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页-商超 休整期第六 ...
-
休整期第六天的傍晚,居延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编队表发呆。
白板上写满了这六天来的战术推演,盛华中学的阵容数据被李浅茜逐条拆解归档,每个人的过载触发条件和配合方案都排到了几乎最优解。他把粉笔搁进白板槽,狗耳朵慢慢耷拉下来,盯着白板上杨崎名字旁边那行“装亏空”看了很久。
方案全排完了,但胸口那根弦还是绷着,松不下来。
门被推开的时候没有声音。千羽靠在门框上,黑衣黑领带,手里破天荒地没端咖啡。他看了一眼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编队表,又看了一眼居延那副把椅子靠背压得咯吱响的姿势:“你绷太紧了。”
居延没回头:“休整期已经过了六天,还有二十多天。”
“所以你现在把自己绷成这样,二十多天后上场的时候脑子反而会慢半拍。”千羽走进来,把一张黑色的卡放在会议桌上。那张卡没有任何标识,只在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蓝色光晕,“商场哦,这是系统里新开的模块,所有消费我买单。带他们去逛一逛,把脑子里那些编队和过载的事全扔了。”
居延拿起那张卡翻了个面:“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一直很大方,只是你之前没给我机会花。”千羽转身往门口走,黑翼在身后微微展开,“现在传送,所有人都去。”
白光闪过之后居延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商场的中庭里。
不是废弃城区那种裂开的柏油路,不是竞技场那种夯实的沙土地,是真正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得能映出天花板上那盏巨型水晶吊灯的每一个切面。四周的商铺从一层排到顶层,玻璃幕墙后面陈列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品牌,空气中飘着极淡的香氛,不是血水墙的铁锈味,是某种清甜的花果调。
其他学生陆陆续续被传送进来,起初的反应和居延差不多,先愣住,然后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放武器的位置,意识到这里没有武器也没有对手,手指慢慢松开。
于恺站在中庭中央仰头看着那盏水晶吊灯,貉耳朵竖得笔直。田谬在他旁边把左边翅膀微微展开又收拢,翼尖不小心扫到了一个路过的同学,赶紧把翅膀收紧。
千羽的声音从商场广播系统里传出来,带着他一贯的懒洋洋的腔调:“所有消费记我账上。别客气,别替我省钱。”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把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一根一根拧开了。起初是几个学生试探性地走进最近的一家运动品店,拿起货架上的运动鞋看了看价格牌又放下;然后有人喊了一句“千羽说他买单”,那几个学生又折回去一人拿了一双。
杨崎站在中庭边缘,手里端着杯刚买的柠檬水。她换了件浅灰色的宽松卫衣,三花耳朵从卫衣帽子的开口处露出来。她喝了一口,然后把另一杯递给旁边的徐晨羽。
徐晨羽问:“你那位朋友呢?”
“在二楼,他说他不逛,我让他陪我上去。”
“他答应了?”
“没答应,那就是答应了。”杨崎把柠檬水放在中庭的栏杆上,朝自动扶梯走去。
祈昭朔站在二楼的走廊栏杆前,背对着整排服装店的暖色灯光,铁片在指间缓缓转着。杨崎走到他旁边,没有拉他的袖子,也没有说“陪我去逛”,只是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安静了好一会儿,杨崎把手里那杯没喝过的柠檬水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继续转铁片。然后杨崎转身往三楼走,祈昭朔跟在她后面,铁片在指间轻轻转了个圈。
另一边,徐晨羽把居延从二楼一家家居店里拽了出来。原因是居延在那家店里看中了一套深棕色格子纹的沙发巾,摸了又摸,说这个颜色耐脏。徐晨羽站在店门口,渡鸦翅膀微微张开挡住他的去路;“你不会要穿这个吧?你的衣品真的很有问题。”
“格子纹挺好看的。”
“……那是老年人审美。”
徐晨羽没有再跟他辩论,直接把他拽进隔壁一家男装店,从货架上抽出好几件衣服塞进他手里,然后把他推进试衣间。居延把校服外套脱了,套上一件高领毛衣。毛衣很软,领口刚好贴住脖子。他推开试衣间的门,徐晨羽靠在对面墙上,手里端着柠檬水,看到他出来的时候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行,这件行,包起来。”她转头跟店员说了句什么,然后又把另一件夹克塞进他手里,“再试这件。”
