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怎么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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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颜凉的住处，宋小山又马不停蹄地往黄山长的住处赶去。
主事之一颜凉当起了甩手掌柜，苏铃身陷黑河，宋小山不能真的听天由命，什么都不做。
不然他一定会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山长不在，兵派不只有首席一人能说得上话，宋小山决定去寻找更多人为苏师妹担保，至少得让苏师妹从黑河出来。
那里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
途径一片茂盛的竹林，想到这片竹林代表的含义，宋小山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虽然宋小山入门的时间比颜凉晚上几年，但托醉酒后喜欢碎碎念的师父的福，他算得上少数知情人之一。
如今兵派弟子只知师祖有狂云山长和黄生山长两位亲传弟子，不知在狂云山长之前，兵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不世天骄，如果他还在，百年圣者境说不定真能成为现实。
当然，兵派也不会是如今平静的模样。
可惜这位在无我境时修炼忽然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不说，还一力掀起方丈海的动荡，搅得天下动荡邪魔不休，被其余几位山长合力封印在方丈海底。
宋小山不知道方丈海底藏着什么，这也不是他该知道的东西。
踏着将倾的晚霞，宋小山长舒一口气，提气瞬息朝远处跑去——
他只知道再慢一点以后都要睡不安稳觉啦！
*
山长住处，李达听完宋小山的话，许久没说话。
宋小山心急如焚，恨不得抓住李师叔的衣领猛晃，要他立刻拿出个办法出来。
寻常弟子求到李师叔面前，他都会立刻提着拐杖去帮忙，今天怎么这么久没动静？难不成真的是事情很棘手？
宋小山心里泛起嘀咕，眼角余光注意到李师叔抬头，脸上顿时浮现期待。
可李师叔只是摇了摇头，“我不能出手。”
宋小山瞬间身如冰窖，手脚发麻，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着用往常嬉笑的声音打闹：“师叔真会开玩笑，师叔难道还怀疑苏师妹真和魔族勾结上了？不说她只有二境的修为，对魔族根本没用……而且她可是师叔亲自看着一步步修炼的，绝对没有走上稀奇古怪的邪门歪道！”
宋小山颠三倒四地说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抖地不像话。
李达再次摇头：“正因此，我才不能出手。”
他深深看了宋小山一眼，苍老的眼睛疲惫眨动，挥手斥退道：“退下罢！”
宋小山还想再劝，可惜两位一直保护师叔的神虚境修士上前，不由分说将他驱逐，眨眼的时间，他已经站在紧闭的大门外。
形单影只的少年站在门外，茫然停顿了许久，才慢慢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楼宇顶层。
颜凉站在远处看他，面色平静至极。
刚和斗参山长寒暄完的的苏秦见状挑眉上前，问道：“这位便是公子的好友？听闻数派修炼天赋尚可，不如将其收入麾下，不然他恐怕得多走不少弯路。”
宋小山表面左右逢源，实则行事什么麻烦都不想沾，因此今天他哪怕磨破嘴皮子，也不会有人出手帮他。
因为他不仅对背后的牵扯一无所知，也无法给出令对方满意的交换。
显然，苏秦只是出去一圈，就已经将颜凉这些年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没什么用处的人而已。”颜凉摇头，将手从栏杆上移开，拢在袖中的手攥得死紧，像是在忍耐什么，他看着苏秦说：“山长同意你的提议了吗？”
五国监察行踪成迷，如今齐齐出现在中州自然有所图谋。
苏秦豪迈笑道：“自然是同意了，能让中州弟子多出珍贵的历练机会，山长怎么会拒绝？”
其实他想说的是怎么敢拒绝，但想到几人好歹对公子有教导之情，终究改了口。
