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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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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兰本身就有点巨物恐惧症,所以他一直比较留神吊在头顶上的大家伙。
结果真的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陈望兰第一时间就冲着密密匝匝的人群大吼道:“快散开!”说完自己也要往台后面跑,哪知道那萧潇像是吓傻了,傻逼兮兮站着也不动。陈望兰上去冲着他就是一脚飞踹,自己再想挪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下一瞬,他感觉有种强劲的冲力将他飞扑出去,有人护住了他的头和脖颈,然后巨大的重力压了下来,陈望兰就人事不知了。
再醒过来已经是两三日以后,陈望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双眼逐渐聚焦,片刻的耳鸣后,他听到有人叫他:“望兰……望兰……”
陈望兰艰难地想要扭转脖颈,只感觉一阵钻心的疼,一动也动不了,他又听那人说:“哎!你脖子固定着呢,颈椎受伤了,别乱动。”
“他怎么样了……”陈望兰知道跟自己说话的是于纳,轻声问道。
“他?哪个他?谁啊?”于纳明知故问。
陈望兰的喉结微微滚动,艰难地回答道:“林海木……怎么样了……”
于纳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两天他一直在处理这件事,公司一共就来了俩高层,一个还为了前任被砸的狗血淋头,这两天他一会儿应付事故调查组,一会儿要稳定公司人心,一会儿还他妈要对付网上的舆论,简直快要累死了。好在除了林海木和陈望兰以外,其他人都是轻伤,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下来。
但是有一点他确实比较在意,就是从他和事故调查组复盘的情况来看,陈望兰背对着后台,根本不知道是谁冲出来护住了他。于纳这种钢铁直男,之前虽然也四六八句地劝他们和好,其实没太走心。毕竟人生在世分分合合太正常了,他凡事还是以公司利益为主的。可是看到林海木就他妈那样从自己身边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了,他觉得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动容,忍不住劝道:“望兰,我确实不知道你们俩当年具体怎么回事。但你想想,林海木多自私的一个傻逼啊,出事儿的时候他就站我旁边,我都没反应过来呢,他就冲过去抱着你了。你昏迷的这几天,他一直在抢救,血都输了四五袋,今天刚他妈推出ICU,说句难听的,如果他要真这么没了……”
于纳见陈望兰不吱声,胸口却在起伏不住,想必情绪也是激荡的,又不忍心把话说重了,叹了又叹:“得了,我去问问他的管床医生,他应该已经好多了,过两天你好了,你去看看他。”
“他家人在,我就不去了。”陈望兰终于虚虚地开了口,“麻烦你问一下他的情况告诉我,越具体越好。”
于纳身子一顿:“家人?哪有家人?林海木公司档案里填的只有他一个人,户口本上也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紧急联系人是你,填的还是你大学时候的电话号码。”
陈望兰有些发懵,他颈椎受了伤,感觉脑神经也受到了抑制,什么也想不明白,只说道:“帮我找管床医生要一份他的诊断吧,我想知道他现在的全部情况。”
陈望兰身上有多处擦伤,但都只是皮外伤,没过一两天,就能下床走动了,只是脖子上还得套个颈椎固定器。但是林海木这边确实很凶险,他脑部受了很严重的外伤,脱离生命危险转醒后,又突发脑水肿,再度陷入了昏迷。虽然有好几个护工,但陈望兰还是一直在医院照顾着林海木。林海木挑剔又少言寡语,一般人真的对付不了他,陈望兰就自己给他擦洗,喂饭,跟他手牵手听他半昏半醒时候的呓语。
好在林海木到底是年轻,生命力旺盛,很快也恢复了七七八八。然后就有认知科的医生来给他出题,看看他智力受损的情况。
林海木一点也不屑于做这种脑血栓后的康复题目,但在陈望兰的注视下,他还是乖乖的回答完毕了。
见林海木恢复得大差不差,陈望兰当天下午就坐高铁回北京了。