居延试了好几件,每次推开试衣间的门,徐晨羽都在对面。她的评价很简洁,第一件“行”,第二件“不行”,第三件“可以但配错了裤子”,第四件“这件留着下次穿”。他把那件黑色修身夹克穿在身上,徐晨羽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只是把他原来的校服外套从试衣间里拿出来搭在自己手臂上:“这件先放我这里。你穿这个走。”她从店员手里接过购物袋,把几件“行”的衣服全装进去,然后递给他:“走吧,去下一家。”
他们走出男装店的时候,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像是某种厚重织物在地上拖拽的摩擦声,中间夹杂着一个女孩子断断续续的喘息。居延刚走到拐角,迎面撞上一个女孩抱着一件几乎和她整个人一样高的东北大棉袄。那件棉袄红底碎花,叠得鼓鼓囊囊,棉絮从边缘缝隙里挤出来,像一朵失控的棉花云。女孩的脸完全被棉袄挡住了,只能看到两只手勉强抓着棉袄边缘,指节泛白。
居延下意识伸手想去帮忙扶一把。他的手刚碰到棉袄边缘,那个女孩脚下突然绊了一下,整件大棉袄失去平衡,像一座山一样朝他压过来。他被砸了个结结实实,后背撞在大理石地面上,眼前是一整片红底碎花的棉布,鼻子里全是棉絮的味道,狗耳朵被压得往两边扁着。
那个女孩扑通一声跪在他旁边,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哭腔:“你死了,我没那么多钱啊!”然后她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棉袄边缘,“我连生活费都没了——”
居延躺在地上,透过棉絮和碎花的缝隙看着商场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他想说“我没死”,结果吸了一嘴棉絮,咳嗽了好几声。围过来的几个学生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于恺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田谬翅膀抖得比急弯时还厉害。徐晨羽站在旁边,渡鸦翅膀微微展开,她没有笑,但翅膀边缘暗蓝色的光泽轻轻闪了一下。
徐晨羽和那个女孩合力把棉袄从居延身上抬起来。棉袄抬起来的瞬间居延终于呼吸到了没有棉絮的空气,狗耳朵猛地竖起来,抖掉上面沾的几团棉絮。那个女孩跪坐在旁边,双手还抱着棉袄的一角,眼角挂着没擦掉的泪珠。她看到居延坐起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说:“你没事吧?我真的没钱,你要是受伤了——”
“我没事……”居延把嘴里的棉絮吐出来,耳朵抖了好几下。他看了一眼那件巨大的棉袄,又看了一眼抱着棉袄的女孩。她看起来很年轻,灰色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和那件红底碎花棉袄混在一起,发尾在商场的暖金色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光泽。她抬起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线下竖成极细的瞳孔,是猫头鹰的竖瞳,不是那种让人发怵的兽瞳,是更柔和的、像琥珀珠子里嵌了一道极细的金线。那件几乎和她整个人一样高的东北大棉袄抱在她怀里,衬得她整个人小小一团,偏生那双竖瞳又亮得很。
“你瞳孔是竖的?你有名字么”居延说。
“猫头鹰,我叫符渡。”符渡眨了眨眼,竖瞳在琥珀色虹膜里轻轻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恢复,“夜间视力好,但白天怕强光。商场灯太亮了,闪得我眼睛疼。”她拍了拍棉袄鼓鼓囊囊的碎花表面,棉絮又从边缘挤出几朵白绒,“所以我才拿这件大棉袄,遮光用。”她把棉袄又往上颠了颠,抱稳了,然后朝他歪了歪头,灰色卷发顺着肩膀滑下来,猫头鹰竖瞳里映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的碎光。
居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棉絮。狗耳朵上还挂着一小团棉花,徐晨羽伸手帮他摘掉。符渡把那件大棉袄重新调整了姿势,斜靠在肩上,露出整张脸。“谢谢你刚才想帮我。作为报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居延手心里。糖纸是红色的,边缘有点皱,大概在口袋里放了很久。然后她抱着那件东北大棉袄,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朝走廊另一头走去,灰色卷发在身后轻轻晃着。