颜凉唇角上扬，是啊，明摆着让弟子送死，就这么答应了。
他不是早该知道的吗？
颜凉带着苏秦转身离开，不愿再看沮丧茫然的少年，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枉费工夫罢了。
*
各个山头都走了一遍，可惜诸位师长不是有事不在，就是恰好出门访友，这下宋小山哪里不知道他们是特意提前避开。
只有乔绛师叔不忍见他无头苍蝇般乱撞，给他指了条明路——
生派。
尺楼的内部阵法无法识别苏铃的身份，俦俞山长虽然很少出手，但无人敢质疑他的决断，他无法确认苏铃的命图干净，那就是真的有问题。
事件涉及弟子清白，宋小山想证明苏铃的清白只能从尺楼下手。
得到下一步的答案，他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就要往生派的方向赶去。
只是他刚走出兵派领地，前方长亭下坐着的身影却让他的身体僵直在原地。
“怎么，看见我就不会动了？”
雾言起身，慢悠悠走到他前面，声音冷漠到不近人情：“和我回去，不要做多余的事。”
可这次一向听话懂事的宋小山却忽然迎来了叛逆期，坚定摇头：“师父，苏师妹是无辜的。”
“无辜？”雾言冷笑讥讽：“那你的意思是我故意陷害她？”
苏铃的罪证由她一手搜罗，再送到君和山长案前，由俦俞山长亲自确认，她体内的魔气确实是自发形成。
因为魔气只有少许，且未曾危害同门，结果当然只是关入黑河。
而对于误入歧途的弟子，这项处罚没有截止期限。
宋小山低头：“弟子不敢。”
他既不敢真正违抗师父的命令，也不愿放弃苏师妹，咬牙心一横抬头道：“师父，我知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从此以后我都无法原谅自己！”
雾言不为所动，似笑非笑看着他。
“回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对于看重的弟子她总是会多一点耐心，今天忤逆她的若是旁人，雾言不会让他多说一个字。
宋小山张口，可他的喉咙仿佛被堵住般无法出声，只能焦急地瞪大瞳孔，涨得满脸通红。
师父——！
他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慢慢提起，宋小山知道若是真让师父把他带回去，就真的再也救不出苏师妹了！
正准备大逆不道直接逃跑一次，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哥哥。”
宋小山的身体顿时一沉，落地时险些摔倒，他连忙稳住身体转头满脸吃惊，迟疑道：“……令仪？”
板着脸的宋令仪翩然落地，先向雾山长问好，才开口：“我有急事找你。”
宋小山顿时又惊又喜，妹妹已经多年不曾向他示好，两人的交谈也每每以争吵结束，他顾不得多想，恨不得接下来无论妹妹说什么都答应下来。
“山长，”宋令仪从手中书卷取出一只压扁的纸鹤递给雾言，恭敬道：“师父让我交给您。”
纸鹤碰到雾言手掌瞬间化成素尺蝶，缓缓融入山长指尖。
雾言不知看到什么，嘴角渐渐掠开笑意，她抬头望向山门的方向，目光悠长深远。
“他回来了。”
话落，竟是不管宋小山，直接离去。
宋小山肩上重担一松，正要凑到妹妹身前，却见宋令仪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宋小山：诶？哎哎哎！
“令仪——！”
宋令仪疑惑回头，歪了歪脑袋示意他有什么话赶紧说。
宋小山顿时语塞，口中支支吾吾就是挤不出声音来，好半晌他才想起妹妹刚刚说的话。
“你不是有事找哥哥么！”
他有些喜滋滋，这可是令仪这些年来第一次叫他哥哥。
板着脸的少女无语凝噎，抬脚就要走，正当宋小山以为她只是没事路过的时候，却听见前方传来声音——
“不是要救出苏师妹的吗？”
“跟上。”
“啊？！对！这就来！”
宋令仪在前面不冷静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看笨得要死的哥哥一眼。
*
被人记挂的苏铃正跟着前方乱窜的背影，跑得气喘吁吁，身后原本紧追不舍的五人已经被他们远远甩开，也不知道这怪人吃了什么东西，不仅力大无穷把拿着罗盘的女修撞飞，抢了罗盘就跑，还腿脚飞快，要不是苏铃反应够快，肯定同样被他甩下去。
“你——”她吊着嗓子，眼睛完全不敢移开，生怕下一秒人就不见了，“我们要去哪儿？”
可惜怪人完全不回应，四处张望一番，猛地一头扎进旁边的河流里！
苏铃大吃一惊，丝毫不敢耽误，立刻紧随其后！
