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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小纯乖,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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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书雁不知道江纯怎么了,但他听清了江纯说的话。
“你叫我什么?”被江纯牵住的食指很轻微地颤了下,黎书雁盯紧江纯的脸。
江纯抬起头看他,眼神是失焦的:“哥哥……”
黎书雁不顾地上的散落的拼图,他按着江纯的肩膀,让男生靠到了他怀里。
江纯很快抬起手,拉住了黎书雁后背的衣服。
“想起什么了吗?”黎书雁问,仔细听,才能发现他的尾音在抖。
“摩天轮……好像还是有点高。”江纯呓语般说着,“棉花糖很好吃,为什么只有一个?”
“小纯。”黎书雁恢复理智,觉出江纯情绪有异,他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手在江纯眼前晃了晃。
“看我,不要想其他的。”黎书雁说。
江纯的视线慢慢聚焦了黎书雁的手指上,四周场景变化,他又回到了黎书雁家。
“刚刚,怎么了?”江纯额角有些疼,他蹙了下眉。
黎书雁顿了几秒:“还记得你刚才叫我什么吗?”
江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黎书雁,他们的关系,好像没好到能自然叫名字的程度。
但黎书雁像个温暖的大哥哥,江纯想过偷偷管他叫哥哥。
只是在心里偷偷想而已,他不可能叫出声。
没有人会想要他这样的家人。
“不记得啦?”黎书雁轻松地笑笑,捏住江纯的脸颊肉。
江纯眨巴着眼睛,脑袋朝着黎书雁手歪。
“继续拼吧。”黎书雁收回了手说。
江纯在黎书雁低头的时候,用手背贴上自己的脸。
那里好像很烫,黎书雁有感觉到吗?
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拼图上,心想今天一定要拼好。
拼好后,黎书雁会带他去玩新的东西吗?
……还是说,拼图完成了,黎书雁就要去宠物店,不在家里了。
“下午想做什么?”黎书雁问。
“都、都可以。”江纯马上说。
黎书雁:“我想烤点曲奇,你要帮忙吗?”
江纯没有拒绝的理由。
……
想象中的烤曲奇,是黎书雁在做,江纯协助打蛋之类的。
黎书雁靠在岛台边,和江纯说着做曲奇的步骤时,江纯感觉到了不对劲。
“可以吗?”黎书雁眼尾弯了弯。
“什么?”
“我想吃小纯烤的曲奇。”黎书雁说。
“我不会。”江纯无所适从地后退几步。
“很简单,按我说的做就好了,你相信我的,对吗?”
江纯当然相信黎书雁,他只是不相信自己。
上次打蛋的时候,他都失败了。
“我帮你系围裙。”黎书雁拿起挂在一旁的白色围裙,套到江纯身上,再绕到他身后。
“小纯可以做到的。”
黎书雁低头说话时的呼吸洒在江纯的后颈,江纯先是疑心那里的皮肤会突然涨红,被黎书雁发现。
又想起了他残破的腺体。
黎书雁给他买的睡衣领口都很宽松,是遮不住腺体的。
“好、好了吗?”江纯慌张道。
他不希望黎书雁的视线在那处停留。
哪怕是一秒,都会叫他难堪。
“我不太会给人系蝴蝶结。”黎书雁说,“马上就好了。”
半分钟后,黎书雁一后退,江纯立马换了个方向,他想把自己的后背藏起来。
“你的腺体……”黎书雁的话让江纯刚放下去没多久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看着黎书雁,十分委屈的下垂眼,仿佛一眨就会有眼泪从眼眶中流出。
“需要抹点药。”黎书雁平静地说,话里没有嫌弃,也没有同情。
江纯手心捂住自己的腺体,小声道:“不需要的。”
