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诡谜录[刑侦]》星若碎粒

22、chapter22 诡异第八

　　硬来不行，谈判被牵着鼻子走。

　　对方在暗，他们在明，时间紧迫，线索杂乱。

　　难道真的无解？

　　不，一定有破绽。任何人，任何组织，只要行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那个“第十三只眼”，如此嚣张地打电话来，不仅仅是威胁，更是一种炫耀。

　　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玩弄警方于股掌的感觉。这种人，往往自信过头，容易露出马脚。

　　他想起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温和，带笑，用词文雅，甚至有点学究气。

　　不像刘国栋那种底层工人的粗粝，也不像周正那种军人的冷硬。更像一个知识分子，或者研究者。

　　杨文斌？化工技术员出身，符合“懂化学、有文化”的描述。

　　但他妹妹失踪，家破人亡，仇恨应该更深，语气可能更偏激。

　　电话里的男人，虽然恶意满满，但情绪控制得很好，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不像一个纯粹的复仇者，更像一个享受过程的操纵者。

　　也许，“第十三只眼”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身份。杨文斌可能是其中一员，甚至可能是执行者之一，但未必是那个打电话的、真正的“大脑”。

　　那个“大脑”，可能藏得更深。

　　邢自从掐灭烟头，走回办公室。

　　顾令昇正在电脑前忙碌，看到他进来，立刻说：“邢队，查到杨文斌在一个叫‘玄幽洞天’的暗网论坛的账号。他发了很多关于风水杀阵、毒药制备的帖子，有些很专业，跟帖的人不少。其中一个ID叫‘天眼通幽’的人，跟他互动最频繁，经常指点他，甚至提供一些更‘高级’的思路和配方。这个‘天眼通幽’，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能查到‘天眼通幽’的真实信息吗？”

　　“很难。暗网身份隐匿性很强。但这个‘天眼通幽’发言风格很有特点，喜欢引经据典，用一些生僻的古文和风水术语，显示出深厚的传统文化功底。而且，他提到过几次‘师门’、‘传承’，似乎属于某个古老的风水或方术流派。我顺着这个方向查，发现本省有一个很冷门的民间学术团体，叫‘玄理研究会’，挂靠在省民俗协会下面，主要研究传统方术、民俗信仰。会长叫费文清，六十五岁，退休大学教授，主攻民俗学和地方史，出版过好几本关于江南巫傩文化和风水秘术的专著。”

　　“费文清……”邢自从念着这个名字，“背景干净吗？”

　　“表面很干净。著名学者，社会名流，经常上电视讲传统文化。但深入一查，发现他早年在特殊时期受过冲击，下放过，家族祖产被没收，其中就包括城西的一片老宅子...那片地，后来被鼎盛地产收购，开发成了现在的金域华府。”

　　金域华府。

　　白板上代码“D5-12”对应的楼盘，也是刘国栋标记的、但尚未发现装置的目标之一。

　　“费文清家的老宅，也被鼎盛拆了？”邢自从眼神一凛。

　　“对。而且，费文清的父亲，当年是当地有名的风水先生，那套老宅是他亲手设计，据说风水极佳，能庇佑子孙。被强拆后，费文清父亲气病交加，没多久就去世了。费文清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在一些非公开的学术交流中，多次表达过对现代城市建设破坏传统风水格局的痛心，甚至说过‘有些业障，需以非常手段消除’之类的话。”顾令昇推了推眼镜，“另外，我们还查到，费文清有个学生，叫杨文斌。杨文斌在化工厂出事被开除后，一度消沉，是费文清收留了他，让他在‘玄理研究会’打杂，还资助他继续研究‘古法炼丹’和‘风水药理’。两人关系密切，亦师亦友。”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费文清，知名学者，风水世家后人，祖宅被强拆，父亲含恨而终。

　　他对鼎盛地产，对现代开发商的仇恨，可能比刘国栋、杨文斌这些直接受害者更深，也更隐蔽。

　　他利用自己的学识和地位，深入研究风水杀阵和古代毒术，在暗网以“天眼通幽”的身份，引导和资助那些同样心怀仇恨的拆迁遗孤，如杨文斌、刘国栋，进行他的“复仇大业”和“风水实验”。他躲在幕后，享受操纵的快感，看着那些“业障”在恐惧和痛苦中消亡。

