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不是顺其自然吗？》枝茴

3、第 3 章 好朋友

　　“长太郎，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人不喜欢你，是没有原因的？”
　　这是有一天放学回家，百花问长太郎的。
　　长太郎关于百花这些异常的原因也有了猜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了一下，走了几步之后才开口道。
　　“有。”
　　百花手里拿着瓶牛奶，她咬着吸管，等他说下去。
　　“网球社有个学长，从开学的时候就不太喜欢我。我后来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在选拔赛的时候赢了他朋友。”
　　“那你怎么办？”
　　“没怎么办。虽然他不太喜欢我，但他也没有对我做什么。所以我觉得……不喜欢就算了吧。”
　　“可是如果她们不只是不喜欢呢？”百花的声音闷闷的，“如果她们会说你坏话，会故意不理你，会让你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但其实你什么都没做……”
　　长太郎停下了脚步，百花差点撞到他背上，急忙刹住脚，牛奶还差点洒出来。
　　长太郎没有回头，但她的制服袖子被人往后扯了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百花低头看着那只抓住她袖子的手，他的手指比小时候更好看了，又长又直，骨节分明。
　　“上学期。”她小声说。
　　“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我自己能处理好。”
　　长太郎终于转过身来看她了。
　　他比百花高了很多，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但百花还是看清了他的表情。
　　对于百花也不知道长太郎现在是怎么想的。
　　“百花，你不需要一个人处理好，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的。”
　　百花咬着嘴唇，忍了半年的眼泪忽然就涌上来了，她还来不及把头低下去，眼泪就已经啪嗒啪嗒地掉在了校服的裙摆上。
　　长太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百花哭够了之后，把手帕叠好，没有还给他，而是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个我洗干净了还你。”她鼻音很重地说。
　　“不用还。”
　　“要还的。”
　　“……随便你。”
　　那块手帕百花洗了三次才把眼泪和鼻涕的痕迹彻底洗干净，但她没有在第二天还给他，因为仔细叠好之后放进书包，第二天就忘了拿出来。
　　然后第三天又忘了，第四天也忘了。
　　到第五天的时候，她已经不好意思再提了，就把手帕收在了自己的抽屉里。
　　后来那块手帕就一直放在那个抽屉里，跟那只白色兔子扭蛋放在一起。
　　三年级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机。
　　百花的班级有一次分组做壁报，她跟班上另外两个不太起眼的女生分到了一组。
　　一个戴眼镜的，不爱说话的女生，和一个转学过来还不到半年的女生。
　　三个人刚开始都不熟悉，干活的时候闷闷的，谁也不跟谁说话。
　　百花憋了一节课之后，从书包里摸出一袋小熊饼干，在桌子上拆开，咔嚓咔嚓地咬着吃。
　　声音太大了。
　　旁边戴眼镜的女生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小熊饼干上。
　　“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忽然开口了，“你那个饼干，是草莓味的还是巧克力味的？”
　　“草莓味的。”百花把袋子递过去，“你要吗？”
　　戴眼镜的女生犹豫了一下，拿了一块。
　　转学过来的那个女生也小声说了一句：“我也想吃。”
　　百花又把袋子递过去了。
　　于是三个女生围着一张桌子，咔嚓咔嚓地吃完了整袋小熊饼干。
　　吃完之后，壁报一点都没做，但是她们聊了很多别的事情。
　　戴眼镜的女生说自己其实会弹钢琴但是弹得很烂，转学来的女生说自己是跟着爸爸的工作调动搬来的所以认识的人很少，百花说自己幼儿园的时候有个每天都在一起的男生只是现在不在一个班了但每天放学还是一起回家。
　　“是刚才走廊上那个高高的男生？”转学来的女生问。
　　百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刚才课间来我们教室门口站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走了。”
　　百花的脸忽然就红了。
　　那天放学的时候，百花在等长太郎放学，第一句话就是：“你今天是不是到我教室门口来了？”
　　长太郎的表情纹丝不动：“没有。”
　　“我同学看到你了。”
　　“…”
　　“长太郎。”
　　“……路过。”
　　从那天起，百花在学校里的日子慢慢变得好过了起来。
　　有了两个可以一起吃小熊饼干的朋友，她去厕所的时候不再是一个人捏着裙角快步走过去了，午休的时候也有人跟她一起坐在中庭的长椅上看云了。
　　长太郎讲起网球社的时候话会变多。
　　他说学长们的发球好厉害，说自己在练习一种叫“一球入魂”的发球方式，说他一定要进正选。
　　百花大部分时候听不太懂，但她说：“那你进正选了要告诉我。”
　　长太郎说：“当然会告诉你。”
　　百花又说：“进正选会有花吗？要不要我准备花？”
　　长太郎沉默了两个红绿灯的间隔，才用一种别别扭扭的语气说：“不用花。”
　　“那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
　　“那我还是要准备花。”
　　“百花，不要花。”
　　“好吧。”
　　百花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在心里偷偷决定了那天要带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