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诡谜录[刑侦]》星若碎粒

10、chapter10 邪门第十

　　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城西老工业区，废弃的纺织厂厂房里，弥漫着铁锈、霉味和老鼠粪便混合的刺鼻气味。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投进来，在地面积水上洒下白色的光斑。

　　角落里，周正背靠着一根锈蚀的承重柱，撕下右腿裤管，露出小腿上一道狰狞的伤口。

　　子弹擦过，带走了一块皮肉，伤口不算深，但血一直在流，染红了半条裤腿。

　　他咬着牙，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拿出消毒酒精、纱布和绷带。

　　拧开酒精瓶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倒在伤口上。

　　剧痛让他的脸瞬间扭曲，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他用纱布按住伤口，用牙齿咬住绷带一端，另一只手熟练地缠绕，打结。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狠绝和效率。

　　包扎完毕，他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息。

　　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肋下的旧伤——那是十一年前，被赵建国用钢管砸断的肋骨，虽然后来接好了，但每逢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操他妈的……”他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然后摸出裤袋里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照亮他半张脸。

　　那张脸棱角分明，皮肤黝黑粗糙，眼角有深刻的皱纹，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烟抽到一半，他拿出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信号微弱。

　　几十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是陌生号码，还有几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警方全城搜捕，你暴露了。别回来，老地方见。——老鬼”

　　“赵建国没死，中毒剂量不够，在医院抢救。警方在查毒素来源。——老鬼”

　　“陈奇在审讯室什么都没说，但警方已经盯上你了。收手吧，现在跑还来得及。——老鬼”

　　周正盯着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删掉短信，关机，拔出SIM卡，用打火机点燃。塑料燃烧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很快烧成一团焦黑的残骸。

　　他用脚碾碎，踢进墙角的水洼里。

　　老鬼，是他的老战友，退伍后开了家小诊所，偶尔接点“私活”。

　　他手里的毒药、药品，还有那支□□，都是老鬼提供的。但现在，老鬼也怕了，让他收手。

　　收手？

　　周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几乎不能称之为笑的表情。

　　十年布局，三年准备，眼看就要成功了，让他收手？

　　王建国死了，李茂死了，孙德海也死了，虽然死得不够“完美”，但也算偿了命。

　　赵建国中了毒，就算没死，后半辈子也得在痛苦中度过。

　　还剩下两个，刘斌和孙强。

　　当年拆迁队里，下手最狠的三个，赵建国是领头的，刘斌是出主意的，孙强是下手最黑的。

　　陈守义被打断肋骨时，孙强拿着锤子，差点砸碎了他的脑袋。

　　这三个，一个都不能少。

　　至于陈奇……周正的眼神暗了暗。

　　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聪明，有天分，可惜太轴，太容易被仇恨蒙蔽。

　　他培养他，教他射击，教他改装枪械，甚至有意无意地引导他研究那些风水术数，就是为了这一天。

　　陈奇是刀，一把锋利、执着、完美的复仇之刃。

　　只是这刀，用一次就废了，有点可惜。

　　但废了也就废了。刀就是刀，工具而已，工具坏了，就换一把。

　　现在，他自己就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