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不坠落》阿松的炸鸡

35、第 35 章 叶书宁

　　叶书宁的回复明显变慢了。
　　唐雨觉得叶书宁本来就不是那种会一直抱着手机聊天的人，能有这些回复，已经很好了。
　　她照常发着自己的日常。早上的豆浆油条煎蛋白粥，傍晚窗外的晚霞，超市货架上新到的零食。每一条都平平无奇，但每一条都是她想和叶书宁分享的属于她那部分的世界。
　　正月十二那天下午，唐雨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家里的小猫正趴在她腿上打盹，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暖烘烘的，像一个小型暖炉。
　　她低头看着猫，忽然心血来潮，打开了相机。
　　她把猫抱起来，摄像头对准自己和猫，调整了一下角度，声音也夹了起来：“来，小橘，跟姨姨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小猫像是听懂了一样，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冲着镜头软绵绵地“喵——”了一声。
　　唐雨被逗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明亮的快乐。
　　她录了大概十几秒，看了一下效果，觉得还挺有趣的，就随手发给了叶书宁。
　　「学姐你看！我家猫会跟人打招呼！」
　　发完之后她没多想，放下手机，继续撸猫。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机震了一下。
　　叶书宁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它好可爱。」
　　唐雨微笑着，看着叶书宁发过来的消息，她想起似乎没跟叶书宁聊过这种话题，于是又介绍起小猫来。
　　「它叫小橘，是前阵子我妈从路边捡回来的，特别黏人。」
　　「邻居兽医说它大概半岁了，不知道以后会长到多大。」
　　「听说橘猫都会变胖，不要啊……」
　　她碎碎念般的发了很多，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那天晚上，叶书宁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个视频的最后一帧。
　　视频里，唐雨抱着那只橘猫，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因为笑意而微微泛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明亮的快乐。那只猫在她怀里懒洋洋地叫了一声，她笑得更开心了，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事情。
　　叶书宁看了很多遍。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反复看这个视频的。也许是第三次，也许是第五次。她只知道，每次点开，心里都会感觉轻飘飘的。
　　这几天她状态不好。
　　春节过后，家里的气压一直很低。亲戚往来，场面上的应酬，父母之间那种客客气气的疏远，还有饭桌上偶尔提起关于她毕业后的那些安排——那些她不想面对但迟早要面对的事情，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她习惯了压着，把所有情绪都压到最底下，照常吃饭，照常作息，照常回复唐雨的消息。但压着不代表不存在，到了深夜，那些东西就会浮上来，沉沉地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了。
　　但今天，她收到了这个视频。
　　视频里的唐雨，笑得那么开心，抱着一只小小的橘猫，用软糯的语气说“跟姨姨打个招呼”，然后自己被猫的反应逗得咯咯笑。那种快乐是真实且纯粹的，像一束光照进了她沉闷的心里。
　　叶书宁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好像真的轻了一点。
　　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
　　「它好可爱。」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过了一会儿，唐雨回复了，说的是那只猫的来历。
　　叶书宁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又在窗前坐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点点，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她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在后山的那片空地上，唐雨站在她身边，仰头看着天狼星，问她“学姐喜欢星星吗”。
　　那时候她回答说“还行”。
　　现在她想，也许不只是“还行”。
　　她忽然很想见唐雨。
　　不是那种“开学了就能见到”的想，而是一种更迫切的想，想现在就见到她，想看到她的笑容，想听到她的声音，想坐在她身边，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待着。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又无比清晰。
　　叶书宁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垂下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视频的缩略图，唐雨的笑脸定格在那里，温暖又明亮。
　　她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然后她站起来，关了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才摸索着躺到床上。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