,皇上会出奇兵突袭,攻打蜣州。”
男子觉得荒谬,半晌后才开口:“此事若真依你所言,这消息可值万金。”
许凝月施礼:“此消息百两足矣,往后的信任方值万金。公子,告辞。”
管家见她下了楼,上前关照,知她已经将事办妥,便让那假扮外地富商的戏子给两个嬷嬷各一袋银元,结束了他们的表演。
两个嬷嬷怀里揣着银子心情甚好地回到大堂,见许凝月正低着头安静享用芙蓉汤。
***
三层独阁里,赵佑卿捂着宿醉后的脑袋,痛苦地在榻上滚了一滚。
他捏着竹木牌,入手木牌做工略粗糙,一眼就看出不是真正的契符,但上面的纹路一笔一画皆无错处,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契符原样,不可能复刻出来。
昨日,他在寻得了一把极为稀有的象牙扇,与那卖家相谈甚欢,就请了人一同在庆泰楼把酒言欢,聊着外出见闻,一高兴就喝得酩酊大醉。
他干脆也不回家去听他的父亲唠叨催婚之事,与那卖家告别后,径直来到庆泰楼的三层独阁睡下。
除了幕后那人和最亲近的几个心腹,外面无人知晓,京城那神秘的庆泰楼卿公子就是他赵佑卿。
那人在京城坐拥许多家酒肆,平日里收集有用的情报,因为那人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必须刻意隐藏身份,平日杂事都由他来代办。他正好无心仕途,觉得做生意颇有一番乐趣,两人一拍即合。
赵佑卿这一觉睡到晌午,连喝了两碗醒酒汤,感觉半醒之际,掌柜的突然火急火燎地敲门,说是有人带了契符过来,要见他。
持有这契符的人可以任意调用那人的赀产,也可以差遣为那人效力的部下。
那人竟将这契符随意交出去了?他莫不是疯了?
赵佑卿向掌柜确认道:“你说,来找我的是个女子?”
掌柜:“是。是个还未出阁、十分貌美的小娘子。”
赵佑卿顿时醉意全无。
他兴奋地摇了摇扇子,让掌柜去请那位过来。在那人过来之前,他先帮他好好招待那小娘子。
没想到那小娘子就是他前几日惊鸿一瞥的那位小美人,本以为是那人不知何时哄骗了美人,结果一试探却发现她似乎并不知晓手中竹牌的真正用途。
三层独阁里,赵佑卿捂着宿醉后的脑袋,痛苦地在榻上滚了一滚,抬头看见顾景烆一张黑如锅底的脸。
顾景烆:“你找我来,不给我一个理由?”
赵佑卿:“怎么说呢,此事匪夷所思,我自己也没搞清楚。此事说起来,是因你而起……”
顾景烆习惯军中雷厉风行的处事,直接打断了赵佑卿的弯绕,让他有话直说。
赵佑卿问道:“你可有把契令交给他人?”
顾景烆皱眉:“未曾。”
赵佑卿道:“那就奇了。”
说着拿出许凝月雕刻的竹木牌,放在案几上。
赵佑卿:“今日有一女子,说有人曾将此竹木牌交予她,告知她凭借此牌可来庆泰楼找卿公子。你说 —— 她是如何得知这些的呢?”
顾景烆摸着竹木牌,皱眉不语。
赵佑卿看着顾景烆眼下的乌青之色,问道:“这几日没睡好?边境不太平么?”
顾景烆面色扭曲了一下,想到自己自回京后,接连几日不断做着怪梦。
他反复梦到自己在看着一个女子的背影,看着她穿梭在长街小巷,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离开,走向另一个男子。
有一次她靠着栏杆睡着了,有只小蛇从藤枝上垂下,似要落入她的脖颈,他悄染靠近,出手抓住。
他离她很近,在梦里都能清晰看到她脖子后小指盖大小半月形状的胎记,胭色淡红,十分可怜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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