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月明》花猫酿酒

12、第12章 许凝月心里

　　许凝月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嘴快。

　　不过，反正宋庭昀这辈子还不认识自己，装傻糊弄过去就好了。

　　许凝月给自己壮了壮胆，转身笑道：“公子，我随口说笑，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宋庭昀看见眼前的少女，眼里闪过一瞬的惊艳，放缓了声调道：“不，我觉得姑娘颇有见地，外界盛赞不过是庸俗之辈人云亦云罢了。”

　　许凝月扯下扯茯苓的衣袖，准备开溜：“我胡言乱语的，公子不怪罪就好，告辞，告辞。”

　　宋庭昀下意识地侧过身子，拦住许凝月的去路。

　　许凝月愣住了，宋庭昀在外苦心维持的君子形象多年，今日突然不要脸面了？

　　宋庭昀也愣住了，不解自己为何会做出如此有失礼数的举动。

　　眼前的少女对他过分了解，让他觉得很危险。犹豫片刻，他破罐子破摔，继续站着不让开。

　　茯苓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是谁，挡在许凝月面前怒道：“哪来的登徒子，我喊人了啊！”

　　许凝月经茯苓一提醒，马上扬声喊道：“宋公子！哪副字是您亲笔写的？”

　　沉迷在猜字的众人视线纷纷集中过来，其中不少读书人本就仰慕宋庭昀，马上围拢了过来，把宋庭昀团团围住。

　　眼见许凝月拉着茯苓离开，宋庭昀一挥手，示意身边的仆从跟上去。

　　一个时辰后。

　　“主儿，那人还跟着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去报官啊？” 茯苓走了很久，走得腿都酸了，后面那个尾巴还是甩不掉。

　　许凝月小声叮嘱道：“茯苓你要记着，绝不能让宋庭昀知道我的身份。”

　　茯苓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点头答应，觉得姑娘说的自然有她的道理。

　　又走了一会，许凝月也觉得快走不动时，发现到了庆泰楼楼下，灵光一闪，带着茯苓走了进去，让堂官去找慕掌柜。

　　慕掌柜笑着迎出来，说道：“姑娘来找楼主么？他不在，不如小人去找人通报，您先上去等候？”

　　许凝月喘了口气，说道：“不、不找楼主，掌柜的，能不能帮我甩掉身后一个尾巴？”

　　慕掌柜瞧见蹲守在门口探着脑袋的仆从，大包大揽地点头表示没问题，让堂官带许凝月和茯苓走从后面伙计们进出的一道小门出去。

　　太傅邸。

　　宋庭昀在书房，提起羊毫浸润清水，在瓷碟中调和彩墨，正拢起宽袖准备作画，仆从灰头土脸地从外面回来，说人跟丢了。

　　宋庭昀笑：“有意思。”

　　闭眼回忆了下，指尖轻转，几笔淡墨便勾勒出一个少女的轮廓。

　　他屏息凝神，毫笔游走纸间，很快画将心中之人的灵动模样跃于纸上。

　　宋庭昀抚过画上少女的眼睛，觉得到底还是差了两分神韵。

　　仆役来报：“公子，顾将军来访。”

　　宋庭昀用一张空白宣纸覆盖画上，用镇纸压住纸边，快步前去迎接。

　　顾景烆在偏厅等候，一身暗纹直裰，素绦松系腰间，打扮很是闲适。

　　见宋庭昀时出来，顾景烆却不似往日热情，探究地打量着好友。

　　宋庭昀笑着迎上去道：“晏之，你怎突然想起我了？”

　　顾景烆示意下人不要跟随，有要事相商。

　　宋庭昀与顾景烆一同来到书室，顾景烆：“我此前在仙居岭擒拿了三个章州逃来的水匪，疑心他们与倭寇有私，一番盘问后，问出了一件关乎皇家的要事。”

　　宋庭昀：“既是皇家内幕，与我这个小小的翰林侍郎有何关系？”

　　顾景烆：“我们自小相识，有些话我也直说了。水匪一事，许与二皇子有关，而有线报，称二皇子门客陆先生曾被人目睹与你私下见面，可有此事？”

　　宋庭昀指尖摩挲了一下宣纸：“顾兄是想提醒我什么？”

　　顾景烆：“宋太傅一代纯臣，只忠陛下，若齐王有意拉拢其背后一脉，定会从你下手。此前你与陆先生会面一事，我已帮你瞒下，只需你日后与齐王的人保持距离，就不会卷入是非。”

　　宋庭昀微笑：“晏之，齐王也曾拉拢过你吧？”

　　顾景烆不屑：“他也配。”

　　宋庭昀面色刺痛了一下，旋即恢复笑意道：“今日之事，多谢晏之提点，我之后定会注意。”

　　顾景烆起身告辞。

　　宋庭昀在书室垂首静坐了片刻，踱步到角落，掀起一块木板，露出下面的暗道。

　　宋庭昀犹豫了片刻，还是提灯，往越来越深处走去。

　　走到密道的尽头，宋庭昀有节奏地敲了敲一块铁皮板子。

　　过了一会，上方的木板被移开，一个精瘦的儒生将他迎了上去。

　　陆矍：“宋公子，可有要事？”

　　宋庭昀：“顾景烆查到，二皇子与章州的水匪有勾结，你可知此事？”

　　陆矍：“这定是栽赃嫁祸！”

　　宋庭昀叹气道：“看来齐王并未将我视作心腹。”

　　宋庭昀问陆矍：“此事既然顾景烆查到，皇上也知道了，陆先生可帮齐王想到了应对之法？”

　　陆矍慌乱道：“这，这……”

　　这时，一人推开隔间的门走出，道：“宋状元，别来无恙啊。”

　　宋庭昀躬身行礼：“齐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