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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棺醒今生缘,镜显前世怨 解歆潼被晏 ...

  •   夜半三更

      屋内的解歆潼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桌面,晏旬卿饰演的“妇人”正轻柔地拍打着怀中的“婴儿”。

      屋子一旁是条暗巷

      穆鑫、京佑淼、温衔和那“妇女”正潜伏在窗外——依照解歆潼的计划,穆鑫三人都披上了大红喜服等着混入迎亲队

      夜色下,“妇女”直勾勾盯着月光下一身红装的温衔,渐渐失了神。

      “…迎亲队还有多久来?”温衔貌似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半柱香,快了”那“妇女”答道,“但如果你不想等了,我现在就能叫它们过来~”

      “你的人?”穆鑫睨了眼“妇人”

      “我哪来的人啊~”妇人戏谑,
      “只不过是跟习伶商量了下——他早就不想让习夫人一直沉陷在怨恨里了,就看解歆潼能不能解这因了。”

      “解得了,就皆大欢喜。若解不了……”

      温衔笑眯了眼:“三魂嵌白绫,肉身炼尸傀,六魄就还给殷翊留个念想吧~”

      穆鑫冷冷瞥了温衔一眼:“习夫人发起疯来,我们都讨不到好处。”

      “我难道怕她么?”温衔不屑道,“她再有天大的本事,极恨鬼王也是我温衔”

      “我的意思是叫你别去激怒她,万一伤及卿卿怎么办?”穆鑫咽着口闷气说

      “简单,让我拿轮回镜一照不就行了?”京佑淼倚在暗处,只能看清上扬的嘴角。

      ——

      夜至四更,更夫的锣声像是敲在人心坎上的催命符,一声紧似一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随着锣声渐远,一阵整齐却又透着诡异节奏的脚步声从暗巷深处传来

      那脚步声不似活人落地有声,倒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拖在地上摩擦,伴随着一阵凄凄切切的戏腔,幽幽荡荡地飘了过来

      唱的仍是《铜雀台无女儿身》。

      屋内,解歆潼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得一顿。他神色一凛,冲晏旬卿使了个眼色

      女貌的晏旬卿面容温婉,青衣柔柔,怀里正抱着那只被裹在襁褓里的灵鸡。接收到信号,他立即心领神会,低下头,对着怀里的“婴儿”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话音一落他指尖暗暗用力,狠狠掐了一下灵鸡的软肉。

      “咕——嘎!!”

      灵鸡吃痛,发出一声悲凄至极的惨叫,听起来竟真有几分像初生婴儿的啼哭。

      几乎是同一瞬间,门外骤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

      此时的温衔三人已经披红挂彩,成功混入了迎亲队伍的末端,正等着里面的动静,好尾随队伍。

      屋内的解歆潼刚深吸一口气,准备按照原计划假装不耐地吼一句“谁啊”,谁知那扇破旧的木门竟连个招呼都不打“轰”的一声直接被一股巨力撞开!

      木屑四溅,冷风灌入。

      “?”

      解歆潼整个人都懵了,不是说开门才会被抓走吗?

      还有,老一辈的人不都说鬼过不了门槛吗!?

      ——哦,忘了这女鬼是飘进来的。

      女鬼的确如妇人所说,身形窈窕,穿着一身猩红刺目的血衣。只不过她的双腿并非实体,而是透明的,泛着幽幽蓝光,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她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左眼被黑布蒙着,右眼空洞无神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那张脸——白粉之下,并非正常的肌肤,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那焦痕像是被烈火生生燎过,皮肉萎缩翻卷,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碳化质感

      右眼周围的黑粉被泪水或是血水冲刷出两道斑驳的沟壑,露出底下焦黑龟裂的皮肉,仿佛只要稍微一动,那些死去的皮屑就会簌簌掉落。

      女鬼无视了满屋的狼藉,径直飘到晏旬卿面前。她那只仅存的右眼里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襁褓中还在抽搐的“婴儿”,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就要去抢!

