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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39 惊悚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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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红旗砖窑旧址。
巨大的、红砖垒砌的废弃窑炉像一头死亡的巨兽,匍匐在荒草和垃圾之中,烟囱倒塌了一半,剩下半截黑黢黢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四周散落着破碎的砖瓦、生锈的铁皮、朽烂的木头,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腐烂垃圾和隐约的化学制品气味。
远处,报废车处理场传来的金属撞击声,更添几分荒凉。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范围很大,囊括了整个砖窑废墟和周边百米。
特警、防化、救护、技术勘查,各种车辆停了一圈,红蓝警灯在阴沉的天空下无声闪烁。
附近的拾荒者和流浪汉被临时清走,空旷的废墟上,只有风声呜咽,卷起尘土和塑料袋。
邢自从、白璟应、顾令昇、许侧等人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指挥帐篷里,面前摊着砖窑区域的航拍图和地下管线图。
几个穿着防化服的技术人员正在用设备扫描地面和窑体。
“就是这里了。”顾令昇指着航拍图上砖窑后方,靠近一片臭水塘的位置,“老井的位置,应该就在这片洼地下面,地面有新鲜塌陷的痕迹,旁边还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很杂乱,有新有旧。井下有回声,很深,而且检测到异常的气体成分,硫化氢、甲烷浓度偏高,还有微量的磷化氢和神经毒剂残留,和孙老七那里发现的毒剂成分有部分吻合。”
磷化氢,剧毒,易燃易爆,常用于熏蒸杀虫,也是某些工业过程的副产物。
神经毒剂残留,更直接指向“天眼宗”使用的那些邪恶毒药。
“下面真的有毒气,还有可能爆炸。”路思阳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她在后方实验室同步分析气体样本,“下去必须佩戴重型防护装备,而且要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另外,井下结构不明,可能有积水、塌方,或者其他机关陷阱。”
“陈默很可能下去了。”邢自从盯着那片塌陷的洼地,眼神锐利,“他拿走了吴文山那里的完整资料,知道‘地眼’就在这里。他下去干什么?埋东西?取东西?还是进行什么仪式?”
“不管他干什么,必须下去抓人,同时找到可能存在的证据,比如‘天眼宗’的其他资料、毒剂、甚至受害者遗骸。”白璟应道,“但下面情况太复杂,不能贸然强攻,需要先侦查。”
“无人机。”许侧提议,“用带热成像和气体检测的小型无人机,先下去探路。”
“可以试试,但井道可能狭窄曲折,无人机不好操作,而且,如果陈默在下面,可能会攻击或干扰无人机。”顾令昇说。
“派一组人,穿戴全封闭重型防护服,携带生命探测仪、热成像、通讯设备,先下去初步侦查,建立通讯中继,摸清情况。”邢自从做出决定,“特警那边,挑几个有洞穴、废墟救援经验的,配合防化部队下去。老白,你在上面等着,别下去。”
“我要下去。”白璟应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下面的环境、可能的符号标记、以及陈默的行为模式,需要我现场判断。而且,如果下面有文字资料或特殊布局,我辨认得更快。”
“不行,下面太危险了!”邢自从断然拒绝,“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又没受过专业训练,就算下去也是添乱。”
“我接受过基础防护和应急训练。而且,”白璟应看着邢自从,“你腿上有伤,更不能下去,上面需要有人坐镇指挥,下面,需要有人快速做出专业判断。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两人目光对峙。
帐篷里一时安静,只有外面呼呼的风声和对讲机里细微的电流声。
最终,邢自从败下阵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行!但你必须在队伍中间,不准冒进,听特警指挥,一有情况,立刻撤回,明白吗?”
“明白。”
很快,一个五人侦查小组组成:两名特警突击队员(代号“山猫”、“灰狼”),一名防化专家(老周),一名技术员(小赵),加上白璟应。
所有人都穿戴上了厚重的、带有独立供氧系统的全封闭防护服,携带强光照明、摄像头、气体监测仪、生命探测仪、武器和非致命性装备。
绳索、通讯中继器、急救包一应俱全。
井口被清理出来,是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不规则塌陷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不断有阴冷潮湿还有怪味的气体涌上来。
绳索固定好,通讯测试完毕。
“侦查小组,准备下降。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报告情况。”邢自从的声音从头盔内置耳机传来。
“明白。”担任组长的“山猫”回应,率先抓住绳索,脚蹬井壁,利落地滑了下去。
其他人依次跟上。
白璟应排在中间,技术员小赵在他后面。
下降的过程缓慢而压抑。
井壁是粗糙的红砖,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和暗色的菌斑。
手电光柱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照亮飞舞的灰尘和偶尔窜过的潮虫。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防护服面罩上很快凝了一层水雾。
气体监测仪的读数不断跳动,硫化氢和甲烷浓度持续升高,神经毒剂残留的读数也时隐时现,虽然还没到致命浓度,但足以让人神经紧绷。
下降了大约十五米,脚下传来“山猫”的声音:“到底了。
是个横向的坑道,高度不到两米,宽度大概一米五,人工开凿的痕迹,很粗糙。
坑道向砖窑方向延伸,里面很黑,看不到头。
空气似乎更差了。
地上有积水,大概到脚踝,浑浊,有油花。
“发现脚印,新鲜的,向坑道深处去了。”
“收到。继续侦查,注意安全。”邢自从在上面指示。
小组在坑道口集结。
坑道里弥漫着一股更浓的、混合了霉味、化学药剂和某种甜腻腐败气息的怪味,即使隔着防护服和供氧,也仿佛能隐隐闻到。
积水冰冷刺骨,踩上去发出“哗啦”的轻响,在寂静的坑道里被放大,格外清晰。
“山猫”和“灰狼”打头,端着枪,枪口下的战术手电照亮前方。
白璟应跟在后面,手电光仔细扫过坑道两壁和顶部。
墙壁上,除了开凿的痕迹,还出现了一些刻痕。
看得出来不是自然形成,而是用工具刻上去的。
线条简单,但透着一种怪异的规律。
有圆圈,有十字,有扭曲的、像是文字的符号,和孙老七那本册子里的,以及梁木上发现的符号,风格一致,但更古老,更潦草,像是不同时期、不同人随手刻下的。
“这些符号像是在标记路径,或者在记录什么。”白璟应说,用防护服手套上的摄像头拍下清晰的照片,传输回地面。
坑道蜿蜒曲折,似乎沿着当年砖窑的地下结构延伸。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岔路口。
三条通道,分别通往不同方向。
地面上,靠近左边通道口,散落着几个空的玻璃瓶,上面还贴着模糊的标签,像是化学试剂的。
还有几团沾着暗红色污渍的纱布。
“像是有人在这里处理过伤口,或者配过药。”防化专家老周蹲下身,用采样棒小心地取了点纱布上的残留物。
“生命探测仪有反应吗?”白璟应问技术员小赵。
小赵盯着手里的仪器屏幕,摇了摇头:“没有,坑道结构复杂,干扰太多。但热成像显示,左边通道深处,温度似乎比周围稍微高一点,而且好像有微弱的热源在移动,很小,很快,也许老鼠,或者……”
他的话没说完,左边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咯啦”声。
所有人瞬间僵住,枪口和手电光齐刷刷指向声音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