　　他是那个“大脑”，那个“第十三只眼”。

　　“有证据吗？”邢自从问。

　　光凭这些间接关联，动不了一个知名教授。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们可以从杨文斌和刘浩入手。杨文斌妹妹失踪的案子，我重新看了卷宗，当时处理得很草率，线索很少。但有一条，目击者说杨文斌妹妹失踪前，和一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在一起。而这个描述，和费文清年轻时的照片，有几分相似。虽然过去了三年，但值得查。另外，刘浩如果落网，他可能知道更多内情。”顾令昇分析。

　　“刘浩……”邢自从沉吟。

　　刘浩是关键人物，他知道他父亲和杨文斌的合作，甚至可能接触过费文清。

　　但他现在像泥牛入海，毫无踪迹。

　　“继续追查刘浩。同时，秘密监控费文清。注意，不要打草惊蛇。这个人很聪明，地位也高，没有铁证，动不了他。”邢自从下令，“另外，联系省厅，申请技术支持，破解那个‘玄幽洞天’论坛，拿到‘天眼通幽’和杨文斌的私聊记录，那可能是关键证据。”

　　“明白。”

　　顾令昇离开后，邢自从又去了一趟病房。白璟应还在昏睡，但脸色似乎更差了些。

　　护士说他又发作了一次谵妄，这次嘴里反复说着“眼睛……好多眼睛……在看着……” ，用了双倍剂量的镇静剂才勉强稳住。

　　邢自从站在床边，看着白璟应苍白消瘦的脸。

　　这个平日里冷静到几乎冷漠，有严重洁癖和强迫症，让他又头疼又佩服的搭档，此刻脆弱得像一张纸。

　　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躲在暗处自诩“天眼”的疯子。

　　“璟应，撑住。”邢自从低声说，像是在对他，也像是在对自己，“我一定会把那个杂碎揪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他低头，垂眸看着他，像是遵从某种内心所想，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

　　旋即他转身离开病房，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不能等，必须主动出击。

　　回到市局，他召集所有人开会。

　　“情况紧急，长话短说。”邢自从站在白板前，指着费文清的照片和资料，“费文清，最大嫌疑人，很可能是幕后主脑‘第十三只眼’。但目前证据不足。我们的突破口，一是刘浩，二是杨文斌妹妹失踪案，三是暗网论坛记录。兵分三路。”

　　“祁衢忆，许侧，你们带人，继续全力追捕刘浩。重点查他可能藏身的地下赌场、黑旅馆、废弃工厂，还有费文清名下或相关的房产、研究场所。他可能被费文清藏起来了。”

　　“顾令昇，你配合技侦，全力破解‘玄幽洞天’论坛，拿到私聊记录。同时，重新彻查杨文斌妹妹失踪案，走访所有相关人，特别是当年那个目击者，看看能不能回忆起更多细节，或者，认出费文清。”

　　“路思阳，你继续分析毒剂，尝试反向推导合成路径，看看能不能和费文清的学术背景、或者‘玄理研究会’的实验记录对上。另外，联系省厅毒理专家，看有没有‘X-8’解毒剂的线索。”

　　“谢昶习，你整理所有受害者的资料，特别是生辰八字、家庭背景、与鼎盛地产或当年拆迁的关联，看看费文清选择目标有没有特定规律。也许能预测他下一个目标。”

　　“我和……”邢自从顿了顿，“我会亲自去会会这位费教授。以学术交流或者案件咨询的名义，探探他的底。”

　　众人领命，迅速行动。

　　邢自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似乎要下雪了。

　　他拿出手机，找到费文清公开的学术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一个温和、苍老，带着书卷气的声音传来：

　　“喂，哪位？”

　　“费教授，您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邢自从，有个案子，涉及到一些民俗和风水方面的专业知识，想向您请教一下，不知您是否有时间？”邢自从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客气、诚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温和，却让邢自从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

　　“邢队长，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