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诡谜录[刑侦]》星若碎粒

11、chapter11 邪门第十一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军刺，是他退伍时唯一带回来的东西。

　　刀身已经有些磨损，但刀刃依然锋利，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这把刀，见过血，且不止一次。

　　他撑着柱子站起来，右腿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还能忍受。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确定没有伤到筋骨。

　　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普通的蓝色工装，沾着油污，看起来像个下夜班的工人。

　　换上衣服，戴上一顶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

　　最后，他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一瓶水，几块压缩饼干，一个备用弹夹。

　　准备妥当，他背上背包，一瘸一拐地走到厂房门口，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但很远，不在这片区域。

　　老工业区早就荒废了，平时除了流浪汉和野狗，没人会来。

　　这里是他几年前就选好的备用藏身点之一，安全，暂时。

　　但他不能久留。

　　警方有血迹追踪犬，有热成像设备，天亮之后，这里就不安全了。

　　他必须在警方大规模搜查之前，离开这里，找到下一个目标。

　　刘斌，还是孙强？

　　他脑海里快速闪过两个人的资料。

　　刘斌，开黑车，狡猾，多疑，行踪不定。但有个弱点——好赌。

　　每周三、周五晚上，会去城东的地下赌场玩两把。今天周四，他应该在家。

　　孙强，卖猪肉，莽撞，暴躁，但孝顺，和父母同住。

　　每天早上四点要去屠宰场进货，晚上通常八九点就睡了。

　　现在快凌晨了，孙强应该在家睡觉，刘斌可能还没回家，或者在哪个夜宵摊喝酒。

　　先去孙强家。那里是老城区平房区，地形复杂，容易潜入，也容易脱身。

　　而且孙强独居一室，父母住隔壁，动手时只要动静不大，不容易惊动旁人。

　　决定了路线，周正不再犹豫。

　　他推开锈死的铁门，闪身没入外面的夜色中。

　　同一时间，市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显示着全市地图，几十个红点在闪烁，代表正在巡逻和搜查的警力。

　　另一块屏幕上，是周正的通缉令照片，以及他的详细资料。

　　第三块屏幕，则是幸福小区现场的监控回放，慢放周正袭击赵建国、逃跑的整个过程。

　　“血迹追踪犬在幸福小区围墙外的小巷里失去了线索。”一个技术员报告，“目标可能用了某种化学药剂掩盖气味，或者……换了鞋。小巷通往三个方向，监控覆盖不全，无法确定他往哪边跑了。”

　　“热成像呢？无人机有发现吗？”

　　“老工业区面积太大，建筑复杂，热成像干扰太多。无人机已经扫描了三分之一区域，没有发现明显热源。但目标如果藏在建筑深处，或者有隔热措施，可能检测不到。”

　　邢自从站在屏幕前，双手环胸，脸色铁青。

　　许侧的伤已经处理好了，没有大碍，但赵建国还在抢救，中毒剂量虽然不大，但毒素成分复杂，医院暂时没有特效解毒剂，只能靠血液透析的反应暂时维持生命。

　　“周正受过专业训练，知道怎么避开追踪。”白璟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几张现场照片和地图，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勾画，“他选择老工业区作为逃跑方向，不是偶然。那里地形复杂，监控稀少，废弃建筑多，易于藏身。而且，他可能在那里有预先准备好的据点。”

　　“我们已经派人去搜查了，但需要时间。”邢自从揉了揉太阳穴，一夜未眠加上高度紧张，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现在受伤，需要处理伤口，也需要食物和水。通知所有医院、诊所、药店，还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加强警惕。看到可疑人员，立刻报告。”

　　“他可能不会去正规医疗机构。”顾令昇推了推眼镜，分析道，“他有反侦查意识，知道警方会监控这些地方。他更可能去找黑诊所，或者自己处理。毒药和枪支的来源，查到了吗？”

　　“正在查。”路思阳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孙德海和李茂中的毒，成分很特殊，是一种混合神经毒素，市面上很难搞到。我们排查了全市的化工企业、研究所和医院药房，暂时没有发现失窃记录。但有一种可能，私人定制。”

　　“私人定制？”

　　“有些地下化学爱好者，或者非法实验室，会接这种活。”路思阳调出几份资料，“我们锁定了三个有前科的地下化学专家，正在排查他们的近期活动。另外，枪支方面，那支□□工艺粗糙，但威力不小，应该是用□□而成。我们查了全市的射击俱乐部和五金店，特别是周正曾经工作过的那家‘锐锋射击俱乐部’。”

　　“老板怎么说？”

　　“老板叫周正，但他说周正三年前就离职了，之后再无联系。俱乐部里的射钉枪都在，没有丢失。但……”路思阳顿了顿，“俱乐部的仓库管理员说，大概两个月前，仓库里少了一台老旧的射钉枪和一些零件，当时以为是报废处理了，没在意。现在想想，可能是被周正偷偷拿走了。”

　　“时间对得上。”白璟应抬起头，“两个月前，陈奇开始频繁出现在王建国别墅附近踩点。周正可能在那时提供了改装后的射钉枪，用于布置铜钉。之后，他又用同样的技术，改装了手枪。”

　　“所以周正不仅是教唆犯，还是技术提供者。”邢自从眼神冰冷，“这个老鬼，藏得真深。继续查，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特别是退伍后的战友、熟人。他需要帮手，不可能一个人完成所有事。”

　　“是。”

　　桌上的电话响起，邢自从抓起话筒：“说。”

　　“邢队，老城区派出所报告，半小时前，有居民听到平房区那边有狗叫得特别凶，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他们派人去看了，没发现异常，但觉得不对劲，就上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我们要不要派人过去看看？那边是孙强家附近。”

　　孙强。

　　邢自从和白璟应对视一眼。

　　“立刻派人去孙强家，确认他的安全！要快！”邢自从挂断电话，抓起外套，“老白，你留在这里协调。老顾，小谢，你们跟我去孙强家！祁衢忆，许侧，你们俩伤没好，留守在这里。”

　　“我也去。”白璟应站起身，不容置疑地说，“周正的心理侧写，我比你们熟。如果他真的去了孙强家，我能预判他的行为。”

　　邢自从看了他一眼，点头：“行，跟上！”

　　三辆车冲出市局，警笛长鸣。

　　白璟应坐在邢自从的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孙强家附近的地形图。

　　“孙强家是老式平房，独门独院，左右都有邻居，但间隔较远。院子有围墙，但不高，容易翻越。正门朝南，后院有个小门，通往一条窄巷。”

　　白璟应快速介绍，“如果周正要潜入，可能会选择后院。但孙强家养了一条土狗，很凶，有陌生人靠近会叫。刚才居民听到的狗叫声，可能就是预警。”

　　“狗现在不叫了。”邢自从猛踩油门，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要么狗被解决了，要么，人已经进去了。”

　　“通知派出所的人，不要打草惊蛇，先包围，不要进去。”白璟应急声道，“周正有枪，有刀，可能还有毒。强攻可能会造成伤亡，也可能逼他狗急跳墙，伤害孙强及其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