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妖报恩记》明月坞

11、第 11 章 请君入画

　　这位胖妇人正是花楼的管事老鸨,瞥见谢屿身后的那把剑与他周身的气势，收敛了方才的那副嬉笑的表情，试探着道：“这位公子……是要来这听曲，还是找哪位姑娘的？”

　　谢屿从储物袋掏出几个金元宝丢过去，揽着身前这条小蛇淡漠道：“都不是，素闻此地美名，进来随意逛逛。”

　　“哎哎好咧，您随意逛，有需要就让小厮来找我，我来安排。”老鸨抱着手里的金元宝喜笑颜开地让路。

　　我缩着脑袋，对上谢屿的目光，强行镇定道：“看……看什么看，谁叫你走得慢跟不上蛇的脚步，还差点把我搞丢了吧。”

　　谢屿向来对我的强词夺理不予理会，只撇了我一眼：“不是不会走楼梯？”
　　我悄声道“用蛇尾巴甩上来的嘛，你放心，这里的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没人能发现。”

　　二楼都是姑娘的厢房，我被谢屿牵着往这回字形的长廊走了一遭，被里面时不时传出来的声音听得面红耳赤，不得不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来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入口时，谢屿忽然顿住脚步，我在身后也察觉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妖气。

　　谢屿藏着袖中的符纸嗡动着，直直指向三楼。

　　我屏住了呼吸，放轻了扭尾巴的动静。等上到了三楼，那股妖气仍在，但遍布得十分均匀，让人摸不清具体所在之处。

　　我抓着谢屿的手，躲在他的肩后走着。这里的包厢作用显然跟二楼不同，所到之处皆是笑声和乐声，有的甚至门户大开，三三两两的公子哥醉倒在里面，旁边还有几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抱着琵琶正在拨弦弹奏。

　　也不知道是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我听得脑子里晕乎乎的，正欲清醒过来时，发现连廊仅剩我一个人，面前缓缓展开一幅山水画。

　　我不明所以地看了片刻，纸上的水墨突然似一团雾气散开，最后又在上面凝聚出一幅美人图。
　　美人两手交握，如秋水般的双眸望着我，如梦似幻地轻声道：“愿你所愿，请君入画。”

　　不对劲!
　　我想停下步伐，却发现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脚，正待要走入画中之时，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将画轴从中劈为两半。
　　谢屿将小蛇丢入降妖袋，跟着那画中妖追了出去。

　　真是丢脸，竟然在谢屿面前中了奸计！
　　我躺在降妖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袋子里竟然备了一堆发光的萤石。
　　好嘛，算谢屿还有点良心。

　　我趴着将那堆萤石捧过来，原本轻轻摇晃的袋子却突然剧烈甩动了起来，想来是谢屿追上那个妖物，一人一妖打起来了。
　　我舒服地躺下去枕着自己的手臂，翘起二郎腿担忧地想：也不知道谢屿能不能打得过？

　　约莫打了半个时辰，我听见了林夕云和其他几个小道士喊师兄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极其令人恶心的尖叫声划破长空，钻进我的耳朵。

　　我搓了搓手臂，险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什么东西呀！叫得这般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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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妖邪似乎抵不过，在外头用嘶哑的声音咒骂着，我听不清，只得侧过去用耳朵趴在降妖袋上。外头又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其间掺杂着谢屿的闷哼。

　　随后，我在袋子里便转了起来，接着重重地砸到地上。

　　降妖袋被打开，我变成小蛇迅速钻了出来，看见谢屿的嘴角有一道血迹，他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开口道：“你走吧。”说着，整个人便随着长剑被卷了进去。

　　我来不及多想，猛地飞身扑上去缠住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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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随着谢屿一同被吸入了画中，这妖物将修为都凝聚在画卷上，将里面的世界临摹得惟妙惟肖。
　　山峰、树林、甚至眼前湍急的溪流，都跟现实没有区别。

　　我从水中爬了起来，随即用长长的蛇尾巴将谢屿卷上来放在草地。
　　对方脸色苍白，左手还拐成了不自然的姿势，想必是断了。

　　啧，真可怜……

　　我看了看自己的蛇尾巴，以及手腕上的镯子，觉得自己也是可怜。
　　明知对方是不好对付的大妖，还是头脑发热地跟了进来。

　　唉，罢了……五百年前的因果束缚了我，使我如今的修为不得前进半步。如果可以，我确实也不愿承太多凡人的恩情。
　　谢屿方才制止我入画，算是又帮了我一回，如今我跟着进来，就当还他这一次。

　　我伸手往他怀里掏去，想找点药给谢屿治一下，可惜只掏出几个设了禁制的储物袋。
　　没办法，只能动用我这条小蛇聪明的大脑了。

　　我用蛇尾巴捆着谢屿拖到山脚下一处废弃的庙里，依托脑子里一些模糊的记忆去找了些药草回来。

　　虽为幻术，但画中的东西也未必都是假的。

　　不管动物、植物还是名器，能成妖，前期必然是吸取了天地日月精华，开了智，而后才懂得要修炼。只是修炼之途各不相同，有的妖急于求成，走上歪路子；也有的妖兢兢业业、遵从天地法则去凝练修为。

　　这画中妖蕴藏着的一丝日月精华，在幻界中也催生了几缕生命，混在其中以真乱假。

　　我将寻来的草药用石子捣碎，敷在谢屿的断骨上，又扯下发带将他的手跟棍子固定住。

　　到了夜里，谢屿不仅没醒，还浑身发了冷汗。我探了下他的呼吸，又趴在胸膛上听了听心跳。

　　转头去外面砍了下竹子，往竹筒里塞进去消炎的草药，装满水放在篝火上烧着。

　　虽然没煮过饭，也没熬过药，但是不都是放在锅里煮开这么一回事吗？
　　凡人都能轻松做到的事，还能难倒我一个修炼有成的妖吗？

　　我用棍子塞进竹筒搅了搅，等到水咕嘟咕嘟冒起泡泡才夹起来放到一旁。
　　对着里面黑糊糊的草药水满意地点点头，蛇妖小神厨，不外如是！

　　待晾凉之后，我扶起谢屿将草药水给他灌了进去。

　　喝吧喝吧，可别真死了，本蛇妖的镯子还没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