“腺体很重要,家里有祛疤的药,等会我给你抹,好吗?”黎书雁拉住江纯的手腕,温柔又强势地拉过他的手,不让他掩藏腺体。
江纯晕乎乎地被带到了台面前,桌上已经摆好了材料。
“先加糖,然后打发黄油。”黎书雁把自动搅拌机递给江纯,“按这里就好。”
好像比手动打蛋要容易得多。
江纯这么想着,按了开关,但他对机器震动没什么防备,手差点脱力,改变搅拌机的角度。
“放松点。”黎书雁将手覆到江纯的手背上。
要保持这个姿势,黎书雁得站在江纯的身后,两人的距离骤然拉得很近,江纯清晰地听到了如鼓的心跳声。
他想,是他的心脏太吵了。
“想吃酥一点的吗?”黎书雁偏头问江纯。
江纯快要分辨不了黎书雁话里的意思,只能凭本能点着脑袋。
“那就打发久一些。”黎书雁说。
江纯想他已经可以控制住搅拌机了,可他不舍得开口。
如果黎书雁能一直这么握着他的手,他愿意吃酥脆到一抿就能化的曲奇。
“好了。”黎书雁帮江纯关掉机器,江纯的手背重新接触到了流通的空气。
“再分一下鸡蛋。”黎书雁指导着江纯进行下一步,“把蛋白和蛋清分开来。”
江纯连打蛋都笨拙,他握着鸡蛋,不自信地犹豫着。
“冰箱里鸡蛋很多,没关系,失败了就等会摊成蛋饼吃。”黎书雁鼓励般摸了摸江纯的脑袋。
江纯垂着眼,他很喜欢被黎书雁摸头。
黎书雁可能也看出来了,把江纯的头发揉乱了不少才让他去打蛋。
江纯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嘴角有压不住的甜蜜笑意。
鸡蛋分离这一步还算顺利,江纯松了口气,看向黎书雁,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转头对上黎书雁视线的时候,江纯忽然发现,黎书雁在走神。
“我弄好了。”江纯小声道。
黎书雁回过神,这回将江纯的头发理顺:“好棒。”
黎书雁的走神叫江纯很在意。
是不是他其实有工作,心里还惦记着工作,又或者,做曲奇的画面,让黎书雁想起了某个以前相识的人?
江纯心里泛起酸,他厌恶嫉妒这种陌生阴暗的情绪,却抑制不住它们的滋生。
“把蛋清倒进黄油里。”黎书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纯去拿碗,一下没有拿稳。
“在想什么?”黎书雁按住江纯的手,不让他继续动作,“告诉我。”
“没、没有。”江纯撒了个谎,他不想被黎书雁知道他有多糟糕。
黎书雁没有松手,也没有出声催促江纯,只是安静地等着他。
江纯忍受不了这种煎熬,他咬着下唇,无助地去看黎书雁。
不要……不要这样……
“你不说,我没有办法知道。”黎书雁语气温柔。
江纯摇摇头,连看都不敢看黎书雁了。
“好吧,先做曲奇。”黎书雁不再继续逼江纯,他带着江纯进行下一步。
曲奇很快成型,被送进了烤箱,两只狗循着香味过来,围在了江纯旁边。
“你手上有黄油的香味。”黎书雁说。
江纯把两只手凑到了泡芙和甜甜圈的鼻子边,被狗同时舔了一口。
“你们不能吃这个,”黎书雁拿了包狗零食过来,“表现好的小狗可以吃饼干。”
狗尾巴摇晃起来,扫过江纯的腿,他看着小狗的反应,觉得既可爱又好玩。
“谁先把哥哥逗笑,谁就能吃到。”黎书雁宣布了规则。
小狗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都转向了江纯,甜甜圈咬住了江纯的衣摆,泡芙则是坐了下来,朝江纯伸出了一只前爪,要和他牵手。
江纯懵懵地看了看甜甜圈,又去看泡芙,最后看着黎书雁。
黎书雁:“你不笑的话,它们就没有东西吃了。”
江纯试着提了提嘴角,并没有成功笑起来。
甜甜圈使的劲有点大,江纯被它拖动,踉跄了几步,直直往前摔。
黎书雁接住了他。
“甜甜圈不听话,今天没有零食了。”
江纯想他应该为甜甜圈求下情,但好闻的竹子清香占据了他全部注意力。
“为什么刚才不开心?”黎书雁问江纯。
江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很轻地摇了摇头。
“不喜欢做曲奇吗?还是说……因为我?”