      按照正常的流程,此刻本该是晏旬卿哭得肝肠寸断然后被迫撒手,温衔等人再趁机跟上队伍,到了地方再跟解歆潼他们对灵赶过去

      可此时的晏旬卿却像是真的入了戏。他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双手死死地将襁褓护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见女鬼那张焦黑恐怖的脸,身体本能地往后缩,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可偏偏就是不肯松手。

      “你…你不能带走它……”他声音发颤,带着真实的恐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执拗

      一鬼一神,就这样在屋子里僵持了起来。那女鬼大概是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凡人”,一时间竟也没能夺走,只是那只独眼里的贪婪愈发浓重。

      解歆潼:“……?”

      晏旬卿这可不像是演的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那女鬼似乎被激怒了。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猛地探出一只手,精准地扼住了晏旬卿的下巴

      “嗯!”晏旬卿被迫仰起头,脸色煞白,却依旧咬着唇不肯放手。

      解歆潼见状眼神一冷,刚想动手救人,却见那女鬼另一只手虚空一抓,几条泛着寒气的白绫凭空出现,如同毒蛇般瞬间缠住了他和晏旬卿的腰身!

      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袭来,解歆潼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连同晏旬卿一起被鬼术托举到了半空

      “走——”

      女鬼尖啸一声,带着两人直接穿墙而出,融入了外面那片茫茫的夜色与迎亲队伍之中

      穆鑫一直潜伏在窗外阴影处,眼睁睁看着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被强行带走,最后塞进了一口早已准备好的红木棺材里

      棺盖“砰”地一声合上,抬棺的小鬼们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向巷尾。

      穆鑫跟在后面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压低声音怒骂道:“解歆潼到底出的什么破主意!两个都搭进去了是什么鬼?!”

      温衔并不想过多评价

      突然,自己的腰被人从旁边掐了一下。

      “啪!——”

      原本还在正常游行的队伍停了下来,一张张重脂诡笑脸面朝温衔,温衔周遭戾气翻涌,仅仅用一个极具杀意的眼刀就把注视他的小鬼们吓了回去

      “那鬼谁呀?以前怎么没见过……”

      棺内。

      空间狭窄,

      解歆潼在底下,晏旬卿被吓回了原形,左手死死攥住身下人的衣襟止不住的颤抖。

      解歆潼知道国师怕黑——他只是弱视,不是瞎了,也会害怕漆黑压抑的环境。想到这里,解歆潼心疼的抱住了他不停安抚:“阿旬别怕!挨着我就好了,有我陪着你呢”

      晏旬卿听到安慰的话,一抽一抽的抽泣了起来,像个迷茫无措的孩子,又突然止住了哭泣,颤抖着声音试探道:

      “殿下?……”

      解歆潼整个人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酸涩交织着直冲鼻腔,眼眶蓄泪,滚烫的泪珠顺着面颊无声滑落……

      他的反应,印证了晏旬卿心中的答案。他仿佛失而复得,哽咽着说:“殿下!我好想你……”

      解歆潼双眼失神,将他环的更紧了:“阿旬……”

      晏旬卿哭了一会,破涕为笑,抹了把眼泪将自己缩在解歆潼的怀里鼻头却又一酸,泪流不止声音里夹着委屈:

      “两百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我好痛苦,好崩溃……怎么熬到今天的我都不知道——”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我好想我们的景竺,我好想要回去…但我根本不知道哪里还有我们的家。我就像是个迷路的孩子,成天盯着人间看,却盼不到亲人探不到路”

      “我活在世上一丝牵挂都没有……”

      他越说越窒息,浑身发软止不住的颤抖。解歆潼吸了吸鼻子眼里泛着泪光硬生生挤出笑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别哭了,你越哭我越心疼…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你不要哭的等会儿站都站不稳了——我现在的法力没之前的强了,但也能打!出去后你走在我后面,知道没?”

      晏旬卿边抹眼泪边笑出了声:“我现在是神君,又不是小孩子!哪有这么没出息的神,还要仙灵保护?”

