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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对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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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邸。
宋夫人正在户部侍郎家沈夫人一同品茶,听下人来报,许翰林带着许凝月与一个面带青肿的奇怪家仆一道前来拜访。
沈夫人放下茶杯道:“这许凝月就是与令子定下婚约的那个商户女?”
如果没有许凝月这个婚约,她的女儿沈韵瑜与宋庭昀论家世才情都十分相配,虽然沈淑窈一心想嫁之人是顾景烆,但她早就看出顾景烆对她女儿毫无情意,而且她夫君并不想与皇后走得太近,嫁入宋家是更好的选择。
沈夫人对许凝月这个抢了她理想女婿的,可谓是极为不爽。
不过今日宋夫人邀她来品茗,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许凝月似乎德行有亏,她们两家日后说不定还是亲家。
宋夫人皱眉,自己这段时间冷落他们有意退婚的意图十分明显。许侑一个小小的翰林,如果识相,应该私下来与她商议退婚才是,怎敢如何大张旗鼓地找上门来?
沈夫人准备留下看热闹,对宋夫人笑道:“我倒想见见,许家人是如何来讨巧高攀你的。”
许翰林进来后,见前厅除了宋夫人还有其他贵妇,忙道:“宋夫人,许某此次前来是有要紧事,想与夫人私下交谈一二。”
宋夫人冷着脸道:“沈夫人是我友人,不必见外,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们一起听着。”
许侑躬着身子,硬着头皮说道:“我此次前来,是想将婚书退回,此次婚事就此作罢。”
此话倒是大大出乎了沈夫人的意料,她细细打量着许翰林身后的许凝月,虽然她低着头,但也能看出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宋夫人道:“婚姻之事,自然不可强求。退婚可以,不过若外人问起,这其中原因,你知晓如何说?”
许侑直起身子,看着宋夫人,道:“就说是两人八字不合,两人分开各自娶嫁为好。”
宋夫人想着这许侑之前如此殷勤,现下却是着急忙慌地想要退婚,定是她安排的“丑事”事发,他想赶快搪塞遮掩过去。
宋夫人心下得意,这许家已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她事情既然做了,就做绝了为好。
宋夫人不满道:“你们许家姑娘私行不端,就装作无事发生地一句不提?”
沈夫人用帕子捂住了嘴,吃惊地听着。
许侑看了上座两个夫人一眼,想起顾景烆的警告,背上冷汗直冒。
他一咬牙,将身后蒙着面的许裕添往前一推,说道:“宋夫人,我儿许裕添昨日碰到有人用银两收买他,找人毁我侄女的名声。他跟踪那人,一直跟到幕后指使之人落脚之处,发现那人——是个方脸婆子。”
宋夫人面色一僵,知道许侑如此说,定然是已经知道了她安排人毁许凝月闺誉的事。好在她提前让负责此事的刘嬷嬷去乡下躲一阵子,如今他指认不了人,凭空口白牙,无法把她如何。
沈夫人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觉得这许家人自家的事处理不好,还想让要退婚的前未婚夫出手帮他解气不成?
宋夫人装模作样地叹气道:“虽然我们两家以后没法结成亲家,但到底你们许家之前救过家翁,这份恩情我们宋家不会忘记。如今翰林院掌院学士正是宋太傅的亲传弟子,下次到御前经筵讲官时,让他也带上你一同前去。
宋夫人话里的意思许侑听得明白,予他仕途上的助力,让他不要再追究她的所为,牺牲一个许凝月的名声,让他做一笔划算的买卖。
许侑心在滴血,他自诩自己才高八斗,只要有人能看见、能提携,他往上爬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平时,他早就顺着宋夫人抛出的话往下说了,可如今,他那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侄女不知何时招了定国公家顾世子的青睐。那人可是只要不造反做什么皇上都护着的人,若是得罪了他,他也别考虑什么仕途,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做成肉脍去讨那顾世子的欢心。”
许侑脸上愁云惨淡,语气生硬道:“退婚后,若是从宋家传出半句对许凝月不利的流言蜚语,那方脸婆子的事
宋夫人没想到她主动给了好处,这许侑却是油盐不进,还敢驳她面子,怒道:“你们许家敢出丑事,还不敢让别人说了?”
许凝月突然出声道:“敢问宋夫人,许家出了什么丑事?”
“你不是”,宋夫人到底不像许淑窈那样容易上套,止住话头后冷静下来,不屑地问许侑:“你拿什么同我讲条件。”
这时,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家仆”抬起了脑袋,鼻青脸肿的样子把沈夫人吓得“啊”地叫出了声。
许裕添按顾景烆的吩咐道:“宋夫人,那个与方脸婆子接头的大个子已经被顾将军拿住了,顾将军说,要么惹事之人闭嘴,要么由他来追查到底。”
“顾景烆?” 宋夫人尖叫道:“顾小将军来掺合我们的家务事做什么?”
