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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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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木住的这个小区离圆明园和颐和园都不远,大的院落里坐落着一个个独栋别墅,院内移步换景,亭台楼阁与现代化的商业美学结合甚佳。正值秋日,道路两边的银杏树叶也变黄了,西风一吹,落叶胡旋而下,满地飘摇,将大地也装点成了明亮的金色。
陈望兰走到一座二层小洋楼前停了下来,踟蹰着还没敲门,就听到“咔”的开锁声,他愣了愣,林海木的声音从旁边的门禁处传来:“进来吧。”
陈望兰心想林海木恐怕已经在入户监控看了他半天,实在等不及了这才出的声,他有些尴尬,抬手拉开大门走了进去。林海木刚从二层下来,看到陈望兰,他虽然脸色还是苍白的,但明显心情很好,开玩笑说:“刚才于纳给我打电话,说你要给我做饭,我们中午吃什么?”
陈望兰的本意只是想跟大伙一起来看看受伤的总裁,寒暄一两句“保重身体”什么的,顺道再提一提他需要一个帮忙写台词的助理,而不是来他妈跟前男友调情的。说真的,这次在上海的事儿他欠了林海木大大的人情,所以他鞍前马后地照顾了人几天,他连自己爹都没这么伺候过,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对林海木有点什么。
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以前陈望兰读不通,今天是明白了。欠一个漂亮人的人情,有时候底线都会跟着降低。
如果只是做顿饭……其实到也还好,但是他不会。别说他不会,连他妈都不会。小时候别的小孩儿饿了,会听到“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但是陈望兰听到的是“想吃什么,妈妈让阿姨给你做”。但他并没有因此感觉到丝毫的不幸福,只是确实在生活技能上差了点,大学的时候他和林海木一起出去的时候,有需要做饭的场合都是林海木搞定的。
陈望兰感觉林海木像是故意的,故意想让他说你不是明知道我不会做饭,但他偏偏不问,不想招惹出一些不爱听的,只是露出了一个商业假笑:“那什么,我就是代表同事们来看看你,看你好多了,我就回了,哈哈。”
林海木蹙了蹙眉头,苍白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就回去了?”
陈望兰面露难色,喉结滚动,要是放在半个月前,他张口就骂,起身就走,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但是在经历过这样多的事以后,他确实做不到决绝,最终艰难地说道:“我给你叫点外卖吧。”
林海木这就又笑了起来:“我买菜了,一会儿就送来,中午我随便做点,一起吃吧。”
林海木人前真的很不爱说话,两人认识这二十多年里,他有数不清的次数被人当做是哑巴。小时候他妈还带他去上过早教干预,谁知道人家转头就在楼下跟同样年幼的陈望兰又玩又笑的,嘴皮子溜得不行。
二十多年过去了,林海木也还是这样,见到他有说不完的话,就好像……他们之间的伤害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下周我就得回去上班了,每天在家办公,工作量也是一样的。”林海木跟陈望兰说话的时候,语调也很平,跟对其他人说话没有区别,但就是喋喋不休,“前两天复查,医生也说最好每天适当活动一下,做做饭也挺好。”
陈望兰完全不知道该接什么,他甚至怀疑林海木是不是他妈的被砸失忆了,一阵敲门声扰乱了他的思绪,送货员送菜来了,林海木开门接了,又对陈望兰道:“我不能提重物。”
陈望兰愣了愣,上前接了过来,他不得不换上了拖鞋,把那一兜子的肉蛋菜拿进了厨房里。
这拖鞋合脚得惊人,陈望兰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萧潇,但是现在对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陈望兰确实看不懂了。
林海木站在厨房门口,根本不知道陈望兰在想什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他感觉自己脑子真的是砸坏了,就这么简单的一个事,就让他感觉异常的幸福。
但他还是在陈望兰转身过来前收敛了目光,上前摆弄着那些果蔬:“ps端也是二游收入的大头,《哲人王》的剧情现在做的不怎么样,但是关卡设计还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陈望兰一脸无奈:“我这算加班吗?”
林海木笑道:“可以算。”
陈望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ps开始打游戏。梅洛里谷虽然不是什么游戏大厂,但这两年风头正劲,招的除了文案以外的人都很正常,关卡设计的确实还不错。陈望兰玩了几关,林海木就喊他吃饭了。
算下来,两人真的有两年多没有在同一桌上吃过饭了,陈望兰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心平气和地跟林海木一起吃饭,林海木一共做了三个菜,两个是辣的,陈望兰忍不住蹙眉:“你不是需要清淡饮食吗?”