      “你瞧不起谁呢!我拜的可是殷……”

      解歆潼声音戛然而止,

      恰好棺材重重落地

      “……”

      停之?这一幕怎么如此之熟悉?

      棺材盖被掀开后,解歆潼更懵逼了——

      “嚯!怎么又是你?”程洄大叫一声。

      “我还想问你呢!?”解歆潼抱着晏旬卿坐直了身,“你莫不是专门掀人棺材板的吧!?”

      一旁的程溯面无表情拉起了晏旬卿:“木神大人辛苦了。”

      程洄上下打量着解歆潼,赞许的点点头 :“不错嘛云兄~才半年不见就已经飞升仙灵了?不愧是天生神脉呀!”

      解歆潼出了棺材,果断问道:“你们是来收习伶的?”

      程洄从袖口里取出跟解歆潼一模一样的令牌:“对啊!我师兄也同你一样升了灵,我家大人和花神大人都被派遣下来协助他了”

      程菻也在!?还有殷翊……

      好啊殷翊!胳膊肘都敢往外拐了。

      程溯拽着程洄就往前走:“我的障眼法维持不了多久,赶快跟上队伍。”

      解歆潼一转头便对上晏旬卿灼灼目光的眸子。他无奈的笑了笑,拉住晏旬卿的手腕跟了上去:“时间这么紧你还留神发呆,这因福我还赚不赚了?况且还有个人要跟我们抢呢”

      晏旬卿软软开口:“其实你想要因福的话,多少我都可以给。”

      “想让我啃你啊?那我岂不是很废物了……快跟上。”

      晏旬卿笑了笑,指尖一转,周围的绿植在黑漆漆的夜色下患着亮绿色的光芒。一根硕大无比的树根拔地而起,带着二人飞速向前方驶去!不久便追到迎亲队的尾巴上了

      “哇,厉害啊阿旬!又能打又能逃的”

      前方有一座梨园,前面的队伍已经进去了,只剩尾巴上的一小段

      他们恰好赶上。

      穆鑫等人见到他俩有些惊疑,但现在并不是惊讶的时候。穆鑫把晏旬卿拉到身后小声叮嘱道:“鬼能感知到神的存在,你尽量不要出面。”

      晏旬卿摇了摇头,掂起脚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花神大人跟程菻大人也在,况且我又不是……”

      穆鑫眼神有点凶,晏旬卿到嘴的话梗在喉咙里。他仿佛习惯了般垂下眼妥协道:“好的,我知道了……”

      穆鑫紧紧拉着他踏进了鬼门,冷冷道:“有我保护你就够了。”

      解歆潼有点不理解,眼睛一瞟——温衔正一脸阴鸷 眼神不善的盯着他,解歆潼被盯的发毛,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温衔身面的黑衣人同样用泛光的金瞳凝视着自己,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小睿想什么呢?走啦!”

      京佑淼拽住解歆潼走了进去。

      温衔见几人都进去后双手环胸也要跟着进去,突然被身后那位拽了一下,他眼露寒芒一把抓住那人不安分的手给了他一个漂亮的过肩摔——那人被温衔扔到半空最高点时牢牢握紧温衔的手随后轻盈落地单膝下跪在温衔手背上灼灼一吻,双眸含情脉脉的在月夜中亮了亮

      温衔因惯性向前一跌扑倒那人,撑起身子后迅速给了他一巴掌。

      ——

      解歆潼等人在迎亲队的带领下直逼梨园的大堂戏台。

      台上那人正在表演《乌梅簪,拨琴瑟》。这幕戏主要讲了位贵妇希望自己儿女能有一段佳缘,她将自己的乌梅簪交给孩子让他们赠予心爱之人。女儿已经出嫁,儿子迟迟不娶——终于在一次宴会上儿子对一位痴于琴艺的绝色女子一眼万年,女子弹琴手指磨的鲜红,男子心疼便鼓起勇气走上前去用母亲交于自己的乌梅簪拨起了琴弦

