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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许愿 霍斯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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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野最后被邀请上台,聚光灯落在他身上,身形笔挺,骨感分明的手指轻捏话筒,手背上略略浮起青筋,声音不急不躁,态度从容。
下台后人们向他汇聚着,形成围拢,隔开了他和夏芜。
整场交流会除了夏芜的这个小插曲,进展还算顺利,老曹在之后的酒会,和几个有意向的卖家正交谈。
夏芜对社交不在行,做不来虚与委蛇的那一套,老曹一个没看住就溜了。
她从酒会出来已经是下午,光感柔和,回家换了身衣服,开车去了东四环的艺术区。
上车前和老曹发着微信,“告诉霍斯野,我跑了,有事微信。”
夏芜前段时间来过一次,她看中个放空的地方,觉得安静,一个破旧的厂房,侧面有室外镂空的廊梯,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她带着画本,动作轻巧的攀上去,离地三四层的高度。
夏芜背靠着栏杆上,被烘的暖洋洋的,霍斯野的电话打进来。
……
“阿芜”,霍斯野的声音传进耳朵,拨乱了心弦。
夏芜声音放缓,把画本放到膝上,认真的听着,“怎么了?”
“在哪?”
“东四环这边的艺术区,你忙完了吗?”夏芜放松的倚着。
“你哥回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好,你不用来接我了,我晚一点去。”
“好。”
挂断了电话,突然而来的感伤,心中虚无主义在作祟,不敢再细究那份感觉,翻开画本,沉了进去。
夏芜习惯一段时间就会找个地方放空自己,带着画本四处游荡。
太阳逐渐西移。
……
不知过了多久,室外的铁门,“咔哒”的响,夏芜看了眼还未打开的门,又把头埋下去时,才有人推门出来。
“夏芜?”
她抬眸,有些印象,对方声线低沉,“温漾……我们在路莎的派对上见过。”
温漾将狼尾短发半扎,一边耳垂带了只ChromeHearts耳钉,黑色半框眼镜,宽大卫衣,脖子挂了条同品牌的竹节十字项链,蹬了双马丁靴,很有sense。
“是你,又见面了。”上次在路莎的家里,她们握过手,而且夏芜上次态度并不好。
“你这是……写生?”温漾侧依身姿,头向夏芜倾了倾,声音又低又轻。
“随便画画。上次,不好意思。”
“没关系……希望这次能友善些。”
温漾眼尾微弯,眼镜下藏着温柔笑意。
……
夏芜坐在台阶上抬头望她,温漾站在她面前,突如其来的尴尬气氛,让她无所适从。
神思一散,又随声音戛然而止。
“我能看看你的画本吗?”
“当然。”夏芜将画本合上,递了过去。
温漾直接在她对面坐下,抱着画本细细的看。
……
“这是个位置是……独克宗古城?”
年初夏芜自己旅行了许多地方,有些地方夏芜便画了下来。
“你也去过?”
“嗯,在同样的位置取过景,印象颇深。”
“去那之前……听说那里离天堂最近,有世界上最大的转经筒。”
温漾小心的翻动本子,蓦地抬头,黑眸静静凝视,嗓音沉在喉间,“那你许了什么愿?”
目光相撞,片刻,夏芜不经意的别过头。
淡淡开口,“没有,我没有愿望。”
听到夏芜的话,她又垂下头去。
……
“你喜欢霍斯野?”
画本里有张霍斯野的头像素描,与本子里的所有速写都不同,是仔细刻画过的,画面完整。
“嗯,他是我男朋友。”夏芜说起霍斯野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些。
温漾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不被夏芜察觉。
“可以……给我画一副吗?”
“现在?”