徐晨羽目送符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那团红底碎花的棉袄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时不时撞到路过的购物袋,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于恺从旁边凑过来,手里拎着个新篮球鞋的鞋盒,貉耳朵竖着,一脸没笑够的表情。“你刚才被棉袄压在地上的时候,狗耳朵是扁的。”他把鞋盒夹在腋下,两手往脑袋两侧一压,比了个飞机耳,“就这样。”
“你再学一次?”居延说。
于恺把鞋盒往田谬怀里一塞,又比了一次,这次还配上了一声极假的惨叫。田谬在边上用翅膀尖挡着嘴,没挡住,笑出了声。
刘袭卫从电子产品柜台那边走过来,怀里抱着个机械键盘的包装盒,盒子上还搁了两袋零食,看到于恺又在耍宝,嘴角抽了一下,没跟着闹,只是把其中一袋零食递给居延,美名其曰“被棉袄砸了,补点糖分。”徐晨羽在旁边接过零食袋,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成分表,然后还给居延。
“可以吃。”
几个人在男装店门口又逛了一会儿,徐晨羽替居延多挑了两件基础款卫衣,一件深灰一件藏蓝,说他总不能天天穿那件高领毛衣,又说他原来那件校服外套领口都磨毛了。居延没有反驳,只是在试衣间里把深灰卫衣套上去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狗耳朵在领口两侧动了动,确实比那件磨毛的校服外套精神些。
从二楼下来的时候,中庭的休息区已经堆满了购物袋。于恺买了三双篮球鞋,说一双穿,一双备用,一双收藏,田谬问他收藏是什么意思,于恺说就是放在宿舍里供着。
田谬沉默了片刻,说:“你对弹壳也是这个态度。”
于恺说:“对,它们是我的养老金。”
杨曦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刚买的奶茶,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几个女生围在旁边拆护肤品的小样,往她手背上试了一款又一款护手霜,她挨个闻了闻,选了一支薄荷味的放进购物袋。她的白翅膀收在身后,羽毛边缘在商场的暖金色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一个女生问她要不要试试新出的洗发水,她说不用,翅膀上的羽毛不能用普通洗发水洗,得用专门的护羽液。那个女生愣了一下,说商场有卖护羽液吗,杨曦说没有,但杨崎刚才在三楼帮她找到了替代品,是一种婴儿用的无香型沐浴露,成分差不多。
田谬一听“护羽”两个字,耳朵竖了起来。他左边翅膀的飞羽虽然已经长好了,但新生羽毛的护理一直是杨曦在帮他做,他自己从来没认真学过。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杨曦旁边,翅膀微微张开:“那个护羽液,你刚才说杨崎在三楼找到了什么替代品?”
“婴儿无香型沐浴露。温和的那种,不刺激新生羽毛。”杨曦抬头看了他一眼,尾巴轻轻晃了一下,“你要学?”
“学!下次我自己洗,不用每次都麻烦你。”
杨曦从购物袋里翻出那瓶婴儿沐浴露,开始跟他讲用法。于恺在旁边听了半耳朵,插嘴说你连弹壳都擦不利索,还想学护羽。田谬头也没回,用翅膀尖精准地扫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居延在休息区边上站了片刻,看着中庭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学生。有人在分享刚买的零食,有人在比较购物袋里的战利品,有人在长椅上歪着头打盹。六天前他们还在竞技场上和盛华打直接对战,二十多天后还要再打一场,但此刻商场里的暖金色灯光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于恺把鞋盒在休息区角落堆成一座小山,然后盘腿坐在地上,从裤兜里掏出那三颗弹壳排在鞋盒旁边。他没有擦,只是排好,然后用刚买的ccd拍了个照。田谬问他拍给谁看,他说拍给自己,回家之后再翻出来看。
徐晨羽从三楼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购物袋,一个是她自己的,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够大能遮住翅膀根部;另一个是给杨崎带的,里面是件浅米色的风衣。她把购物袋放在休息区,走到居延旁边,手里那杯柠檬水已经快见底了:“符渡刚才在三楼童装区,她抱着那件大棉袄在跟店员比划,问能不能定制一件更大的。店员说没有更大的了,她就买了件羽绒服当替补。”
她把柠檬水喝完,杯子放在扶手上,“她那双猫头鹰竖瞳在童装区的暖光下特别亮,把普通人店员吓了一跳。”
居延想象了一下符渡抱着那件东北大棉袄在童装区跟店员解释的画面,狗耳朵轻轻转了一下。“她一个人?”
