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师妹后我听见仙尊心声》砚遥

6、碎碎念根本藏不住 女主偷听高

　　灵汐攥着刚从后山摘来的清甜灵桃，指尖还沾着细碎桃绒，脚步轻缓踏上玉清殿白玉长阶。
　　殿门虚掩，里头静得只落得檐角铜铃随风轻晃的声响。她心里清楚，师尊墨玄渊此刻定是在殿内打坐清修。
　　书中原主是个拎不清的蠢货，总揣着一腔炽热执念，日日蹲守玉清殿纠缠仙尊，闹得整个凌霄仙门都传她痴心妄想，最后落得个被心魔吞噬、魂飞魄散的凄惨下场。而她灵汐，是穿书过来的现代人，早就打定主意远离剧情中心，安稳苟到飞升跑路。
　　方才在后山偶遇同门师姐，对方还似笑非笑打趣她：“灵汐师妹，今日怎不去玉清殿候着仙尊？往日你可是天不亮就守在殿外。”
　　灵汐当时只淡淡扯了扯唇角应付过去，心底却暗自发愁。她刻意避着墨玄渊好几日，可系统剧情惯性极强，总会制造各种巧合逼二人碰面，躲是躲不开的。
　　刚抬手要轻轻推开殿门，脑海里骤然炸开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烦躁的男声，清晰无比地撞进她脑海——
　　【那小丫头今日怎么没来？往常天刚亮就扒着殿门探头，今日后山桃林灵气充裕，她最爱吃的脆桃该熟了，莫不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外门弟子欺负了？】
　　灵汐手猛地一顿，僵在原地。
　　这是墨玄渊的心声。
　　自打穿书那日起，她就解锁了偷听男主心声的金手指，只是前几日刻意回避，很少近距离靠近墨玄渊，没怎么听见他内心碎碎念。
　　世人皆知墨玄渊乃是三界第一高冷仙尊，万年冰封的性子，待人素来淡漠疏离，对原主从前百般示好只余厌弃，书中更是三番五次冷言驱赶原主，任她被其他弟子欺凌从不出手。可他心底这番思虑，与表面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殿内再次响起他毫无起伏的清冷嗓音，似是对着案上灵简低语，听不出半分情绪：“灵汐顽劣，不必管她行踪。”
　　可紧随其后的心声又涌了上来，带着藏不住的焦灼：
　　【嘴上说不管，心底反倒越发放不下。方才神识扫过后山，瞧见几个内门弟子扎堆议论她，言语刻薄，我当时竟差点冲出去教训那群小辈，好在稳住身形，不能让那小丫头瞧见我护着她，免得她又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灵汐心头五味杂陈，捏着桃枝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从前只当墨玄渊是标准狗血仙侠文里的冷漠男主，眼里只有大道苍生，全然无视炮灰师妹的心意，如今听见他藏在冰冷皮囊下的真实想法，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犹豫片刻，她还是轻轻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玉清殿内云雾缭绕，冰玉铺地，中央莲台之上，墨玄渊一身月白流云仙袍，长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冷硬锋利，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仙气。
　　察觉到有人闯入，他缓缓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淡淡落在灵汐身上，语气疏离无波：“不在后山静养，来此处作甚。”
　　灵汐走上前，将怀中两颗最大最饱满的灵桃放在他玉案上，垂眸恭顺行礼：“弟子在后山摘了些灵桃，知晓师尊清修枯燥，送来给师尊解乏。若是师尊不喜，弟子这便带走。”
　　她刻意放低姿态，摆出恪守师徒本分的模样，只想降低存在感，免得又被剧情捆绑。
　　墨玄渊目光落在两颗粉嫩多汁的桃子上，神色没半分松动，薄唇轻启，吐出拒人千里的话语：“凡俗果品，本尊不需，拿走。”
　　灵汐早有预料，正准备伸手收回桃果，脑海里却轰然炸开一大段汹涌心声：
　　【别拿走！这桃是她亲手摘的，指尖都蹭红了，一看就是蹲在桃林忙活许久。万年冰封的心道早就吃惯了无滋无味的仙露琼浆，反倒盼着尝一口她递来的鲜果。可不能收下，一旦收下，这丫头定会以为我对她另眼相看，往后又要日日黏着我，耽误她修行，也乱我道心。】
　　灵汐动作一顿，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嘴上冷冰冰拒绝，心里巴不得她留下，这位仙尊心口的反差实在太过滑稽。
　　她压下唇角笑意，故作顺从颔首：“弟子知晓师尊不喜，这就离开，不打扰师尊清修。”