      其中的乌梅簪象征着母亲对孩子深沉的母爱,琴瑟则指情投意合的爱。

      台上翩翩起舞的正是习伶,台下只有一个座位,正是那位身形窈窕的女人。

      女人如痴如醉的听着习伶唱戏右手不断安抚着怀中的襁褓,剩下的鬼也静静站在原地听戏。习伶前面“乌梅簪”的部分跳的十分灵动近乎完美,直到后面越跳越僵硬,越跳越无力,含肩弯背打不起精神。

      解歆潼越看越难受,拍了一下前边的鬼:“他跳的啥呀?”

      那鬼似乎没察觉什么不对劲:“我也看不懂,跟着叫好就行了!”那鬼旁边的鬼插了一句:“这可是我家大王生前最拿手的好戏!跳得如此完美~”

      解歆潼:“……”

      他又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身旁的“京佑淼”:“看到那女人手上的`婴儿’没?那是我借的别人的,等会儿记得要回来!”

      “……好,我给你要。”

      解歆潼一愣,朝身旁看去——居然是殷翊!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欣喜,但后面就是失落跟忐忑——师尊是来帮别人跟自己抢因福的。况且这么久没来找他,肯定是他让尘忆洛带的话带到了他面前,此番莫不是专程来为难他的?

      殷翊见他不理自己心中顿时敏感了起来,解歆潼该不会因为他没来哄他生他气了吧?他不会…认为自己巴不得他走吧!?

      “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你如果要帮程溯解这因果的话我把它要回来就走……”

      “别走!你们公平竞争——”

      那女人发起了疯:

      “啊!!!!孩子呢?!怎么是只鸡!”

      解歆潼猛的看去——灵鸡炸起了羽毛翅膀扬了起来怒视着女人。女人气急败坏又去掀棺材,棺材内空无一人

      “人呢?!!!”

      其他的鬼都被吓到了,识趣的一窝蜂退了下去

      习伶笑吟吟的下了台:“娘亲别恼~人能从您的眼皮子底下逃走,指定不是普通人……看来,咱们还把仙家惹来了呢~”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就精准锁定了晏旬卿

      穆鑫默默挡住了晏旬卿

      那女人咯咯笑了起来:“既敢如此我欺负儿,那都别想活了!”她充血的右眼也猛地看向留下来的几人!几条白绫破空而入直面众人

      殷翊眼疾手快用花柱死死包住白绫向外排斥,晏旬卿刚想用藤蔓缠住白绫穆鑫就召出几把长剑将白绫尽数砍断,

      他只好默默躲在穆鑫身后。

      京佑淼躲在一旁的屏风后面,手里运转着轮回镜……

      白绫源源不断的自四面破空而出,如毒蛇缠人般一直消耗众人的体力。

      一阵清风袭来,解歆潼看向门口知道是那人来了……

      清风过后,狂风骤起!殷翊配合的撒出花瓣,充斥着神力的花瓣雨翩然落下腐蚀着屋内的白绫

      女人护着身边的习伶,习伶却朝着屏风后的京佑淼使了个眼神。

      京佑淼会意后冲了出来将轮回镜向空中一掷,镜面乍起剧烈白光直直打在习伶身上随后满屋子都被白光包裹……

      解歆潼睁眼

      却发现自己正在戏台上唱戏,离戏台最近的座位上坐着一位容貌姣好,头发上挽着根乌梅簪的成熟女性正双眼含笑,眸子里尽显温柔的盯着自己看。

      “娘亲!我演的好看嘛?”自己突然跳下台扑进女人的怀里抬眼看着她。

      “当然好看啦!比你娘亲当年跳的还要好呢……”

      解歆潼突然意识到这里是识海

      自己可以以第一视角回顾某人的记忆,但是无法活动去篡改记忆。

      画面一转,自己躲在墙边窥视着屋内的一男一女——

      男人的暴怒声响起:“可他是男该!女孩喜欢唱呀跳呀都很正常——他可是我习家的独苗,喜欢唱戏说出去我都嫌丢脸!我绝不允许我的儿子成为卑贱的伶人!”