温漾不语,抿着唇,只点了点头。
“我今天只带的画具少,画的不一定很精细。”
“没关系。”
……
从东四环出来的时候,时针奔向八点。
一路的小雨,这会儿下的大起来,夏芜下车从侧门拉出把伞。
叶什峋的家在郊区,一个极僻静的庄园别墅,绿篱将每栋楼间隔开,地灯荧荧的照着,晕开一圈澹光。
两旁的国槐枝桠上方相连,形成树廊,幽幽的通向深处,雨水偷偷从树冠缝隙落下,溅起绿意。
刚刚被铅笔卷起的头发,绾的蜷曲。吹过时,夏芜用手撩到耳后,脚步不快不慢,雨滴折射的光与她眼皮上的眼影细闪相映生辉。
树下漫开寒气,墨绿深沉中白皙的脸,夏芜鼻尖冷的透粉。
霍斯野在门廊的立柱下等她,雨如珠帘般串起,夏芜的脚步一滞,眼波薄薄的望着他,衣角被风带起,心一刹那的悸动。
他快步到伞下,手掌握住她撑伞的手,暖意使夏芜向他怀里缩了缩。
刚进门,萧政源的贱声飘来,“哟,我说斯野去哪了。”
“哟,怀里的怎么这么眼熟呢?好像是我家的小画家吧。”叶什峋也跟着调侃。
霍斯野在门厅收了伞,亦步亦趋的跟在夏芜后面,目光温润。
“哟,我妹真牛,训狗有一手。”
叶什峋得这机会,使劲岔霍斯野。
“雾雾姐,快让我哥闭嘴。”
南雾从餐厅走出来,揽着夏芜的肩膀,“衣服打湿没,回你房间换一身再下来吧。”
“没怎么湿,你们在干嘛。”
“夏夏,我们在包饺子,来呀。”岱格妮手上沾了面粉,微笑的招手叫她。
“不过年的,包什么饺子。”
“接了个新戏,里面要有包饺子的片段,这不,练练。”
“乖乖,真不能练了,老子已经连吃三天饺子了。”叶什峋轻捏着南雾的脸,蹭了她一脸的白面,两个人追打出去。
夏芜和霍斯野一起在水池洗手,指尖触碰,眼神交汇,肩膀玩闹的撞着对方,眼底藏着浅笑。
客厅放着电影,水饺煮出来后,几个人围在客厅的茶几。
一个小时四十四分钟看完了《马戏之王》。
夏芜在此之前看过,她喜欢夏瑞蒂的女性角色,精神富足,伟大而有力量。
电影结束后,几个人闹着打牌,夏芜不感兴趣又困得不行,回了房间。
……
她侵了些寒,泡澡出来,裹着浴巾在浴室的镜前护肤。
“咔—”。
门被推开,夏芜涂护发精油的手没停下,瞟了眼。
“你怎么上来了?”
“你不是给我留门了?”
夏芜耳朵悄然红起,像是被抓包了一样,霍斯野走到她身后,双手环在她的腰间。
“给你看个东西。”他弓着身子,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什么……一定要我裹着浴巾看吗?”
霍斯野被逗的轻笑出了声音,牵起夏芜出了浴室。
门被打开的时候,房间昏昏暗暗的,之后星星点点的灯光流影,转动在整个房间。
是一盏灯,《马戏之王》中的许愿灯。
“You tell it your wishes and it keeps them safe until they come true……”
霍斯野伏在夏芜的耳边,说着电影中的台词,声线干净,如鸿毛,轻轻骚动着心尖。
“想许什么愿?可以让我帮你实现吗?”
……
“我希望,我快乐…健康…有爱人常伴,生而绚烂。”
夏芜笑眼盈盈闪烁,流光在瞳中漾着清辉,干净又透亮。
“好,我一定帮你实现。”霍斯野低头吻上晶润的唇。
精神的血肉疯长,被爱意贯穿,霍斯野深望着她的眸。
“你有双会爱人的眼睛。”
……
虽然抄袭风波平息了,可是夏芜的人气不减,老曹借此机会给她接了个杂志专访。
策划、编辑、老曹、摄影、化妆几个人建群,方便沟通。
“阿芜,你也进群呗,谈谈想法。”老曹狗腿子的问她。
“不进。”
……
“阿芜,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怎么说。”夏芜嘴里含着棒棒糖,一侧的脸颊鼓起,转椅上小幅度的摇来摇去。
“不要,不行,不进,你说‘不’都好轻易。”老曹每说一个‘不’,就屈根手指,细细数着。
“你也可以呀,要不,就从这个杂志开始,不上了?”,夏芜逗他。
老曹抹了把脸,“哎,少爷的身子,牛马命啊。”
“老曹,你和我合作,无非是看中我的能力。咱们说好的,艺术上的事,你不管,发展上的事,我不管”。
艺术和发展是双向并立的,这一点夏芜明白,她想要艺术上的纯粹,更多人的欣赏,那就要有老曹这样的人帮她打理。
老曹爱财,这些年跟着夏芜赚了不少,如今她的作品比较成熟,个人风格鲜明,又经历了一场小风波,老曹看得出夏芜和以前不同了,成长了许多,也就更上心。
……
虽然夏芜嘴上说着无所谓,但拍摄加采访,她都很专注,面对编辑时锋芒收起,认真倾听每一个问题。
编辑自然不想局限于浅显的问题,又问:“你之前说在英国留学,如今回国发展,那怎样平衡东方含蓄意境和西方写实光影,成为自己的绘画语言呢?”
