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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拉扯 沈砚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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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母亲的病危通知书像一块巨石,砸碎了他所有的倔强。
当主治医生说出“后续治疗至少需要五十万”时,他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泛白到几乎断裂,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出租屋的墙皮早已斑驳,曾经贴着陆时衍海报的地方,如今只剩一道浅淡的印痕,像极了他此刻卑微到尘埃里的自尊。
就在他走投无路,甚至想卖掉自己唯一值钱的手艺(那把跟着他多年的木工凿子)时,陆时衍的特助找上了门。
黑色轿车停在狭窄的巷口,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特助递过来的合同简单直接:“陆先生愿意承担沈母所有医疗费用,包括最好的病房和专家团队。
作为交换,沈先生需要签下这份为期一年的‘私人助理’合约,住在陆先生指定的别墅,随叫随到。”
合约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沈砚心口发疼。
他清楚这所谓的“私人助理”不过是个幌子,陆时衍想要的,是驯服那个在舞会上敢当众反抗他的“野东西”。
可看着医院走廊里母亲苍白的脸,沈砚最终还是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沉重的沙沙声,像在与自己的尊严告别。
陆时衍的别墅大得像一座迷宫,装修冷硬奢华,没有半分烟火气。
沈砚被安排住在一楼的客房,与陆时衍的主卧隔着长长的走廊,却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陆时衍确实在刻意“驯服”他,让他学礼仪、穿不合身的高档衣服,甚至让他端茶倒水时必须保持特定的姿势。
“手指要并拢,杯柄要捏在三分之一处,”陆时衍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着杂志,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作为我的人,不能上台面可不行。”
沈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紧,热水溅出来,烫在虎口上,留下一片红痕。
他没有像陆时衍预想的那样慌乱道歉,只是默默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贴上,语气平静无波:“陆先生要的是顺从的宠物,我做不到。合约里只说我是助理,没说要当马戏团的猴子。”
陆时衍挑眉,放下杂志。
他本以为沈砚会在金钱和权势的压迫下变得服服帖帖,可眼前的男人,哪怕穿着廉价的创可贴,站在满室奢华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青松。
这种不卑不亢,让他莫名有些烦躁,却又忍不住想再试探。
他故意在沈砚收拾书房时,把一叠文件扔在地上:“捡起来,按顺序整理好,十分钟后我要。”
文件散落一地,有些页面还沾了咖啡渍,显然是故意刁难。
沈砚蹲下身,没有抱怨,却也没有急着捡拾。
他先找来干净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掉文件上的污渍,再按照页码顺序一一叠好,动作有条不紊,甚至还顺便把书架上歪斜的书也摆正了。
十分钟后,他把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放在陆时衍面前,补充道:“陆先生的书房少了一个书签,我用边角料做了一个,放在第一页了。”
陆时衍愣住了。他打开文件,第一页果然夹着一个简单的木质书签,雕刻着细小的竹节图案,手感温润,带着淡淡的木头清香。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如此质朴的东西,与他平日里接触的珠宝玉石截然不同,却莫名让他心头一暖。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乡下爷爷家,也曾有过一个一模一样的竹节书签,是一个陌生的小男孩送给他的。
那年他迷路被困在山林里,是那个男孩带着他走出困境,临别时塞给他这个书签,说“竹节有骨,不会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陆时衍看向沈砚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他注意到沈砚虎口处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木工工具留下的痕迹,与记忆里那个小男孩粗糙的手掌渐渐重合。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时衍的“驯服”渐渐变了味。
他不再刻意刁难,反而会在沈砚熬夜照顾母亲时,默默让厨房准备好热粥;会在沈砚因为木工活被木屑划伤手时,第一次亲手为别人贴上创可贴。
而沈砚,也在相处中渐渐发现,陆时衍并非只有冷硬和霸道。
他会在深夜对着爷爷的照片发呆,会在谈起童年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甚至会在他做木工活时,悄悄站在旁边看很久,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好奇。
一次深夜,别墅突然停电。沈砚拿着蜡烛走进客厅,看见陆时衍缩在沙发角落,脸色苍白。
他才知道,这位天之骄子竟然怕黑。没有了平日里的强势伪装,陆时衍像个无助的孩子,下意识地抓住了沈砚的手腕。
“别怕,”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陪你等来电。”他坐在陆时衍身边,把蜡烛放在两人中间,烛光摇曳,映得两人的脸庞格外柔和。
陆时衍盯着沈砚的侧脸,忽然问道:“你小时候,有没有在青峰山送过别人一个竹节书签?”
沈砚的身体猛地一僵,转头看向陆时衍,眼里满是惊愕。
青峰山是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十岁那年,他确实救过一个迷路的城里小孩,送了他一个亲手做的竹节书签。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童年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没想到,那个小孩竟然是陆时衍。
烛光下,两人四目相对。过往的隐秘联系像一条无形的线,将两个原本永不相交的人紧紧缠绕。
这场看似意外的纠葛,原来从十年前的那个午后,就已经注定。
陆时衍握紧了沈砚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他忽然明白,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是驯服,而是靠近。靠近这个浑身是刺,却内心柔软的男人,靠近那份他从未拥有过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
而沈砚,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陆时衍眼底的真诚,心中的坚冰渐渐融化。他知道,这场以妥协开始的关系,早已在一次次的拉扯与改观中,悄然变了质。
爱情或许曾经是难以企及的字眼,但此刻,在摇曳的烛光里,在彼此紧握的手中,它正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