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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江若鱼挨板子(Y干着急) “怎么,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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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半个时辰,带人去搜证物的刘姓小旗回来了。他神色慌张,专程将程度叫了出去密谈。
可惜距离太远,我探听不到。
江若鱼的包袱里实在没什么值钱物件:路引、换洗衣裳、那封信、以及当初李琭勤送她的那枚玉牌。
说来那玉牌形制一般,在我看来远不值十两银子,但江若鱼一直贴身收着,大约在她心里,那是第一份来自朋友正式赠与的物件,意义非凡。
耐心等了一刻钟,程度黑着脸进来,直接叫兵丁将江若鱼按倒在地,厉声呵斥:“好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竟偷到宫里去了!立刻把他们送兵马司,再送巡城御史审!”
真是服了。
大清早辗转两个地方,没审出个一二三来,反倒又要去两个地方候审。转眼已是下午,江若鱼和齐格一口水没喝,被太阳一晒,晕晕乎乎,脚步都打晃了。
好在所谓的兵马司和巡城御史在一个院子里办公——绕了半天,又绕回距承天府衙门不过四百步之处。
被按在堂下时,江若鱼因脚上的伤疼得厉害,鞋边又隐隐渗出血来。可她愣是一声不吭,死死盯着坐在上首的轻袍官员,像是要用眼神把那人的官帽盯出一个窟窿。
巡捕营、兵马司一一确认这就是那晚的“飞天大盗”后,又认定那玉牌价值连城、系宫中之物,愣是给江若鱼扣上一个“偷窃宫禁之物”的罪名——这下恐怕不止赔钱打板子了。
“再问你一次,这玉牌从何处偷来?”负责问话的自称“巡西城御史”——此人大腹便便,热汗淋漓,袖口已被汗洇湿了一圈。
“不是偷,是朋友送的。”
“罢了,先押下去,打二十板子就知道说真话了。”
齐格顿时急了,喊道:“冤枉!我们愿意赔钱,赔多少都行——”
江若鱼猛地抬起头,忍着脚上的剧痛,咬着嘴唇,一字一顿地喊出来:“还有没有王法?这玉牌不是偷的,是我朋友送的!还有——”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股子山里长大的、不驯的野性,“你们敢打我,我一个都不放过!”
堂上一静。
御史的笔顿住、兵丁举着板子的手悬在半空。连齐格都愣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藏在江若鱼散落的发丝间,处理器嗡嗡地转——这个时候不认输是很棒,但、但是——没用啊!
此刻,江若鱼眼眶红着,嘴唇咬出了血,脊背却挺得笔直,像离北山上那棵被风吹歪了又重新站直了的青冈树。阳光从堂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上,那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铺到御史的案桌前。
御史上下打量着江若鱼,目光从她磨破的鞋尖扫到渗血的鞋子,又慢悠悠地挪回自己的茶盅上。他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你这种嘴硬的小贼,本官见多了。一会儿骨头不硬了,嘴也就软了。”
“等等!”齐格挺直身子,声音拔高了几分,“这位大人,我们是顺王府的人!我有腰牌为证!”
师爷凑近御史,压低了声音:“这位壮士……好像确是顺王爷的人。”
御史捻着胡子,沉吟片刻,不耐烦地冲齐格挥了挥手:“女飞贼没有腰牌,且有盗窃嫌疑,先打板子。至于你——可以走了。”
不!
