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妖报恩记》明月坞

9、第 9 章 才不理他呢

　　我抓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套上，红着眼圈窝在床内侧，气得眼泪砸下来落在枕头上。
　　讨厌死谢屿了，就你们凡人清高，我们妖怪低俗是吧！

　　我再也不理他了！

　　哭着哭着，室内烛火忽然被吹熄，我强忍着害怕，恢复真身钻进被窝朝着熟悉的温度靠过去。
　　谢屿给我的手镯解了部分禁，我现在可勉强通过法力变回一条小蛇。

　　想想我堂堂一个百年老妖，竟然受制于一个毛头小子，真是憋屈。

　　次日天亮，我不知何时爬到了谢屿的胸膛上，我连忙抬起脑袋悄咪咪看了他一眼，见谢屿还在熟睡中，连忙爬下去到床榻的另一侧，恢复人身背对着他。

　　片刻之后，身后的被褥动了一下，我竖起耳朵，听见谢屿起床更衣梳洗。

　　等他整理完，脚步声渐渐走到床面前停下，我察觉到一道目光正从背后投射过来，慌忙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才不理他呢！

　　床面前的人站了一会，接着又转身离开了，我转过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将被子乱蹬垫在脚下。

　　没等我捣鼓一会，门又打开了。

　　好香！是肉的味道！

　　我耸动了下鼻子，睁开一条眼缝，发现谢屿正端着一托盘肉食放在前面的圆桌之上。
　　哼哼，以为本蛇妖是这么好哄的吗，做梦！

　　“你既不愿起，今天便留在客栈中吧。”谢屿看了眼床上一副憨态、伪装拙劣的蠢蛇，放下手里的东西淡淡道。随手给房里布了一套阵法，就抓着长剑离开了。

　　什么！竟然哄都不哄，气死蛇了！

　　我爬起来追到门边，却被阵法弹了回来。门板、窗户、屋顶乃至四周都被金色的符咒层层包裹起来，犹如天罗地网将我这条小蛇禁锢在其中。

　　我用脚踢、胳膊撞，反而把自己弄得一身青紫，只好泄气地坐回去，啃着凉掉的烧鸡泄愤。

　　-

　　谢屿再次取过知府送来的笔录翻看，城中死去的七名男子有的是富有的商贾，有的是贫苦的书生，身份地位各不相同，几人去的场所也没什么重合之处，很难说是怎么招惹到妖邪的

　　他和林夕云几人来到第一个受害人的府邸中调访，妻女见了谢屿哭着围过来问有没有什么进展。

　　谢屿看了她们两眼，问道高远春去世的前一段时间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去过那些奇怪的地方。

　　“没有，他都是老样子，平时出门除了去自家铺子，最多就逛逛去书坊画铺。那阵子也没带什么人回来，照常吃饭睡觉。”

　　高夫人捻着帕子擦泪：“走之前的前一夜他宿在书房，第二日早上家里的仆人去喊他用膳，就发现他已经手脚都硬了。”

　　“我能去书房看看吗？”谢屿观察了一眼房子四周道。

　　“可以，道长这边请。”高夫人在前面带路，一边哭诉高远春宿在书房也是常有的事，家里也没什么奇怪的动静，怎么突然这一回就没了。

　　谢屿打开书房门，这里自从高远春去世后就锁了起来，周边的书架已经铺上了层薄薄的灰尘。

　　他在里面踱步四处查看，目光落到靠着窗台而放的一张长桌上，桌子一侧放着毛笔架和几本书，另一侧空荡荡的十分干净。

　　“这里之前放着什么东西？”
　　高夫人一脸茫然，“没什么东西呀，当时发现老爷的时候他就趴在这桌子上，平日里他也不让我们进书房的。”
　　谢屿打量了一番，又从袖子取出一张符纸飞贴上去，片刻之后才取下来，看着上面微焦的痕迹蹙眉。

　　“师兄，到底是什么妖，杀了这么多人，妖气还能隐匿得如此之好。”
　　离开上一户受害人的家门之后，林夕云跟在身后，有些不解地问道。

　　“现在还不能断定，等抓到就清楚了。”谢屿走在前面，敲响第四户受害人的院门。

　　门吱一声打开，出来一个憔悴的妇人，林夕云走近跟她说了来意，对方才让他们一行人进去。
　　院子不大，进去就是厅门，里面有个男童在玩蹴鞠。

　　谢屿照常勘察与询问，妇人皆是摇头，只是在问及有无什么异常物品时，她停顿了一下，继而缓缓道：“有一幅画，不见了。”
　　“我家相公走了之后，我原想去整理书房里的物品，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拿去变卖了，但是那幅画，怎么也找不着。”

　　“什么画？”

　　“当时他展开画的时候，我在身后看了一眼，好像是一幅……山水图？”妇人回忆道。

　　谢屿眼光一闪，转头问道：“从何处而得？”
　　“他的书本和字画一般都是从书铺和画坊购得的，具体是哪家我就不清楚了。”

　　遇害之人除了都是男子，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喜欢诗书和字画。

　　如果妖邪的栖身之处是画中，那么就难怪能将妖气隐蔽得如此之深了。

　　谢屿让林夕云带着小道士去寻知府，让其想办法带人暗中去搜寻城中居民家中有无新购入的字画，自己则去城内的书铺和画坊中查找。

　　妖物长期所待之处必留有痕迹，可是一日过去，谢屿走遍了城中所有大大小小的铺子，竟未找到任何的妖气留存之处。

　　天色已晚，谢屿想起房中的那条小蛇妖，抬脚往客栈的方向走回去。

　　路上路过一户矮墙院，里面有一颗探头出来的枇杷树，谢屿看着手掌大的宽叶子停住了脚步，靠近里侧问里面的住户如今有无枇杷卖。

　　对方很是震惊，笑了笑道：“现在这个季节那有枇杷呀，你要想吃果子，新上的荔枝倒是不错。往前左拐，桥头边应该还有一些人没收摊的，赶紧去看看吧。”

　　谢屿道过谢之后，去桥头边买了几捆荔枝，又拐进了对面的首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