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须弥   眼看着 ...

  •   眼看着夏芜大跨步走到楼梯口,林听眠追了上去。

      “阿芜,我送你。”

      岱格妮转身趴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抵住手臂,看着夏芜的背影,耐人寻味的挑起一边唇角,萧政源从身后覆过来,侧脸贴过来。

      “夏芜他俩…”

      “他们会和好的。”岱格妮接住他的话,肯定的说。

      萧政源歪头,凝视住她的侧脸,略带逗弄的问:“这么确定?”

      岱格妮笑意绽开,转头对上萧政源,眸光潋滟,靠近他低语:“因为,爱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在夏芜离开之前的聊天过程中,有人无意提到过一次霍斯野,岱格妮抓到了夏芜表情僵住的那一秒,顺着她的眼神瞥向楼梯口的位置,是那种小心翼翼,不被察觉的一瞬间。

      几个人挤在沙发上,东一句西一句的盘算,霍斯野来得晚,穿着和夏芜同品牌的牛仔裤,同样风格,同样的冷,不同的是嘴边叼着烟。

      周遭目光集落,却不承接任何一道,自带桀骜的锐气,拽的要死,不以为意走过来,坐在夏芜刚才的位置,连翘二郎腿的脚都是一边。

      “夏芜刚走。”顾少昂被架势镇住,弄不懂两个人作什么呢。

      霍斯野轻吐薄雾,掸了掸烟灰,沉声开口:“看见了。”

      他停车的时候,看见夏芜从酒吧出来。

      当即熄了火,目光如炬,她的眼、唇、腰…每一个曾珍视抚过的地方,指尖还残存着触感,想念的枝桠缠裹整颗心。缠绵的夜,和带着湿热的吻,依依不舍的相拥,分开时的决绝……

      车窗外的风吹乱了夏芜的发,她用手从头顶顺到发尾,望着天让风带着思绪飘远。

      车里的霍斯野仰头扶额,才一个星期,就想成这样,他嗤笑的对自己摇头,抽了两支烟,才上来。

      “真分了?”

      视线虚虚的悬在眼前那半杯牛奶上,半晌没回答,舌头顶了顶颊内后,回过神来,要了四打酒,自顾自的喝。

      此刻的夏芜和霍斯野都像极了对方的样子。

      ……

      夏芜开车疾驰在下山的公路,音乐放大,窗户降下来,雨后潮湿的冷空气,一股脑儿的灌满整个车厢,冰凉感让她舒服些。

      温漾约她在上次画画的地方见面,接近晚上十点才到,街区里有几家Club,三两人群聚集在门口外摆区吸烟、聊天,或是跟着零散的节奏蹦。

      转角便是上次的铁梯外廊,一盏老式照明灯,风一吹还‘吱呦吱呦’的摆,暖橘色的光束射下来,夏芜手遮住光向上看。

      温漾正俯身支在栏杆等她。

      她们还坐在上次的位置,只是这次的两个人坐到同一阶台阶上。

      她们就静静地坐着,谁都没说话,偶尔沉心偷听下面路过的人唱歌,跑调的时候她们还一起低低的笑。

      “聊聊你?”夏芜抱着膝盖,面向温漾,气息轻悠悠的问。

      “好,需要很正式的介绍自己吗?姓名?年龄?兴趣爱好什么的?”温漾缓解两个人的尴尬氛围。

      夏芜眉眼弯弯,身体放松的靠在上一阶的台阶上,“成啊,最好像老年相亲节目的那种开场白。”

      空气停滞了一瞬,她缓吸口气,才道:“夏芜,你之前叫什么?”

      夏芜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惊讶,像是不解她为什么突然的发问,转念淡淡的开口:“忘了,太久了。”

      温漾摩挲着指尖刻意的停下,双手轻握在一起,“其实……我从小是在庵里长大的,听说温家夫人生温漾的时候难产,孩子刚出生就去世了,我妈妈……
      其实是他的情人,只不过被抛弃了,她心如死灰,把一岁的我丢在苏城的庵堂里后,她自杀了。”

      ……

      “后来,师父给我取了名字,随我妈妈姓何,叫何须弥。”

      “生如芥子,心藏须弥”,夏芜垂眸开口,语气柔软。

      “是。”

      她又接着说:“十二岁,温家人把我接走了,那时候开始我就叫了温漾。”

      “温漾爷爷过寿那天,小寒的第一天吧,我因为叫不出母亲,被温夫人又罚跪在后院偏角,那个位置可以听见别家孩子的嬉笑声。
      后来一个女孩路过看到了我,她问我在这儿做什么,为什么不穿外套,走过来拉我,我不敢动,最后只把围巾和手套借给了我……
      之后她被她妈妈叫走了,我还记得她的名字,长大之后,我找了她很久,一直想把东西还给她。”

