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月明》花猫酿酒

17、第17章 许凝月来到

　　许凝月来到熟悉的房门前，推开沉香木门，屏风后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站着等她。

　　许凝月有些紧张，深呼吸了一下，发现房间里换了熏香。上次用的兰辅白檀香，今日换成了厚重蕴藉的沉水合香。

　　许凝月在屏风前规矩地站好，等待这位神秘的东家开口。

　　屏风后的男人说话了，声音十分年轻，他问道：“许姑娘，可知你仿制的竹木牌是何等重要的信物？”

　　许凝月心底陡然一沉，这东家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的过去估计已经被他查了个底掉，不过他再怎么猜测，也猜不到她的上一世。

　　许凝月在说瞎话和老实回答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我知道，持有这个竹木牌的人可以来庆泰楼面见卿公子。”

　　屏风后的男人朝她走近了两步，在距离她不到一尺的的地方停下。

　　他道：“这个竹木牌，是我们家族几代相传的信物，只传给每一代的正室主母。凭此契约令可以调度我们家族所有内务人事，支配府中库银、田庄、和各处商铺暗脉。此规矩从曾曾祖辈沿袭至今，不曾更改。”

　　许凝月被吓得连连摇头道：“这，这我真不知道……”

　　男人沉声道：“我相信你。”

　　自他母亲怪病缠身后，这块牌子就被封存了起来。他在看到许凝月做的仿制品的当天就去暗室查查看过，结果发现竹木牌好端端地锁在暗锁机关匣内，从表面灰尘看也没有被撬开过的痕迹。

　　正因如此，才令他觉得匪夷所思。

　　许凝月觉得屏风后一言不发的男人十分危险，悄悄往门口退。

　　他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探过来，扣住屏风侧框，手腕发力，顺势一折一挪，整扇屏风便被他顺着力道收拢叠起，稳靠在一旁，动作干脆利落，几乎是一瞬间移开了两人之间的屏障。

　　许凝月正低着头悄悄往门外挪，见此动静开始加快脚步往外逃，被男人一个闪身拦在了门口。

　　男人站在她面前，阴影笼罩下来，许凝月不得不抬头，一看愣住了。

　　庆泰楼的东家，是顾景烆？

　　顾景烆正低头看她，长睫微垂，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她脸上。

　　见到是他后，许凝月放松了下来。恐惧感一消失，脑子也转得快了。

　　刚才他说这竹木牌是他家的时候，她就应该猜出屏风后面人是顾景烆才对。

　　不过，顾家素来十分低调，她确实没想到庆泰楼竟然是他们家的。

　　许凝月对上顾景烆的目光，柔声道：“顾将军，您大人有大量，伪造竹木牌的事，就放过我吧……”

　　顾景烆挑眉：“你已经行使了权利，要如何能收回？

　　许凝月皱着小脸，无言以对。

　　“既如此。” 顾景烆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少女，问道：“嫁给我，如何？”

　　许凝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到面前的少女双唇微张，瞳孔微微收缩，像个受惊的小兽。

　　顾景烆郑重道：“我，顾景烆，求娶许凝月当顾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往后任你驱使，万死不辞。”

　　他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觉得她心底好像压着一段不可言说的过往。

　　每次见她，都在意料之外的场合。

　　后来她总是入他梦境，只是一个背影，就让他心魂不定，一次次诱他靠近，让他快要疯魔。

　　一想到她要嫁给宋庭昀，不，应该是说一想到她要嫁给别人，他就抑制不住自己嗜杀的冲动。

　　既然如此，他合该娶了她，对大家都好。

　　许凝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诚然，她内心很感激他，甚至不知该如何报答他的情意。

　　但她重活一世，其实只想能够安稳度日，不想再嫁与像宋庭昀那般卷入朝廷权斗纷争的家族，成为无法主宰自己命运，随时可能会被殃及的小池鱼。

　　她本想着，等和宋家退了婚以后若嫁人，挑个精通药理的年轻大夫做夫婿是个不错的选择。

　　若是嫁给顾景烆，那都不说卷入纷争，简直是时刻在权力旋涡里打转。

　　她只是个平凡的小女子，想要简单度日。

　　许凝月犹豫地抬头，看着顾景烆的双眼，拒绝的话迟迟说不出口。

　　顾景烆虽然身姿挺拔男子英气十足，但眼睛生得极尽秾丽，盯着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若她现在放弃站在他身边，他会像上一世那样孤独凄凉地死去么？

　　顾景烆见她神色惶惶，笑着说道：“放心，我不会胁迫于你，若是拒绝，你只管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话虽如此说着，但门扇被顾景烆挡了大半，他又巍然不动地站着，许凝月合理怀疑她是出不去门的。

　　许凝月提醒道：“实不相瞒，我与宋家有婚约在身。”

　　顾景烆皱眉：“若我的观察没错，你要了太子的下下签，就是不想嫁他。”

　　许凝月不语，算是默认。

　　顾景烆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像拈酸吃醋，道：“宋家不是良配。”

　　宋庭昀如今与齐王纠缠不清，她嫁入宋家只会被危险拖累。

　　他既对她动心，自然无法看着她嫁给别人，更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被宋庭昀害死。

　　许凝月不知为何突然脑袋一热，脱口而出问道：“你能帮我退婚么？”

　　顾景烆不动声色地又靠近了许凝月几分，问了第三遍：“嫁我可好？”

　　与顾景烆近在咫尺呼吸纠缠，许凝月大脑突然空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顾景烆黑眸猛地一亮，眼底翻涌着狂喜，方才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正欲说什么，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慕掌柜敲门道：“东家，许姑娘的丫鬟有事要报。”

　　顾景烆不悦地开了门，扭头对许凝月道：“不准反悔。”

　　茯苓跑了进来，说道：“姑娘，刚才我在二楼雅座，瞧见许裕添带了个女子进来！”

　　许凝月正急着想找许裕添，她的小衣在那人手里不知要惹出什么祸事。

　　茯苓道：“许裕添身边那女子好像是红袖阁的歌姬棠儿，他今儿估计赌赢了钱来这里阔绰一遭。”

　　许凝月忙道：“你带银子没？等会儿我们去找棠儿打听些下许裕添今日都去了哪儿。”

　　茯苓在小荷包里翻出一点碎银，问道：“够吗？”

　　许凝月放在手掌里称了称，这点应该是不够的。

　　顾景烆看着面前这对交头接耳一脸苦恼的主仆，被气笑了。

　　他慵懒地倚着门框，笑道：“夫人，你眼里是不是没有为夫这个活人？”

　　茯苓方才害怕许裕添跑了匆忙来汇报，这才仰头看清身边之人是大名鼎鼎的顾将军顾景烆。

　　不过他口中的夫人是谁，她却是没听懂。

　　顾景烆吩咐慕掌柜：“派人即刻查清许裕添今日去过何处，再把人灌醉了给我扣到后院里去。”

　　慕掌柜抱拳应下。

　　顾景烆向许凝月微笑：“夫人，处理这种渣滓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茯苓终于明白了顾景烆口中的“夫人”是谁，惊呼一声，叫声差点掀了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