她深思后,才开口:“对我而言,这两种风格并不冲突,西方油画体系教会我用光塑造体积、层次和氛围,注重真实质感,但纯粹的光影太过直白,而东方含蓄意境正好可以补充,虚实相融,光影承载画质,留白和气韵传递情绪。”
“你怎么看待外界的赞美和质疑?会不会左右你的创作?”
这次她没有思考太久,回答时也比较放松,“其实我还是比较自我一些,因为外界的评价,并没有恒定或者说确定的标准,我面对时,也尽可能的做好两件事,第一是针对作品的质疑,认真回应;第二是针对我个人本身的一些流言,我并不放在心上。画笔在我手中,我的作品自然会替我说话。”
夏芜的每个回答都言之有物,逻辑清晰,态度从容,这是经历长期沉淀的形成的。
回答频频让人点头欣赏。
先出外景,到了才知道摄影师是温漾。
“又见面了,阿芜。”
“今天要辛苦你喽。”夏芜和温漾因为上次,变得熟悉了一些。
拍摄是老曹定的风格,两种风格,一个是山涧溪水的静,一个是无限放大的烈。
山涧溪水中夏芜素着一张小脸,眼神透露着刚到人间的怯生感,不谙世事,置身于在流动的水中,富有磅礴的生命力。
老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感叹,仿佛回到初遇夏芜时的样子,多年的磨砺,青涩化作身上的刺,棱角分明。
之后另一种在摄影棚,背景是夏芜的画,肢体舒展,松弛,回眸。
夏芜长相明艳大气,妩媚却不媚俗,眼神的锐和身体的娇,带着侵略感的气场,达到一种绝无仅有的平衡。
故事感强烈。
夏芜驾驭镜头的眼神,每一帧都让棚里都齐声惊呼好美。
拍摄结束,夏芜卸完妆等老曹的间隙,在休息室的小沙发上蜷着睡觉。
棚外,策划过来聊天,对夏芜的欣赏溢于言表:“老曹,你家姑娘太好看了,又有镜头感,进圈吧,绝对火。”
“我们是艺术家,对别圈不感兴趣。”老曹拿腔拿调装起来,对方给他递烟,手拢着火点燃。
对方故作神秘,压低嗓音问老曹,“夏芜来头挺大吧。”
……
见老曹眼神中的疑惑,才说道:“你不知道呀,霍氏听说我们想找夏芜,给了全套赞助,这些高定礼服,珠宝都是春夏新款,定了封面,这是一线的明星待遇啊。”
“而且连温漾都主动请缨,多少明星排着队等着她拍呢。”
又压低声音过来:“霍总和夏芜有关系?”
老曹眼珠子一转,“别瞎猜,霍斯野,我朋友。”
“哦哦哦。”对方一听这话,没敢再往下接。
出于保护夏芜的隐私,老曹没承认他们的关系。
老曹推开夏芜休息室的门,人还在深睡,毫无察觉。
温漾抱着膝蹲在她的面前。
老曹的手还搭在把手上,看见这一幕,挑眉倒吸口气,随后头一扬,示意温漾出去聊。
两人悄声出了棚。
老曹没着急说话,拿出两支烟,分给温漾一支,再缓缓点上。
“喜欢她?”老曹问的直白。
“嗯。喜欢。”
“你知道她和霍斯野的关系吧。”
“知道。”
“还不死心?”
“曹叔儿,我没想怎样。”
老曹之前在国内圈子里也相当出名,他们有过交集。
“小温,你不知道霍斯野,但我知道,他很早就认定夏芜了,你没机会。”
“那让他们分手呢?”
“别怪叔儿没提醒你,夏芜认死理儿,她既然迈出了这步,她就绝不可能退回或换条路,我劝你别深陷,别引火烧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