      “我和林兹并不是爱侣,我们是好朋友,同样有着逃离的想法,高中的时候我们跑到西南的一个边陲小镇上,那时候才告诉我她怀孕了,可惜……肺水肿,最后还是走了。”

      “路莎结婚那天,party上你唱了首歌,我记得特深……”

      话还没说完,温漾从身后的牛皮纸袋子里,拿出了当年的围巾和手套。

      “这么多年,我就是想和你说声谢谢。”

      夏芜把东西放到膝上,抬头望,台阶的缝隙透着光,将她的发映成金色,温漾盯着她的眼尾,她轻启薄唇,叹息的说:“生命带给我们的痛,何其沉重。
      但还好,都挺过去了。”

      话在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

      “谢谢你,宋须弥。”

      夏芜和温漾的本名是一样的。

      须弥。

      夏芜不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她们各喝了瓶小二,本想驱寒,却越喝越冷。没多谈论人生的大道理,毕竟各有各的坟要哭,各有各的鸡毛要扫。

      叫了代驾回来,听了一路那天唱的歌,付过钱后她没着急下车,把东西抱进怀里,温暖的像妈妈的怀抱。

      温漾刚拿出来的时候她怔住了,她手摸到围巾的时候确认是她的,因为是她妈妈织的,还有顶同色的帽子她一直收在家里。

      把脸深埋入围巾之中,脑海里妈妈温柔的叫她。

      ……

      夏芜那天梦里又听见温漾重复她们最后分开时的那句话。

      “你和林兹不同……我想要你,就像霍斯野一样。”

      ……

      之后夏芜打算把京州的事放放,正好叶什峋要正式带南雾回老宅,她也回去住段时间。

      家宴之后,叶什峋陪南雾在园子里闲逛,外公让夏芜陪他去茶室喝茶。

      “外公,你这什么茶,怎么喝起来……不太对?”

      老爷子慈眉善目,又给夏芜斟了杯,说:“你再品品。”

      “嗐,怎么都不对呀,一股子米味儿?”

      “哈哈哈哈哈,薏米水而已,孩子,茶壶里泡的什么茶,是由喝茶的人决定,做人不要太过执着,放不下的就去争取,外公看你这样,心疼啊。”

      “前些日子,霍家那小子来看我,也是副断肠模样。我能看出来,那孩子倾心于你。
      你呢,又是个心思敏感的姑娘,外公知道你是很不易的,画被毁了可以再创作,我们家的姑娘那么优秀,一定能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夏芜听了外公的话,心里被压了很久的酸意泛起,伏在外公的膝上,静静的听。

      外公疼爱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累了,就回家来。”

      叶什峋和南雾第三天就回了京州,夏芜没跟着一起,和他们说要在家多住一段时间。闲了就自己的院子里给花浇水,或是陪她外公和舅舅一起喝茶,焚香,没克制自己的作画欲望,有时候坐在画布前,一待就是一天。

      年底聚会变得多起来,夏芜刚到京州,许颂安就攒了个局儿,叫了几个师兄师姐,她不适应互相攀比和吹捧,跑出去透气,回包厢的途中,见到霍斯野。

      三个月,第一次正面遇到。

      正装,领带系的一丝不苟,身姿挺拔,下颌更锋利,瘦了。

      一手插兜,另只夹烟,看到她的时,脸上没什么起伏,唯有眼神露出桀戾的光扫过,而后淡淡略过夏芜,又随意的把捏在指尖的烟叼到嘴边,深吸口,烟雾四散,瘾很大。

      夏芜记得他不喜吸烟,越走近,心跳如擂鼓,仿佛能听见他吸烟时,烟草细微的燃烧,几乎窒息,不甘的擦肩而过,余光留恋的收回。

      眼睛酸痛,眼眶无意识的湿润,这是分手后第一次为霍斯野哭,手背触到了眼泪,垂眸蹙眉,诧异的看着手背上的泪渍。

      彼此身影相错后,霍斯野喉结无声的滚动,和攥紧的手。

      没有办法再回饭局,开车回家的途中,停过几次。

      心隐隐的痛。

      ……

      霍斯野和夏芜分手后,不少人想讨好他,一通打听,找了个美院的姑娘,这姑娘见是霍斯野便想贴上去。

      霍斯野却冷着一张脸,问人家专业是什么的,姑娘刚开始还略带隽俏的回答说油画,他又问,海外巡展过吗,获过国家级银奖,省级金奖,能一次性拿满9分申报美协会员吗。

      问的姑娘哑口无言,面色涨红,毕竟一次性拿9分可申报美协会员的实属凤毛麟角。

      那天夜里,夏芜红着眼从车上下来,她不懂爱,没有正视过爱人的自己,可爱意早早在心底萌生,并连同七情六欲,有多爱就有多痛。

      久久未能平息,步步拖于溃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须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热心读者评论没,没有唠会嗑儿也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