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法则》崎麟野

15、第十五页-安稳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居延是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的。不是平时那种零零散散去食堂的脚步声，是更轻快的，带着点急促的，像有人在来回跑动。他从办公室沙发上坐起来，狗耳朵转了转，听到于恺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刘袭卫你今天右手僵没僵？没僵？行，记下来记下来……李浅茜……”然后是刘袭卫闷闷的回应：“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操场上已经有人在活动了，但和平时不一样，于恺站在休息室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破本子，正往上面写什么东西。田谬从休息室里出来，左边翅膀破天荒地没有耷拉着，而是半展开状态，虽然还是有点僵，但比平时好多了。他看到居延，翅膀微微张了一下：“昨天晚上于恺把我的睡垫挪了位置，我的翅膀解救了一半！”

　　居延看了于恺一眼。于恺没抬头，还在往本子上写字。但是尾巴晃了一下。

　　杨曦从楼梯口走上来，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她的心情不错。她在居延面前停了一下：“昨晚睡得不错，于恺把我的睡垫挪了，还是原来靠楼梯口的位置，但不在灯下面了。他说这样半夜起来查房的路线不变，但躺下的时候光没有那么刺眼了。”她顿了顿，尾巴又晃了一下，“他观察的不错。”

　　于恺的尾巴摇地更快了。

　　“开会。”居延说。

　　所有人很快聚到了学生会办公室。白板上还写着昨天那几行字，居延拿起粉笔，在“底牌未泄露”旁边又写了一行：宿舍解锁，今日执行。

　　李浅茜翻开笔记本，没有丝毫停顿。“目前积分总额九千八百五十。宿舍解锁预估需要五千，解锁后剩余四千八百五十。后续医疗补给和弹药储备不受影响。”她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解锁范围：男生宿舍楼、女生宿舍楼各二十层，每层五个双人间。独立卫浴、中央空调、落地窗、书桌台灯衣柜、记忆棉床垫。祈辉建校时的标准配置。双人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居延把粉笔放在白板槽里。“今天上午解锁宿舍。下午所有人从休息室搬回去。想住哪间自己挑。自己选室友，自己选楼层，自己选靠窗还是靠门。房间多的是，不用抢，四件套可以找有平板的同学帮忙买。”

　　午后，阳光透过血水墙的暗红色滤下来，隔绝的血水墙打开了一条缝，同学陆续搬进宿舍。他选了自己的房间，靠窗，能看见整个操场。

　　楼下传来田谬的声音，从十八层窗口传上来的，带着翅膀扑扇的风声：“这床垫……！我的翅膀能摊开了！能整个摊开！”于恺怒骂：“你回自己房间去，别来我房间测试啊，把你的毛捡回去！”

　　再往下一层，刘袭卫的房间窗户开着。居延能看到他坐在床沿上，右手摊在膝盖上，掌心没有预热，没有火光，只是平放着。他已经这样坐了快十分钟了，不是发呆，是在感受。感受一个平整的、不坑坑洼洼的、不需要半夜翻身的床垫。他的右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之后陷了进去。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李浅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杨曦刚才跟我说，田谬的翅膀摊开后，翼根压力减轻了。她预估一周之内机动性能恢复到接近正常水平………还有于恺，他打呼噜的问题在记忆棉床垫……”

　　“他打呼噜也能有改善？”居延问。

　　“……还是打。但床垫能吸收震动，隔壁田谬听不到了。”李浅茜合上笔记本，转身走了。

　　操场上的暗红色天幕缓缓流动。

　　居延睡了有史以来最安稳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