我和齐格几乎同时发出惊呼——他的是声音,我的是急速闪光。
只见齐格已弓起腰,做出了要带江若鱼逃跑的架势。他鞋尖抵住砖缝,手指微微张开,只等一个时机。
可江若鱼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风掠过断弦:“别冲动。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别、别冲动。”
齐格一愣,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最后,终究还是被人架了出去。
堂上只剩江若鱼一个人了。
御史把惊堂木一拍,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厅堂里撞出沉闷的回响:“行刑。”
两个差役走过来,一左一右,把江若鱼按在刑凳上。
江若鱼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脊背弓成一座小小的桥。我插在她发间,随着她的动作歪向一侧,差点滑落——她伸手把我按住,塞进领口,贴着心口的位置。
第一板子落下来的时候,江若鱼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她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指节扣住凳沿,青筋从手背浮起来。
第二板。
第三板。
布料下的皮肉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砸在湿泥上。江若鱼额头抵着交叠的小臂,牙关咬得太紧,腮边的肌肉绷成两条硬线。汗从发际线渗出来,沿着太阳穴淌下去,一滴一滴砸在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江若鱼的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咬着嘴唇,把那块皮肉咬出了血,却硬是一声没吭。
眼泪无声。从江若鱼紧闭的眼眶里渗出来,沿着鼻梁滑落,滚烫、苦涩。
意感粒子捕捉到了这一幕,却无能为力。
第六板的时候,江若鱼的嘴终于张开了一线——喘气时带着血丝和颤抖。她再次把脸死死埋进胳膊里,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
板子还在落。十下……十五下……
江若鱼的意识开始模糊了。意感粒子捕捉到她的心率飙过一百六十,血压在降,瞳孔对光的反应正在变慢。但她始终没有松开那只护着我、压在胸口的手。
二十板打完,差役退开。江若鱼趴在那里,像一片被暴雨打烂的叶子,身上洇出深色的血迹,一块一块,顺着衣料的纹理晕开,黏在皮肉上。
江若鱼始终没动。她哭了,却一次都没有求饶。
堂上的御史说了句什么,我没听见。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江若鱼那微弱但持续的呼吸上——还在,还活着。意感粒子一层一层地扫描着她的生命体征,她的心率在缓慢回落,呼吸在一点一点恢复规律。
我在心里反复运算着同一个结果:她能撑过去。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江若鱼手指动了动,在领口摸索着找到我,微微攥紧。嘴唇翕动,声音幽微,但我接收到了:
“小丫……别怕。我没事。”
江若鱼把脸侧过来,眼泪和汗混在一起,把鬓角的碎发黏在脸颊上。她望着堂外那片明晃晃的天,眼圈发红,眸子却亮得像离北山雨后初晴的溪水。
她的嘴唇上那排被自己咬破的齿痕还渗着血丝,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是我见过最倔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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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很漫长的一天。
半夜,江若鱼开始发烧。浑身滚烫,像一块被扔进灶膛里的石头,滚烫却无处散热。她蜷在牢房角落的稻草堆里,下意识把脸颊贴在潮湿的砖缝上,呢喃些我听不清的词句。
她的额头烫得惊人。我紧紧贴在她颈侧,尽量释放那一点微弱的、聊胜于无的凉意。
有时候我会想:本地律法究竟管了什么人,又放了什么人。有罪推定——这种错误、落后的观念,偏偏在这里是合法的。
也许律法想通过这种方式震慑罪犯,可被它碾碎的,往往是更多无辜之人。
所谓屈打成招,便是如此罢。
齐格今晚大概寝食难安。而我靠着江若鱼滚烫的颈窝,把十六年来所有关于“公平”的词条全部调出来,一条一条比对,一条一条标记。
没有一条能对应今夜。
小窗外忽然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像是来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火把的光透过铁栏投进来,把牢房的砖墙映得忽明忽暗。
白日里下令打板子的那位御史,此刻声音恭谨得发颤,像一条被人掐住七寸的蛇,每一个字都带着讨饶的味道:“大人,卑、卑职只是按惯例行事……那丫头嘴硬,不肯招供,卑职这才……这才……”
“怎么,承天府离得太远,马御史不便亲自前来,需要本王八抬大轿去请你?”
我第一次听到如此低沉又威严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石头沉进深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瞬间让周遭的空气凝固了,连火把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
“马御史,带路。”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火把的光越来越近。意感粒子在第一时间便捕捉到来者的气息——与众不同的气场。
身形高大,紫色官袍上绣着我不认识的、像是某种猛兽纹样,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流光。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只一瞬,便捕捉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江若鱼。
马御史亲自打开牢门,满脸惊恐地退到一旁,战战兢兢道:“卑、卑职这就请大夫过来瞧瞧……”
“御史大人,不必劳您大驾。”一个年轻人冷笑着挡开马御史,目光凶狠地钉在对方脸上,“若是这姑娘有什么好歹,您亲自去向琭王殿下请罪。”
马御史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嘴唇哆嗦了两下,再也不敢多言。

守静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