      女人哀求道:“孩子喜欢,你就让他学吧……”

      画面再一转

      面前的男人正对着自己发火,自己却倔强的吼道:“我就要学戏!我娘之前也是学戏的,凭什么我就不行?”

      “有本事你就滚出习家!我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行!”

      紧接着就是自己孤身一人再点着几根火烛的戏台上一直练,一直练,好几次摔到地上磨出了眼泪还是坚持的练习

      解歆潼看到这心里五味杂陈

      然后便是自己一次次的登台表演,每次表演台下第一排的位置都有女人的身影。

      终于有一天自己成为了镇上最出名的伶人台下的称赞声连连不绝,自己享受到了戏台上的高光。与此却有人告诉他要谨慎自己的举止——他的母亲也是戏魁的时候被别人传播谣言说与高官有染,舆论压的母亲喘不过气,最终竞同意与那位高官成婚……

      画面又一转

      不知何时,街上的人看自己的眼神突然就变了。有的嫌恶,有的嘲讽,有的不怀好意……

      自己回到梨园被告知镇中有人传言他勾|引男人,还说真是什么样的母亲生出什么样的孩子!母子俩都是狐媚子,恬不知耻……

      戏台下传来的目光,再也不是赞许,而是审视、批判、嘲弄、厌恶!往日连连不断的夸赞声变成了不堪入耳的舆论,自己第一次在戏台上哭出了声……

      解歆潼不禁皱了眉

      次日黄昏。自己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戏台上准备着明日《白无常》所需要的上||吊白绫。后台休息时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提着棍棒冲进休息室活生生打断了习伶的腿!

      尽管画面极度模糊画面剧烈振动甚至还稍稍敛了声,解歆潼仍能刻骨感受的到习伶的痛苦无助

      自己拖着被打断的腿,眼前出现重影,最后一位男人离开的时候落下一句:“你可别恨我们,要恨就恨你那要面子的爹嫌你丢人,雇我们来断了你唱戏的念想!”

      待到休息室一片死寂的时候,习伶凄苦悲凉的笑出了声——

      这次不再是第一视角,而是以灵魂状的第三视角俯瞰着那人。

      习伶自己爬到了戏台上,将提前准备好的绳索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灵魂飘到习夫人身上——习夫人在街头听到别人议论自己儿子跟男人纠缠不清,当场跟那人争论了起来,却被别人当做笑料。

      她同样也是疲惫的推开梨园的大门,手里还攥着一支乌梅簪想到可以安慰儿子一下,不禁欣慰的笑了。

      可进了大堂,她看见了最恐怖的一幕——她最疼爱的儿子,吊|死在了他最向往的戏台上……

      剩下的,就一位母亲抱着儿子的尸|体最崩溃最绝望最嘶哑的哭嚎
      解歆潼听着这位母亲的哭喊,心里波涛骇浪。

      但记忆并未终止

      这位母亲仿佛在跟谁做交易

      “我愿意堕鬼!我只求您把我儿复活……我要以我永生永世万劫不复作为代价,让这整个镇上的人,都去死!!!”

      “哈哈哈哈……当然可以~”

      这位女子的声音虽然有些含糊不清,但解歆潼却感觉极为熟悉,他睁大了眼想看清这人的样貌却只看到了梨园燃起的大火

      台上,紫色戏服在熊熊火光中翩翩起舞,台下第一排座位上仍有一人——一位背影温柔,下半身却血淋淋的女人,习夫人没了|腿,但她的腿去了哪都心知肚明。

      火舌蔓延,吞没了整个镇子里的生命

      习夫人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通体焦黑,还烧毁了一只眼,乌木簪的簪尾烧成木碳,簪头被她含在嘴里,因而保持了原有的模样

      习伶抱着习夫人的残躯缓缓走出梨园大门,直至城镇门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棺醒今生缘,镜显前世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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