黎书雁的话让江纯肩膀跟着僵硬了一瞬。
黎书雁很敏锐,一下就能看破江纯在想什么。
江纯在他面前像透明人。
他为此感到难堪时,也有几分隐秘的欣喜。
他可以全身心地依赖眼前这个人。
“曲奇,喜欢的。”江纯说。
和大多数人相反,江纯紧张的时候,眨眼的频率会变得很慢。
“是我哪里惹你生气啦?”
黎书雁扶着江纯的腰,让他站直,再低头看着他问。
江纯怔愣着,半晌才反应过来黎书雁说了什么,他马上摇起了头。
“你很好。”
“我让你不高兴了,就是不好。”黎书雁的语气叫人听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在说玩笑话。
热度从江纯的脸颊一路烧到耳后根。
“所以是为什么不开心?”黎书雁捏捏江纯的脸。
“你……你没有在看我。”
江纯光是说这么短一句话,力气就耗尽了,他又靠回了黎书雁怀里,像在主动投怀送抱。
黎书雁的手还放在江纯的后腰上,听完江纯的“告状”,他收拢了手心,江纯被带得紧紧贴上了黎书雁的身体。
“对不起。”黎书雁在江纯耳边说。
江纯额头抵在黎书雁肩膀,他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黎书雁的嘴唇几乎要擦过他的耳廓。
“是我的错,我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黎书雁说,“抱歉,不该在你辛苦的时候走神的。”
江纯没有预想会得到黎书雁认真的解释,明明该满足了,可黎书雁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想,妒意如烈火般烧起,江纯拉住了黎书雁的衣摆。
不这样做,他甚至缓解不了心脏的痛楚。
“小纯?”黎书雁抬起江纯的脸,指腹摸到了他脸颊上的泪水。
江纯别过头,不想黎书雁看到他哭了。
黎书雁一点点擦去江纯的眼泪,江纯哭起来的动静很小,只是泪珠不断涌出,让他看起来异常可怜。
江纯咬住了嘴唇,拼命忍耐着。
“想哭就不要憋着。”黎书雁打横抱起江纯,带他到了外面客厅。
在沙发上并排坐下,黎书雁摸着江纯的脑袋:“哭完了,告诉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好不好?”
江纯很希望黎书雁在这个时候能猜中他心中想的事,又极度害怕黎书雁真的猜中。
情绪波动导致江纯不稳定的腺体隐隐发烫,一丝怪异的浓香在室内扩散开来,江纯自己是最先察觉到的。
他恐惧地发起抖。
“怎么了?”黎书雁抬起江纯的下巴,担心地问道。
黎书雁闻到了吗?
反复确认得到的答案,才能使江纯完全安下心。
在腺体这件事上,他失去了对任何人的信任。
“深呼吸。”黎书雁一下一下轻拍着江纯的后背,“小纯乖,听话。”
江纯只感觉那味道越来越浓,他开始崩溃,连同说话的尾音都在颤:“你没有闻到吗?”
“闻到什么?”黎书雁很快反应过来,“房间里只有曲奇的味道。”
厨房正在烤箱里的曲奇散发着香味,黎书雁一说,江纯的视线下意识往那边投去。
“很香,很好闻,对吗?”黎书雁说。
江纯迟钝地点点头,曲奇的香味慢慢变得明显,跟着食物香气出现的,还有黎书雁身上叫他心安的信息素。
黎书雁这次也没有闻到。
“等下就可以吃了,小纯亲手烤的曲奇一定很好吃。”黎书雁说。
江纯怔愣道:“你会吃吗?”
黎书雁笑笑:“不想我吃?”
“没、没有。”
“那我肯定要尝尝。”黎书雁捏江纯的脸,“我还是第一次吃别人烤的曲奇。”
“第一次?”
“嗯。”
“……你没和其他人一起做过曲奇吗?”
