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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灰度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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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夏芜泡在画室,准备参展的作品,中间和老曹去了交流会,碰到谭清,夏芜没给好脸,许颂安还问他怎么得罪夏芜了,谭清也是没好意思提。
参展是个细致的活儿,夏芜刚把画喷完最后一遍光油静止在一处。
夏芜打着呵欠,抬手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
正要开车回家,林听眠电话打进来,她不由的深拧了下黛眉,没耽搁的接起。
“怎么了,眠眠。”
“阿芜,你来工西路,PushClub,我和人干起来了。”林听眠那边倒出奇的安静。
“好,我就去,你没事吧。”
夏芜熟悉那条路,离这不远。
“没事,你来接我一下。”
这个时间,整条街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浮现出醉态,踉跄的人影,不时的扶着路灯,夏芜刚下车,一阵凉风刮过,抱了下胳膊,进去找人。
一进门,礼宾一脸疲态堆笑的过来。
“林听眠,认识吗,在哪?”
“哦哦,您找眠姐,跟我来。”
关上电梯门的那一霎,工作人员在前,从镜子里小心打量夏芜,被她目光抓到后,那人露出了个讨好的表情,“您是……林小姐吧?”
“你认错了。”
“哦,抱歉女士。”
三楼出了电梯,夏芜一眼就看到坐在厅中央沙发上的温漾,眉头一紧。
礼宾快步上去,“温总,这是眠姐朋友,来接她了。”
“听眠没什么事,在那个房间睡觉。”温漾盯着夏芜说,最后示意她在对面房间。
夏芜推门进去看见她蜷着躺在沙发上,发丝精致,不像和人干架的架势,过去摸了摸林听眠的脸颊,再次确认,又转头问带她进来的那人,“怎么回事?”
“您随我出去说吧。”
她确认林听眠没事,才松口气,重新来到厅中,坐在温漾的对面。
温漾已倒好一杯茶给她,扭脸问礼宾,声音沉,自带威严。
“眠姐本来楼下玩的好好的,两三个姑娘,可能说了什么吧,惹着眠姐了,音乐声也大,我们也没听清,好像那俩姑娘说眠姐朋友了吧……”
温漾跷着腿,捕捉到一个信息后挑眉,身体后仰,眼神落回手中,指尖慢悠悠的转着茶盏,“说她朋友什么了?”
“好像说一位画家,小三儿什么的,应该挺难听,我们也没太听清……
眠姐上去就泼了人家一脸酒,抽那俩姑娘来着,对方正要还手,后来被DJ拦住了,把人强分开,然后我们把她带二楼休息了……
眠姐全程一点事儿没有,这您放心。”
“你先去忙”,温漾把人遣走。
夏芜全程没插话,静静的听,她知道说的是她,“今天麻烦你了,我带她先走,涉及到赔偿,直接联系我就好。”
刚动身,又听见温漾缓缓开口,“那些话别放在心上。”
“温漾,你可能不了解我,我这个人从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夏芜用话拉开距离。
而后她又将茶杯轻扣在茶盘上,动作快且稳,“茶不错,多谢款待。”
夏芜带着林听眠回了家,林听眠酒劲上来,一直沉沉的睡着。
她们走后,温漾捏着夏芜用过的杯,眸光微亮,有所思所的轻启唇,夏芜的名字被压的低,漫在安静的空间里。
……
接近下午一点的时候,夏芜醒了,窗帘遮光,房间里黑暗暗的,林听眠呼吸均匀,显然还在睡,她把手机屏幕光调低,在旁边看参展名单。
林听眠抻了个懒腰,嗓子嘶哑,“几点了,阿芜。”
“一点十五。”
“饿了。”
“那起来洗漱,我们去吃饭呀。”
“好。”
发小的相处方式像老夫老妻般默契,全然没有麻烦彼此的尴尬。
“哎,给你个东西。”
夏芜把窗帘拉开半扇,暖暖的光进来,她趿拉着拖鞋跑到客厅翻找。
不一会儿,进来把盒子一丢。
“喏。”
林听眠坐起来,捋着头发,她手触到盒子,黑漆素面,没有繁雕,圈里才有的讲究,她一下来了精神,抬眼看夏芜。
夏芜站在床边,一脸神秘的扬了扬下巴尖,让她打开看,林听眠放下囊匣,搓了搓手。
里面放着一个西汉错金银青铜箭簇。
林听眠小心翼翼的拿起,一眼便知是老的。
“宝宝芜,你这是……”
“送你的,喜欢吗?你不是最近再研究错金银的工艺吗,光看图谱和拓本怎么能够?”