看见宋夫人心虚的样子,沈夫人大致猜出了是怎么回事,心道自己女儿嫁入这宋家一事还得再多考虑,这宋夫人如此歹毒心肠,自己女儿落到他们家,就算有他们家世撑腰,也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屋内众人都各怀心思,一时间静默无语。
突然,管家步履匆匆进门,声音激动颤抖道:“夫人,老爷,太傅醒了!他要见许姑娘!”
许凝月在侍从的陪同下来到宋太傅寝居。
长久的病痛折磨让宋太傅已经两颊凹陷,瘦到脱相。
见她过来,宋太傅强撑着想要起身下榻,被一旁的御医出声制止,扶着他斜靠在床头。
许凝月心下微酸,上一世,宋太傅在她与宋庭昀成婚一月后回光返照了一次,将家中所有人叫到身边交代后事,当夜撒手人寰。而后宋庭昀替祖父守制,与她分屋而居。宋母派了婆子盯着她每日抄写佛经,要她清心养性不准暗地去勾引宋庭昀。
宋太傅见到许凝月,欣慰道:“瞧着就是个善良的孩子。老夫这条命被你父亲所救,得以苟延馋喘至今。我许下婚约,你父亲却不曾来找我,可是不愿把你嫁入我家?”
许凝月摇头道:“我父亲以为太傅是玩笑话,我们两家门第并不般配,我与宋公子,并不适合。”
宋太傅瞪眼:“谁说的不般配?宋庭昀那小子你可见过了?他定会欢喜你的。“
许凝月轻轻叹了口气,道:“太傅,我若说实话不好听,你会怪罪我么?”
宋太傅道:“你尽管说。”
许凝月:“实不相瞒,这门婚事于宋公子,是一桩以孝义压脊的命令,他没有回绝的余地。而我,并不想勉强任何人,与其让他因为讨厌家里的安排而顺道厌弃我,不如我们就将这桩婚约作罢,大家还留个。”
宋太傅目光犀利:“可是有人与你为难了?”
许凝月避重就轻,撒娇道:“我与宋公子当真不合适,太傅就饶了我吧。”
宋太傅回忆道:“我还记得庭昀小时候爱习武,可他父亲向来以文为尊轻视武夫,担心他耽于习武,没收了他所有的刀剑。庭昀就半夜起来,折了竹枝偷偷地连,哪怕被发现了被打红手背,他也依旧如故。被这样想来,我若逼他成亲,他定是阴奉阳违,心中暗自记恨,日后不能善待于你。”
许凝月心道宋庭昀阴奉阳违的本领可畏出神入化,他明面上对圣命言听计从,暗地里却与二皇子一同行谋逆之事,哪怕以整个宋家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她记得宋明敏曾经提起,宋庭昀虽高中状元,内心最向往的却是驰骋疆场。所以他尤为羡慕顾景烆,恨不能以身替之。
被父亲禁止后,他晚上偷偷练武,为躲来寻他的家丁跑入杂间,来寻他的宋父举着油灯不小心点燃了屋子,宋父拼死把他揪出来,自己却被掉落的房梁压住断送了性命。从那以后,宋庭昀再也不提习武之事,一心求学,朝夕诵读,潜心翰墨。
在许凝月看来,宋庭昀一直没能如愿做自己想做的事,导致内心多有扭曲,后来不惜拉着满门陪葬也要行谋逆之事。
宋太傅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是我们宋家没有这个福气,这婚约,就此作罢了吧。”
宋太傅将宋夫人唤来,望着跪得端端正正的宋夫人,叹道:“茹筠啊,你嫁入宋家,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将两个孩子养大,其中艰辛,我都知晓。”
想到自己早亡的丈夫,宋夫人掩面哭泣起来。
宋太傅道:“我要你对这列祖列宗发下毒誓,日后绝不能有半点为难许家小娘子。”
宋夫人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许凝月,不敢忤逆宋太傅,只能抬手发了誓,随后面色难看地补充道:“我自是不会刻意刁难,但以后儿媳妇日后进了门,一些规矩还是少不了要学的。”
说罢,宋夫人得意地朝了许凝月翻了一个白眼,一脸“你给我等着瞧”的表情。
宋太傅拿起床边的茶杯就砸到了地上,训斥道:“哪里还有儿媳妇?人家许家小娘子要退婚!我允了!”
宋夫人吃了一惊,本以为许凝月借着宋太傅撑腰妄图爬到她头上,没想到她竟提出了退婚。
宋夫人面上浮出笑容,内心着实雀跃了一下,转而又不大痛快地想:她儿子宋庭昀如此才情盖世,竟然被个乡野小商户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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