黎书雁盯着江纯看了会:“只有你,没有别人。”
这个答案足够让江纯甜蜜上半天。
“不要难过了,以后我都会看着你的。”黎书雁和江纯承诺,“不信的话拉钩?”
他主动伸出了手。
江纯犹豫片刻,还是勾上了黎书雁的尾指。
“我不会再让小纯难过。”黎书雁的声音很好听,他这句话说得十分认真,认真得就像某种誓词。
我对黎书雁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江纯变得茫然,心脏却依旧扑通扑通跳着。
拉钩结束,黎书雁拿了纸巾擦干净江纯脸上的眼泪,又带他去厨房看曲奇烤好了没有。
烤出来的曲奇很香,色泽也漂亮。
黎书雁专门拿相机拍了张照,拍完他举着相机对准江纯:“不想和曲奇拍张合照吗?”
江纯躲闪着镜头:“我不好看。”
“谁这么说你了?”
“小纯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黎书雁说完,对着江纯按下了快门。
江纯下意识要挡镜头,手腕被黎书雁轻轻攥住。
松开江纯的手后,黎书雁拿起了一块曲奇,放到江纯嘴边。
“吃。”
江纯张开嘴,咬下了一口。
快门声再次响起,江纯发现他根本拿黎书雁没办法。
黎书雁喂江纯吃了一整块曲奇饼干:“好吃吗?”
江纯说不出“难吃”,又觉得自卖自夸很奇怪,他不说话了。
“我尝一下。”黎书雁说完,并没有去拿烤盘里的饼干,而是用食指点了下江纯的嘴角。
吃掉指腹上的曲奇屑,黎书雁点点头:“是很好吃,小纯有烘焙的天赋。”
江纯迅速抿了下嘴,他慌乱地眨了两下眼睛。
甜甜圈跑了过来,用鼻头蹭进江纯的手心,江纯手一紧,捏得狗呜呜叫了两声。
“对、对不起,弄疼你了吗?”江纯蹲下来,抚摸着甜甜圈的脑袋。
蹲着的动作,让黎书雁从他视线里消失了。
江纯得到了短暂的时间,用来平复心跳。
曲奇最后两人只吃掉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被黎书雁保存了起来。
两只狗没有分到曲奇,都有点郁闷,晚上看电影时,它们分别趴在江纯的左手边,和黎书雁的腿上,泡芙时不时抬眼看江纯,像在控诉他协同黎书雁,藏起曲奇的行为。
黎书雁挑的是一部色调很温暖的老电影,江纯低头安抚了泡芙几下,再抬头时,画面正好是两个主角在荡秋千。
主角都是半大的小孩,江纯看他们牵着手,在秋千上晃悠的样子,额头有一瞬的刺痛。
他好像……经历过类似的场景。
江纯要再去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电影里的场景已经变了,江纯转过头去看黎书雁。
黎书雁同时偏过头:“饿了吗?想不想吃夜宵。”
江纯摸了下自己的肚子:“不饿。”
“真的吗?我好像听到你肚子在叫。”黎书雁笑着说。
江纯愣愣地看黎书雁。
他肚子有叫吗?
是不是刚才没注意到?
都被黎书雁听到了。
看电影时客厅只留了几盏昏黄的灯,江纯想他脸红得应该不明显。
“我去做点吃的,面条可以吗?”黎书雁问。
江纯不想麻烦黎书雁,但黎书雁好像猜到他要说什么:“我也饿了,在这等我。”
江纯的头发和泡芙的脑袋接连被揉乱后,黎书雁进了厨房。
黎书雁走后,江纯的注意力没法继续保持,他视线涣散着。
脚踝被跳下沙发的甜甜圈蹭过,江纯短暂地把目光落在了甜甜圈身上。
甜甜圈走过去后,他瞥见了一抹突兀的色彩。
江纯弯腰捡起,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牵着手的小男孩,高一点的偏过了头,看着另一个留着齐脖发的男孩。
照片很清晰,江纯手发抖,视线因为头疼的刺激变得模糊。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