寒冷刺骨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令人猝不及防的是她无法在暗沉的河水里动用体内的灵力。
窒息的昏沉感逐渐侵袭，苏铃的眼皮阵阵发沉，慢慢看不清前方灵活的黑影，她奋不顾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上扑去！
隐约的光亮袭来，眼前的景象让人通体冰凉——
无数青黑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晃晃悠悠朝河流尽头的古树涌去。
苏铃大脑一片空白，按在水面的手背冷不丁浮起阴冷的触感，她牙齿战栗绷着下颌低头看去，正对上一双紧闭的眼睛！
来不及多想，双手先一步把身旁的尸体推开！
温暖的灵力流淌在全身，她这才发现之前不知为何停滞的灵力已经可以重新运转，苏铃不敢多耽搁，赶忙俯身再次寻找怪人的身影。
可惜无论她向前游出多远，四面都只有嶙峋的石壁。
换言之，她被困在这里了。
按照之前拿着罗盘师姐的说法，黑河内部支流众多，它们相互独立，一旦进入某一处暗流，除非找到连通处，否则就会被困在那个地方。
更倒霉的是苏铃目前对阵法一窍不通。
“呼——”
长舒一口气，苏铃拍了拍胸口，心脏疯狂跳动，尽管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慌，但眼前极其掉精神值的画面还是让她无法平息静气。
一连串疑问从心底浮现出来——
这儿是哪？
她为什么会被关在黑河里？
那群人来找她有什么目的？她到底被谁盯上了？
以及最重要的，她该怎么出去？
荒芜沉寂的空间无法回答苏铃的疑问，强装镇定的少女满身狼狈，打湿的鬓发不断沿着冷白的侧脸向下流淌水珠，冻得她打了个喷嚏：“啊切！”
苏铃脑中瞬间灵光一闪，不对！
如果真的有这么多尸体，为什么河水依然干净清澈，空气中没有任何异味？！
想到这儿，她强忍害怕，在流水的驱使下来到尽头的古树前，踩到树干的瞬间，身上的水流宛如流沙般迅速褪去。
苏铃心里渐渐有了底。
这里没有土地，她踩在树干上，朝着古树中心区域走去。
堆叠的尸体横亘在树干上，又被水流推得更近，可她不仅看不到更久远的白骨，连本该存在的流水声都听不见。
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她倒在一场沉睡不醒的梦里。
走到尽头，苏铃仰头才看清这棵树有多大，毫不夸张的说它比普通的屋子大上许多，她从没见过长得这么茂盛的参天巨树。
尸体在靠近脚下区域的刹那碎裂，只留下点点荧光没入躯干。
“咚咚咚！”
是什么声音在响？
“咚——咚——咚！”
沉重的心跳声回荡在耳边，苏铃的眼睛越睁越大，仿佛看见什么不可置信的景象。
“轰！”
滔天大火扬天而起，数之不尽的水流涌向火焰，却将它浇得愈发旺盛，草木在消退，生灵互相撕咬，覆灭于大火中。
不，那不是火——
是水。
不对，水怎么会烧毁周围的一切！
不可能！
苏铃疯狂否定眼前的场景，可她心底突然涌出一股极其陌生的声音——
怎么不可能，你忘了，你见过的。
那道声音无比熟悉，熟悉得她无法自欺欺人。
因为那就是她自己的声音。
苏铃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肉里，鲜血从掌心溢出，一滴滴没入粗壮的树干。
但她眼前的幻觉却始终如影随形。
草木衰亡，生灵陨落，修士撕下与世无争的外皮，要求各国臣民供奉香火，让他们得道成仙。
只要造出一位真正的仙神，万物的凋零便可迎刃而解。
缭绕的香烛点燃普通人虚无的欲望，借助香火修炼的高阶修士同样受到影响，各国纷争不断，国战一触即发——
慢慢地，死伤遍野。
藏于方丈海底的幽冥通道在成功开启前彻底坍塌，不知从何处涌出的弱水淹没四国，继而漫上中州。
记忆与现实不断交错，苏铃的头仿佛要裂开，剧痛无比。
“啊——！”
她再也撑不住，抱着脑袋用力撞上身旁粗壮的树干！
下一刻，造成她痛苦万分的庞大画面瞬间消散，苏铃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声声潮涌包裹住她，这一次覆上来的却是温暖的感觉。
“苏铃，辛苦你了。”
【第十次读档成功，诸天妖神卷彻底开启。】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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