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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那束白色洋桔梗 入秋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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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后。
许清澜比往年更忙了。
华东区域并入之后,公司第一次召开年度经营会议。
来自各地的负责人陆续抵达总部。
会议整整三天。
林芮珊所在的设计公司,也是合作单位之一。
她负责汇报其中一个城市更新项目。
于是,这是很多年以来。
她第一次,以合作方的身份,走进许清澜工作的地方。
——
会议室很大。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林芮珊签到时,前台工作人员微笑着递给她胸牌。
"林设计师,您好。"
"您的位置在第三排。"
她点点头,道了声谢。
刚走进会场。
便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许总来了。"
她下意识抬起头。
许清澜穿着深灰色西装,从侧门走进来。
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前呼后拥。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和身旁两位部门负责人确认会议流程。
经过投影设备时,他停下脚步。
伸手扶正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幕布。
又弯腰,把地上一根容易绊脚的数据线放到墙边。
这一切做完。
才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整个过程,没有人提醒。
也没有人鼓掌。
像是一种早已养成的习惯。
林芮珊望着他。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家里客厅的地毯卷起一个角。
也是许清澜,每次经过都会顺手压平。
原来。
有些习惯,从来不是因为家。
而是因为他。
——
上午十点。
轮到许清澜发言。
没有华丽的开场。
第一页PPT,只写着一行字。
**《年度经营总结》**
他没有急着翻页。
只是看向台下。
声音依旧平稳。
"今天的数据。"
"不是为了证明过去一年做得多好。"
"而是为了知道,哪些地方还能做得更好。"
会议室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他讲市场。
讲风险。
讲供应链。
也讲失误。
其中一个项目,因为判断失误,公司损失了一笔不小的费用。
有人以为,他会把责任分散出去。
许清澜却停了一下,说:
"这个决定。"
"是我最后拍板。"
"责任,在我。"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董事长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人说话。
林芮珊坐在后排。
忽然明白,为什么公司里的人会信任他。
不是因为他从不犯错。
而是因为。
出了问题,他总站在最前面。
——
下午。
会议结束。
大家陆续起身。
一位年轻的品牌总监走了过来。
她叫周雨棠。
三十二岁。
去年刚从国外回来。
能力很出色。
她手里抱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笑着停在许清澜面前。
"许总。"
"今天讲得很好。"
"祝贺会议顺利。"
周围的人看了一眼。
并没有觉得奇怪。
公司年度会议。
部门负责人之间送一束花,很正常。
许清澜接过花。
微微点头。
"谢谢。"
语气一如既往。
没有客套,也没有热络。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
他转身,看见行政部的小姑娘正准备收拾会场。
便笑着把花递过去。
"会议室放三天,有点可惜。"
"拿去前台吧。"
"喜欢的人,可以带回家。"
行政小姑娘笑着接过。
"好。"
周雨棠怔了一下。
很快,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尴尬。
反而多了一点释然。
她忽然觉得。
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想象的一样。
温和。
有分寸。
也有距离。
——
傍晚。
公司安排了简单的酒会。
林芮珊站在窗边。
端着一杯果汁。
没有加入人群。
她远远看见许清澜被不少人围着。
有人问经营。
有人聊项目。
还有年轻员工请教管理上的问题。
他没有一点不耐烦。
总是认真听完。
再回答。
这时候。
身后传来两个年轻女孩小声聊天。
"第一次参加总部会议。"
"终于见到许总本人了。"
另一个女孩笑着说:
"是不是和传说一样?"
"嗯。"
"比传说还稳。"
她们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
其中一个女孩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
"听说结婚好多年了。"
另一个点点头。
"戒指一直戴着。"
"我们部门有人说。"
"去年拍宣传片。"
"摄影师建议他摘一下戒指,反光。"
"他说不用。"
"后期处理一下就行。"
女孩笑着问:
"真的假的?"
"真的。"
"他说——"
女孩想了想,学着许清澜平静的语气。
"习惯了。"
"摘下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芮珊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气泡慢慢升起。
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不是吃醋。
只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
这个世界上。
还有很多人,也在默默欣赏自己的丈夫。
——
酒会快结束时。
林芮珊准备去找许清澜。
却看见他正站在角落。
一位同事拿着两杯香槟递给他。
他笑着摆摆手。
"不了。"
"我开车。"
那位同事打趣道:
"许总,你这也太自律了。"
许清澜笑了笑。
没有解释。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孩子差不多该睡了。"
他说完,向大家点头示意。
便先离开了。
仿佛家里的那盏灯,比这里所有的灯光,都更重要。
——
夜里。
两个人一起回到家。
玄关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客厅里,许父正陪两个孩子拼拼图。
知意一听见开门声,就跑了过来。
"爸爸!"
"妈妈!"
许清澜蹲下身,把女儿抱起来。
知远也抱着一本绘本走过来。
认真地说:
"今天爷爷讲故事。"
"可是没有爸爸讲得好。"
一家人都笑了。
林芮珊站在门口。
忽然觉得。
今天在会议室里那个沉稳的管理者。
和眼前这个抱着女儿、耐心听儿子讲话的丈夫。
竟然没有一点违和。
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晚上。
孩子睡着以后。
林芮珊整理包时。
发现里面多了一束白色洋桔梗。
她愣了一下。
转头问:
"这是……"
许清澜正在厨房倒水。
闻言回头。
"哦。"
"会议结束的时候,前台剩下的。"
"行政说没人带。"
"我觉得扔了可惜。"
"家里的花瓶空着。"
他说得轻描淡写。
像说起一份顺路带回来的文件。
林芮珊低头,把花一枝一枝放进玻璃花瓶。
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很安静。
她忽然笑了。
"挺好看。"
许清澜走过来,看了一眼。
点点头。
"嗯。"
停了一下。
他又补了一句。
"放家里,比放办公室好。"
林芮珊抬头看着他。
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伸出手。
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了的领带。
许清澜微微一怔。
笑着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林芮珊摇摇头。
也笑了。
"没什么。"
"就是忽然觉得。"
"许先生,好像比以前更受欢迎了。"
许清澜愣了一下。
随即失笑。
"大概是因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年纪大了。"
林芮珊忍不住笑出声。
"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
许清澜也笑。
没有再接话。
窗外的夜色很静。
白色的洋桔梗安静地立在花瓶里。
没有人知道。
这束花,以后会慢慢枯萎。
可这一晚。
它只是静静陪着这一家人。
像岁月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没有风波。
没有猜疑。
只有一个丈夫下班回家时,顺手带回来的一束花。
还有一个妻子,在那一刻,更深地明白了——
她爱的那个人,不仅属于这个家,也值得这个世界的欣赏。
而他最终选择带回家的,从来不是鲜花。
是一天结束以后,推开家门时,那一句再平常不过的: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