陈望兰也问了于纳那个萧潇的情况,于纳提起这个人就一直骂娘,说他只是受了点皮外擦伤,他的粉丝一直在网上叫骂,还让梅洛里谷道歉。于纳前脚让人在官博发了道歉,后脚就在自己的私人账号上不点名不道姓的开轰了,哪知道才两三分钟就有了几个评论,吓得他看都不敢看就给删了。
陈望兰回北京后,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哲人王》的改编上。但是他悲哀地发现,林海木都让砸穿了,照样可以开会、工作、看代码,什么都不影响,而他虽然熟悉了解着《哲人王》的故事,却很难再写出什么富于哲理,铺排渲染,情绪饱满的台词。
不论作为游戏还是小说,当台词逼格下降,再也没有玩家和读者用来做自己的qq、微信签名,基本就可以宣告是失败的尝试。
对于陈望兰这样对文字非常敏锐的人来说,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曾经他以为自己还能写出无数的故事,毕竟那些时日里,《哲人王》的故事是那样流畅地从指尖流淌而出,距今只有短短两年多的时间。
祸不单行,更加让陈望兰无语的是,他听于纳说公司有几个女员工在上班的时间写他和林海木的同人文,还在内网以文包的形式传播。为了降低影响,于纳亲自去约谈的,还把文包给陈望兰看了。
陈望兰忍着尴尬看了一圈,这里面所有的文都他妈默认他和林海木上大学的时候就睡了,然后又花了一大半笔墨来写他和林海木是怎么重新睡到一起的。这就算了,陈望兰不至于无聊到这点雅量都没有,让他介意的是文笔还他妈不错。
至少比他现在写出来的小学生长短句强多了。
陈望兰忍不住有些唏嘘,同时心生一个想法,他跟于纳提出要给自己招一个助理。一个文辞好,擅长写台词的助理。
在很多内容行业,都存在着这样的分工。但是要新设一个岗位,并不是于纳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于是他又开始甩锅,让陈望兰直接去找林海木。
林海木大病初愈,已经回到了北京家里,只是暂时还没有来公司上班,一直居家办公来着。人力这边一直提出来要去林海木家里探望,已经选定了时间,于纳就让陈望兰也跟着去,顺便提一下招助理的事情。
打从上海回来,陈望兰就没有跟林海木联系过。而林海木只发短信问了两次某些东西收在哪里,也没有多余的煽情。
跟同事一起去看看他……也不是不行,陈望兰起身去找顾秘书,问问他们具体是哪天。
顾秘书正从纸质档案里查着林海木的家庭地址,众人已经约好了本周日前去探望,陈望兰说明来意,顾秘书就把集合的地址告诉了他。陈望兰看着那厚厚的档案,忍不住问道:“林总……不跟家人住一起吗?”
“林总自己住在颐然原著,家人的话……两年前他登报发了声明,跟父母断绝了关系,应该后面就没来往了吧。其他还有没有什么家人咱也不知道啊。”
陈望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一锤,他并非不敢相信,只是没有去想过林海木会走到这一步,他尽全力维持住体面,跟顾秘书又闲聊了两句,转身回到了工位上,而后打开游览器,搜索了林海木的名字。
两年前的登报声明依然可以查得到,林海木整整登报了一百天,宣布和家里脱离关系。后面他父母可能是毛了,也登报跟他断绝了关系,闹剧整整持续了小半年。
而这小半年内,陈望兰卖掉了家里的所有房子,上缴了赔偿,安葬了父母,搬出了寝室,勉勉强强完成了学业,他没有再想起林海木,即便这个人曾经占据他人生的百分之百。
时至今日,再想起那段岁月,陈望兰都还是觉得窒息,他定了定神,心想就林海木他老子管教他那个方式,还有他母亲溺爱他的方式,就像是把一个人放在倒了一点点油的煎锅里炸,再加两瓢水变成煮,然后水干了继续炸,林海木没有疯了就不错了,走到这一步不一定跟他陈望兰有关系。
话虽如此,要说一点也不触动,那自然是假的。
周日早上,陈望兰来到了林海木住的别墅区外,眼看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连个人毛都没见着,他打开了手机,想问问他们到哪里了,结果看到一个个都在临时的群里请假。
陈望兰瞬间感觉红温了,心想我靠这是什么杀猪盘吗?但是仔细看,好像还都是突发的情况,有的是车坏了,有的是孩子昨晚突然发烧,发来的还有医院的诊断证明。
陈望兰陷入了犹豫,给于纳打了个电话。于纳听完以后,不假思索地回道:“你不是到了吗?那你就去看看他啊,他一个人……对象不处难道就是仇人了?好歹人家也救了咱啊,现在脑浆天天直晃荡,你不然去给他做顿饭也行啊望兰。”
陈望兰深刻体会到问于纳就是白问,叹了口气,起身向林海木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