林听眠欣喜,跳起身抱紧夏芜,“喜欢!好喜欢,谢谢宝。”
“前段时间国内举办了一次拍卖会,我看了预展图,当然,霍斯野帮了点小忙,最后才拿到。”
“哟,看来也要谢谢霍兄喽。”
夏芜笑的很好看,笑容虽淡,可让人觉得舒服,眉眼没了往日的冲击,安静又柔和的看着林听眠。
又说,“眠眠,你不要因为我做一些危险的事,别人怎么说我,我并不在意。”
“她们嘴贱,要不是昨天被拦住了,老娘楔死她们。”
“谢谢眠眠,下回早点叫我,我和你一起呗。”夏芜和她坐到一侧的床上,伸手环住林听眠。
“阿芜,你好像变了。”林听眠也顺势依着夏芜的肩膀。
“哪里?”
“……心吧。”
“那是变好了吗?”
“嗯,好像活过来了。”
夏芜被她最后的话逗乐了,胸腔也跟着颤。
林听眠是个太阳一样的姑娘,但也有着月亮一般的细腻心思,高高在上的娇女又能体味人间的凡尘。
夏芜又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转了话题,“昨天我碰到温漾了。”
林听眠先是沉了会儿,又开口道:“我去的那家店,是温漾开的,哎,说个八卦……
原本在我们还没出生时,我们两家订了亲,不过还好……
阿芜,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我们学校转来个姑娘叫林兹吗。”
“有点印象,当时你还说像我来着。”
“对,眉眼和你很像,她和温漾好过,不过家里不同意,给拆了……
最后这姑娘挺可惜,死了。”
顿时明白了温漾喜欢她的原因,夏芜原地思忖了会儿,缓神后又听见林听眠充满元气的声音,“晚上我们去吃日料呀,我骗老曹说三点。”
夏芜知道她说的店,要提前两个小时去排队,她食指摸着眉毛,无声苦笑,“看来你还是不了解老曹这个狗。”
刚出了浴室,就听见林听眠在响,手机扔在床上,急着找衣服往身上套,夏芜抱臂依在门框上看戏。
“我靠,阿芜你说对了,老曹是真的狗。
朝克在排队等位。”
夏芜觉得好笑,但没想到会是朝克去等位的,“你和朝克……定下来了?”
林听眠手上动作停下来,泄劲儿的坐在床的一角,“之前……感觉没定,但现在确定了,喜欢一个人,不,爱上一个人,会想他,会心疼他,目光会下意识的看向他。
我爱自由,不守规矩,我们也说好了,给我三个月时间,看看我能不能适应没有他,但我发现十天是个极限。”
夏芜没说话,抿嘴,盯着正出神喃喃自语的她。
“阿芜,爱情这种东西,不能沾,谁沾谁‘死’,在一起也好,或分开也罢,总归是要体验一次的。
你呢?阿芜,你爱上霍斯野了吗?”林听眠猛然抬头看她。
一瞬间给夏芜问愣,爱?什么意思?她没回答上来。她对这样明晃晃的说爱,内心很排斥,她说不上现在对霍斯野的感觉,是喜欢的。
……
老曹果然没来。
傍晚刮起冷风,夏芜吃饱后从鮨屋里出来,坐在树下躺椅上,望着远处的灯,一亮一闪,像是烟花无声的绽。
地灯不足以照亮,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天空是鹅蛋青的颜色,云深深浅浅。
她瞟了眼时间,霍斯野那边是早上。
拨通了视频通话,秒接。
“我老婆终于知道查岗了,日料好吃吗?”
屏幕上是霍斯野布满水迹的脸,嘴角斜斜的扬,水珠顺着向下,应该是在洗澡。
“你消息好灵通,该不会有人天天监视我,和你报备吧?”
“怎么会,只是今天朝克和你们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芜想我了?”
“还好,镜头拿远点。”
“想看哪?给你看。”
“……流氓!”