“一个人。”徐晨羽顿了顿,“她没说是她是哪个学校。”
居延没有追问。
傍晚时分,千羽的声音从广播系统里再次传出来,说商场还有不到一小时关闭,提醒大家把想买的赶紧买了,别等到传送回去再后悔。于恺一听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冲向零食区补货。田谬跟在他后面,说他还要再买一袋薄荷糖。杨曦被几个女生拉去香水区试香,白翅膀在香水柜台前轻轻扇了一下,柜姐差点以为商场开了冷风空调。
杨崎和祈昭朔从三楼下来的时候手里没有购物袋。祈昭朔还是那副不乐意逛的表情,但手里多了一杯没喝过的柠檬水,铁片在另一只手的指间缓缓转着。杨崎走在前面,浅灰色卫衣的帽子上沾了几缕极淡的金色光粉,那是她在三楼试护羽替代品时不小心溢出来的。
她在休息区找到徐晨羽,把那件浅米色风衣递给她:“你的,试过了,帽子够大,能遮翅膀根。”徐晨羽接过去,打开看了看,没有说谢,只是把风衣叠好放回购物袋里。
杨崎在居延旁边坐下来,三花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你买了什么。”
“几件卫衣……一件夹克。”居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黑色修身夹克,“徐晨羽说我的审美是老年人水平,我看中了一套格子纹沙发巾,她把我拽出来了。”
“格子纹确实老了点。”杨崎把柠檬水放在扶手上,“但颜色是你喜欢的……喂,下次她自己不在的时候你去买。”
居延靠在沙发背上,狗耳朵慢慢耷拉下来。商场里的暖金色灯光照在所有人脸上,于恺在零食区跟田谬抢最后一包薯片的声音隔着半个中庭都能听见,刘袭卫坐在休息区角落拆机械键盘的包装盒,手指在键轴上轻轻按着,咔嚓咔嚓的脆响淹没在周围的嘈杂声里,杨曦在香水区被几个女生围住,她挨个闻了闻试香纸,挑了一支柑橘调的放在购物袋里。他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还在办公室里对着编队表绷着的那根弦,此刻那根弦没有断,只是被拉松了一点。
“回去之后继续排编队。”他说。
“明天再排。”杨崎站起来,把空柠檬水杯扔进垃圾桶,“千羽付的钱还没花完,你再去买条裤子,你那条校服裤子磨得都快透明了。”
广播里千羽开始倒计时,说传送将在几分钟后开始,让大家收拾好购物袋别落东西。
于恺从零食区冲出来,怀里抱着好几袋薯片和两盒薄荷糖,购物袋在身后拖得哗啦啦响。田谬跟在他后面,左边翅膀夹着袋棉花糖,右边翅膀尖上还挂了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几支杨曦推荐的护羽替代品。杨曦从香水区出来,手里拎着个小纸袋,尾巴轻轻晃着,柑橘调的试香纸还夹在指间。刘袭卫把机械键盘装回包装盒里,盒子上搁了两袋零食和一盒新买的散热硅脂。杨崎和祈昭朔站在中庭边缘,祈昭朔手里那杯柠檬水已经喝完了,铁片在指间轻轻转着,杨崎站在他旁边,没有拉他的袖子,只是并排站着。徐晨羽把购物袋整理好,把给杨崎带的那件风衣放在最上面,自己的深灰卫衣塞在下面,又把替居延收着的校服外套叠整齐放进袋子里。
居延站在休息区,看着所有人拎着大包小包往传送点走。狗耳朵在商场的暖金色灯光下微微转了一下,他把那件黑色修身夹克的拉链拉到胸口,然后弯腰拎起自己的购物袋。传送白光从头顶压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商场香氛最后一丝花果调从鼻尖飘过,再睁开时后背正贴着祈辉中学的塑胶跑道,头顶的血水墙还是暗红色的,钟楼那盏路灯已经亮了。
于恺盘腿坐在跑道上,把新买的几双篮球鞋从鞋盒里一双一双拿出来排在钟楼台阶上,三颗弹壳放在鞋盒旁边。田谬蹲在旁边拆那袋棉花糖,拆开之后往于恺嘴里塞了一颗,于恺嚼着糖含含糊糊地说你翅膀上的护羽液还没擦,田谬说等下就擦。
杨曦把香水纸袋放在医疗室窗台上,柑橘调的试香纸还夹在病历板边缘。刘袭卫抱着机械键盘回了宿舍,说今晚就要把键轴调好。徐晨羽把购物袋放在宿舍床尾,那件风衣挂在衣柜最外侧。杨崎把浅灰色卫衣叠好放进懒人沙发旁边的收纳箱里,凉白开放在花坛沿上,热水杯给徐晨羽留好位置。祈昭朔靠在花坛边,铁片在指间缓缓转着,他今天破天荒地没有练铁片,只是转着。
他把购物袋放在床尾,把新买的几件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那件深灰卫衣挂在最外侧,黑色修身夹克挂在旁边。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来,膝盖旧伤已经不酸了,狗耳朵慢慢耷拉下来,今晚不用排编队,明天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