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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淋雨 “难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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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悄然收尾,天气渐渐转凉。太阳下班后,由于校园傍山,山风一吹,吹得温度就都降下来。昼夜的温差就这么来的——夜晚总是安静又清冷。
宿舍里也不再需要空调冷风的加持。
但夜晚也不一定总是安静的。
比如说现在。
温旬和另外两个舍友戴着耳机打游戏,正处于上头的阶段。宿舍里混杂着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和他们偶尔情绪激动时没忍住发出的肺腑之言。
那是只听声音都能判断出来的激烈战局。
陈俨坐在桌前,盯着手心的香樟落叶发呆——是早上飘到他桌上后被他悄悄收到包里的那片。
他缓缓收拢些手掌,树叶照旧发出沙哑的声音,只是在宿舍其它声响的衬托下显得很单薄,几不可闻。
“这把终于赢了,累死我了。”温旬摘下耳机倒了杯温水一饮而尽,“我先歇会儿再开下一把,你俩要不先玩。”
另外两个舍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没事儿,我俩等你会儿。”
“行。”温旬抻着脖子手臂道。
似乎是觉得坐太久很疲惫,温旬又从座位上站起来打算在宿舍里走两圈,走到陈俨身后才注意到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温旬凑近一看,只见陈俨手心里拿着片很普通的叶子。
陈俨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下意识地将叶子藏在手心里握紧。
“干嘛。”温旬觉得既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我又不抢你叶子。”
“嗯。”陈俨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藏?”
“我没藏。”陈俨说着把手松开了些,递到温旬面前,“你看吧。”
“…行。”温旬卡了两秒,“我先不和你说了,打游戏去。”
陈俨收回手:“好的。”
温旬走后,陈俨又认真地清理了一遍落叶,找来一本他不是很经常看的书。
他打开手机仔细看了看今天的日期,把书翻开到对应的页码,轻轻垫上两张餐巾纸,最后把叶子放在上面。
香樟在秋天其实并不怎么落叶,反而是在春天才会大面积的掉。
看着红绿相间的香樟旧叶被摆放得整整齐齐,陈俨突然就回想起新生大会那天,然后是社团集会,还有第一次去社团报到...
最后是今天。
无一例外,都与陆时珩有关。
陈俨惊觉,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记忆里就已经遍布那人的身影。
手机震动,连带着桌子发出响声。
班级群里总是有很多消息,担心错过什么重要消息,陈俨拿过手机解锁。
H:
叮。注意查收。
不是班群,是陆时珩发了个被重命名成“小礼物”的文档文件。
陈俨这才想起下午道别时陆时珩的话,不禁轻轻勾了勾嘴角。
H:
你不会忘记了吧?
yan:
不会,谢谢
陈俨为让文档以最完整的形式呈现在他面前,特意翻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开机登录,最后双击鼠标点开文档。
文档呈现在陈俨面前的瞬间,他放在鼠标上的手就晃了一下。
陈俨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倒影在亮度偏暗的电脑屏幕里异常清晰。
他微微调高了一些亮度,屏幕里的内容立刻就被看得更加清楚。
是一整篇梳理完整的电路知识点文档,显然出自陆时珩之手。所有社团中可能遇到的难点都被他一一罗列出来。
文档里夹着很细致又通俗易懂的批注,还附着很多电路图,还刚好都是他不太懂的地方。
陈俨不太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在这一刻的心情,只是在过了十分钟后又给陆时珩发了一条“谢谢”。
不知道陆时珩整理这样一份文档要花多长时间,也许对他来说并不难,但这还是无疑为陈俨的学习减轻了不少难度。
H:
不用谢。想感谢我的话,就千万不要忘了陪我散步
消息后还跟着一个两个QQ小人手牵着手散步的表情包。
yan:
那你现在有空吗?
晚上八点,天上见不着一点月亮,被浓黑厚重的云层遮掩得严严实实。
陈俨刚刚一激动未经思考地就把人给约出来了,以至于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
只好默默地沿着林间小道慢慢走着,山间的风浸着凉意和湿气时不时扑到他们身上。
周围很安静,静得陈俨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陆时珩突然发话道:“你看天气预报了吗?”
“啊?”陈俨抬头看了看这个在夜里都显得阴沉的天色,“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下次再出来吧。”
话音才刚落就有一滴雨轻飘飘地砸在陈俨的额头,激得他闭了闭眼。
第二滴、第三滴紧跟其后,细密的雨丝斜斜切下,划过道边树木发出“唰唰”声,很快就又被淅淅沥沥的雨声覆盖。
散步的节奏被突如其来的秋雨打断。
陈俨的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下意识地就抬起双手遮到陆时珩的头顶,在雨声中问道:“你有带伞吗?”
“哗啦啦”的声音几乎填满了整个世界,陆时珩有些没听清楚。他俯下身盯着陈俨亮晶晶的眼睛问道:“什么?”
陈俨提高一些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没带。”陆时珩说着一手按下陈俨的两只手,把陈俨扯到自己的外套里罩了个严实,问他:“跑吗?”
陈俨看着陆时珩笑得温柔的眼睛,也跟着笑起来,点了点头。
雨慢慢密起来,将整个学校笼进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回到宿舍的时候,陈俨还是湿了个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舍友们都还在打游戏,陈俨没有什么动静,没有被他们注意到。
陈俨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就到浴室去洗头洗澡,出来时顺手就把刚刚他回宿舍时不小心弄湿的地板也一起拖干。
“输了输了。”温旬哀嚎一大声,“不打了不打了,今天不打了。”一转头就注意到正在擦头准备吹头发的陈俨。
温旬疑惑:“你刚刚不是洗过澡了吗?怎么又要洗一遍。”
陈俨笑了笑回答:“刚刚出门被雨淋湿了。”
温旬大吃一惊,一拍桌子蹿了起来,“哎哟哎哟脚麻了。”他保持着一个姿势缓了将近一分钟,接着道:“下雨了你还出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平时陈俨就算是白天没什么事都不怎么爱出门,更别提什么下着雨的夜晚。
陈俨给电吹风插上电,说:“太阳已经落山了。”
“我当然知道太阳下山了。”但温旬还是扭头回去看了眼窗外,“不是。你被雨淋了还这么高兴?”他才反应过来陈俨刚刚好像笑了一下。
自温旬九月份开学和陈俨认识这么久以来,他就没见陈俨笑过。他甚至曾经有段时间还一度怀疑这人是个面瘫来的。
而且温旬之所以能和陈俨走得比较近,除了地缘关系,他的厚脸皮也是不可或缺。
陈俨不爱说话,也不怎么会搭话,一开始温旬还以为对方是不想理他,相处久了发现这人就是单纯不会说话。
实在是想不明白陈俨会发生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居然能笑出来。
温旬只想到唯一的一个变量,他不太确定地问:“难道…你很喜欢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