“我老婆喜欢看。”
……
他们一直视频到夏芜回家休息,她听着霍斯野的声音入睡,视频一直未挂断直到对方有电话,才“叮”的声跳回安静的对话框。
……
之后的日子材料申报、送审,期间又打包了几副画,夏芜忙的不可开交,有时候就在工作室睡了,在二楼沙发上醒来伴着痛经,身体出了些汗。
只在桌面开盏台灯,光线调到最暗,头还沉沉的,想着要不要再吃一粒止痛。
屏幕上显示着凌晨的时间,手机没有任何消息,心里空泛。
楼下有开门的响声,夏芜刺的下清醒过来,只是身体还没动,耳朵认真的听,手里悄悄的打开老曹的通话界面,准备随时拨出。
一楼传来一道男音。
“阿芜。”
心口猛的一滞。
夏芜不敢相信的向下跑,快步到一半的台阶才停下,最后一级台阶站着霍斯野。
一个多月未见。
他没说话,眼神和姿态打上了一层软光,夏芜缓步向下,每一步能清晰的感受到刚才奔跑后身体的震荡。
最后一级台阶他们接近平视。
霍斯野把人带入怀里,陌生又熟悉的体温,各自深陷对方的脖颈处。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夏芜深埋着,声音闷闷的。
“我想你,阿芜。”
下一秒,夏芜拉着他的手往外走,上车之后瞟到他只带了一只包。
霍斯野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拉着夏芜不放,他们一起下了车,进了电梯,深拥变成了拥吻,间隙时,他捧着夏芜的脸,近在咫尺的两个人,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毫不掩饰的原始欲望翻涌。
……
吻过很久后,才平息了些,霍斯野进屋拿了包东西去厨房,夏芜在后面跟着,开火后水汽扩着霍斯野的苦橙味儿。
“你大老远回来,就为了给我做个姜糖水?”
厨房灯光昏暗,照不清彼此思念的深度,都只能表现的尽量轻松。
“不行吗?”霍斯野煮着水,身形微弓在灶前,说话依旧带着痞味儿,转身借着光撕开红糖袋子。
夏芜换衣服的功夫,姜糖水煮好放在茶几上,霍斯野仰面闭着眼坐在沙发上,没了刚才的劲儿,垂着睫,冷白的脸上也没了血色。
“明天走?”
霍斯野掀了眼皮,拉她坐到腿上,没回答,把头埋进夏芜的肩膀,手臂使了力道,才松开,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吹散热气才递到夏芜手里。
“本想着这个月就能回来,但还要往后延了……
霍氏早先股权分散,形成‘三足鼎立’,实际是为了相互制衡……”
夏芜颔首,意外他突然说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又听他说:“我父母多年前就分开了,只是手续还没办,可现在各有家庭,各怀心思,这次出国我要收回全部控制权,所以过程要麻烦些。”
喝了一半的姜糖水,面色恢复了些,霍斯野接过水杯放下,气息贴着夏芜的耳边轻语,“我知道你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我怕时间长了,你会疑心我,所以赶回来想和你聊聊。”
霍斯野眼下的乌青显出疲态,夏芜担心的轻触着,她想起霍斯野一个月前问她,会不会想他,她当时没回答。
“霍斯野,我也很想你。”
他轻声的笑,抱着怀里的姑娘进了房间,霍斯野累极了,倒头就睡,手还覆在她的小腹,温热的帮她缓解痛经。
长久以来的第一个安稳的觉。
睡到早上九点,夏芜听见霍斯野去浴室洗澡的声音,她坐床上微信老曹说今天不去工作室,门口的画已经打包好,让他去发走。
霍斯野臂膀从后拢过来,抽走了她的手机,夏芜也没抢,就势靠着他的胸前,湿润的水汽也渡到夏芜露出的皮肤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稔的操作着,翻到他的微信界面,改了备注,设置置顶。
“幼稚。”夏芜嫌弃的把手机拿回来,丢到旁边。
“走,带你去吃饭。”
“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
夏芜不太高兴,只叫了外卖,两个人全程没说话,饭后一起在楼下散了会步,灰度的氛围与外界形成屏障。
这次霍斯野的行程匆忙,不到24小时,她懂这次见面的不易,下午送走他,夏芜在吸烟区点了支烟。
其实夏芜注意到了霍斯野的手机十几通未接,名字依旧是那个字母备注,她不是不想问,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不确定他们之前的感情浓度是否到达可以坦诚一切。
……
自从霍斯野走了,他们少了联系,最近一个星期几乎没发过信息,其实她心里是负气的,霍斯野不联系她,她也不主动联系。
半夜夏芜打包完参展的画,觉得终于告一段落,内心舒展,回了家。
在床上翻,睡不着,头发顺着脸颊滑到眼前,霍斯野的对话框打开又关上,最后联系的时间是告诉她落地英国。
霍斯野出国前办了两件事,第一解决裴妍,第二让朝克找人保护夏芜。
夏芜母亲舞蹈版权是有条件的,让夏芜离开京州,但宋郁山知道是霍斯野出面就没再提,但霍斯野不放心,怕有人找夏芜麻烦。
股权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不过还有件缠人的事。
蒋蘅,是早前两家祖父订下的联姻,多年布局,霍斯野此前确实没当一回事,但想接手霍氏,就要完成此约。
……
朦胧间,手机又响了起来,陌生号码。
她徐徐的接起。
“夏芜,我是朝克,来一趟你画室吧,出了点事。”
又是一个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