“嗯,我吃这个。”林海木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一碟绿了吧唧的蔬菜。
陈望兰爱吃辣,算得上是无辣不欢,他其实不想要林海木这样的迁就,但是林海木没有多说,他就也没有点破,有些尴尬地埋头吃饭,许久未吃辣的爽感确实很强烈,但是食道还是有些吃不消,他忍不住又问道:“有喝的吗?”
林海木说道:“冰箱里……”
陈望兰示意自己去拿,打开那个方的跟林海木似的双开门冰箱,只见里面只有些啤酒了,就拿了一罐。他一直酒量不错,先前梅洛里谷创业的时候,他就主动跟林海木分工,自己负责跟人喝酒吹牛逼,林海木则负责把控具体的条件。但是林海木也不喜欢他喝多,有两次还在酒桌上发生了争执。只不过不是真吵,是发现来的人爆不出米,默契地故意拌嘴好脱身。
还没回到桌前,陈望兰就听得一阵震动声,是林海木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人是于纳,林海木想也不想就给挂了。
停了没几秒,于纳就又打过来。林海木蹙着眉头接了,还没应声,那边就急匆匆地说道:“林总,那个萧潇的后援会在网上发了什么十八问质问我们,说防护不当让萧潇受伤了,他原本这两天在南京有活动也取消了,粉丝要求我们报销机酒损失。但是事情都过去两个月了,他那点擦破皮的都他妈长出新肉了,现投胎也他妈快显怀了……”
林海木一脸不高兴:“这种事让他们直接走法律途径就好了,如果法院判陪我们就赔,法院不判我们就不赔。这点小事也问我吗?”
于纳讪笑两声,又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有段视频在网上传播,说望兰故意踹这个萧潇,影响他逃跑,还要报警呢。”
林海木的脸色更沉了:“通知法务,现在就发声明辟谣。另外,从那些兔崽子里找几个蹦的最高转发最多措辞最激烈的,收集证据,报警,请平台披露个人信息,今天就告。”
其实今天上午陈望兰出门的时候,就刷到有人在网上转发他踹萧潇的视频,那时候已有不少人骂了。可能是之前写小说的时候被骂习惯了,陈望兰并没有生气的感觉,等林海木挂了电话,他马上说:“没必要吧?理他们再把他们理爽了……说白了,这只是经纪公司惯常的甩锅手段而已,已经两个月了,你瓢都开了都要去上班了,只要没瞎都不会信的。黑红也是红,《哲人王》需要流量,让他们骂,骂的声音越大我越高兴,我不信能妨着我们什么。”
这些人被理爽了没有林海木不知道,但是陈望兰说的“我们”,确实把他给听爽了,他正在兴头上,甚至亲自给法务打了个电话,用平静如ai一般的语气喊人起来去公司加班。
陈望兰这边也有收获,人力那边一个写他和林海木同人的丫头片子传来了一段视频,说是当时看到陈望兰和萧潇同台,两个长得都漂亮,站了一秒邪教,给他俩录了一段,好巧不巧就录上陈望兰踹萧潇这一脚了,因为是工作人员她离得很近,录的视频还能听到陈望兰的声音,骂着:“逃命啊!傻逼!”
下一秒,就看到林海木从后台冲了出来,护住了他的头和脖颈,然后两人就被坠落的天花板和机械装饰砸中了,现场一片混乱只剩下了阵阵尖叫。
陈望兰感觉自己的心也被狠狠砸中了,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这一次是林海木救了他,但是这样直观地看到这一幕,带来的震撼远远大于道听途说。
陈望兰眼眶红得不像话,他强行压抑着,对林海木道:“我去抽根烟。”
“怎么了?”林海木见他情绪不对,仗着自己大病初愈陈望兰不会扇他,上前虚虚环住了他的腰,“出什么事了。”
结果伸头一看林海木的脸就黑了,什么玩意还站一秒邪教,真想明天就把她开了。
陈望兰尽量稳住情绪,不只是不愿意示弱,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会儿这么想流泪,他花了好半天才尽量压抑住情绪道:“我去洗把脸。”
说完,他转身向客厅后面走去,转了两个弯,陈看到一个标了挥手标志的门,以为是洗手间,直接挥开了。哪知道里面竟然是一间装修精致的屋子,面积不小,但陈设不复杂,摆了一张真皮的长沙发椅,和一张可移动的实木桌,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四周没有窗,而是贴了暗朱红色的进口壁纸,复古又考究,靠西面巨大的墙壁上做了满墙书柜,其上摆了不知道多少本《哲人王》。沙发椅正对面的墙壁上,则是挂了大大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他们两个从小到大的照片,甚至还有陈望兰两年前硕士毕业的图片,陈望兰都不知道林海木究竟是从哪里搞来的。
陈望兰扫视了一圈,发现林海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又没有做任何解释。陈望兰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也是忽明忽暗,半晌才说了一句:“你这样好他妈像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