　　转身正要迈步，身后墨玄渊忽然出声唤住她：“站住。”
　　灵汐回头，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墨玄渊指尖微蜷，视线避开她清澈的双眼，语气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桃留下吧，放一侧玉盘即可。”
　　灵汐依言将桃子摆到白玉果盘里，心底暗自偷笑，这人嘴上硬撑半天，终究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心意。
　　这时殿外传来细碎脚步声，两名内门弟子结伴路过玉清殿，交谈声清晰飘入殿内。
　　“你们看灵汐师妹，又巴巴跑去给仙尊送果子，仙尊那样清冷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她？痴心妄想罢了。”
　　“可不是嘛，从前她纠缠仙尊，被仙尊当众斥责都不知悔改，真不知脸皮多厚，换做我早就躲得远远的，丢死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莲台上墨玄渊周身寒气骤然暴涨，殿内悬浮的玉盏嗡嗡震颤，冰玉地面凝结一层薄薄白霜。
　　灵汐清晰捕捉到他心底翻涌的怒意：
　　【区区两个小辈，也敢随意非议本尊座下弟子？凌霄仙门规矩何在！方才就该出去教训，现下听见这般诋毁，若不是顾忌灵汐觉得我刻意偏袒，定要传执法长老罚二人面壁三月！】
　　可他面上分毫怒意不显，只是淡淡看向灵汐，语调平静无波澜：“外界闲言碎语，不必放在心上，专心修行即可。”
　　灵汐抬眼看向他，撞进他看似毫无波澜的深邃眼眸，轻声回道：“弟子明白，旁人言论，与我无关。”
　　她这话倒是真心实意，她本就不想执着于仙尊，旁人如何议论根本伤不到她。
　　墨玄渊听见她淡然的答复，心底反倒慌了几分：
　　【她怎会这般无所谓？从前听见旁人嘲讽，定会红着眼眶委屈许久，今日如此平静，莫非是彻底对我死心了？心底竟莫名一空，不太好受……不行，大道无情，我不该生出这种牵念。】
　　灵汐默默听着他内心纠结拉扯，只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尊实在矛盾又可爱。
　　她不想继续留在此处，免得仙尊内心思绪越发紊乱，滋生不该有的情愫打乱双方道途，于是躬身告辞：“若无其他吩咐，弟子先回自己院落修炼了。”
　　墨玄渊微微颔首，目送她转身离去，直至殿门合上，才缓缓抬手拿起玉盘里一颗灵桃，指尖轻轻摩挲粉嫩果皮。
　　心底思绪此起彼伏，一刻不得安宁：
　　【方才该多留她片刻，问问她后山桃林有没有被荆棘划伤，方才瞧见她指尖泛红，想来摘桃时受了磕碰。下次寻个由头赐她一瓶疗伤仙膏，又不能太刻意，免得她察觉异样……】
　　灵汐走下长阶，还能断断续续听见殿内飘出的心声，忍了一路，直到拐进林荫小路，才忍不住弯起眉眼。
　　原书里所有人都以为墨玄渊厌恶炮灰师妹，唯有她知晓，这位仙尊万年冰封的心底，早就悄悄装下了她，只是碍于仙尊身份、大道束缚，死死压抑着满腔在意，只敢藏在无人知晓的心声里。
　　回到自己独居的青芷小筑，灵汐盘膝坐在院中石台上运转心法修炼。
　　原主体内灵根驳杂，修行进度缓慢，这也是仙门众人轻视她、嘲讽她配不上仙尊的缘由。灵汐穿来之后日夜勤修，再加上偷听墨玄渊心声时，偶尔能捕捉到他心底无意间流露的修行诀窍，修为早已稳步提升，远超同期同门。
　　修炼半刻，院门外传来侍女通报，说是仙尊身边侍从送来一匣丹药与一瓶温润疗伤灵膏。
　　灵汐打开木匣，疗伤膏玉瓶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玉清殿独有的清冷雪香，不用多想也知道，定是方才墨玄渊听见她指尖蹭红，特意遣人送来。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他方才殿内纠结的心声，灵汐指尖抚过玉瓶，心头泛起一丝微妙暖意。
　　她知晓按照原著剧情发展，再过半月仙门会举办秘境试炼，试炼之中，原主会为救墨玄渊身受重伤，险些断送修为，却只换来他一句冰冷的“自作自受”。
　　可如今她能听见他心底真话，清楚知晓他口是心非的护短，秘境之行，她倒要好好瞧瞧，这位仙尊届时又会是怎样一副心口不一的模样。
　　正思忖间，远处天际掠过一道月白仙影，正是墨玄渊踏云巡视仙门，神识不经意扫过青芷小筑，心底细碎呢喃再次传入灵汐耳中：
　　【小丫头现下是否在用那瓶疗伤膏？莫要逞强，若是手上伤口发炎，修行都会受阻。秘境试炼凶险万分，她灵根偏弱，我得暗中布置几道护她的结界，不能让她察觉分毫，免得打乱道心……】
　　灵汐抬头望向天际流云，轻轻咬了一口方才偷偷揣回来的灵桃，清甜汁水在舌尖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