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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引渡屋·Pass Pa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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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潸】:你傻逼吗
【壶觞自酌】:伦家不是故意的[嘤.jpg]
【墓潸】:走错了就不知道继续往前滚吗?
【墓潸】:你他妈还敢倒回来?
【壶觞自酌】:[小人下跪.jpg]
【壶觞自酌】:等下
【墓潸】:倒回来就别又倒回去了可以吗?
【壶觞自酌】:不是潸潸
【墓潸】:别太蠢行不行
【壶觞自酌】:这好像是大群?!
疾速滚动的聊天消息忽地卡顿了一秒。
【墓潸】:。
【墓潸】:……
【壶觞自酌】:这个可不是我的错
【墓潸】:看到的可以收拾收拾离开这个关卡了
【墓潸】:有谁看见了吗?
风行水上默默咽了口唾沫,不动声色地删除了这几条聊天记录,顺便按住了婴狸的头,强迫他也把聊天记录删了。
“不想死就老实删掉。”她冷漠道。
婴狸瘪瘪嘴:“哪有这么严重……话说回来,没想到壶觞自酌也会走错路。”
“少管闲事,走这边。”风行水上手中拿着一份地图,掀起眼皮向上扫了一眼,确认上方墙角的海螺标志,引着婴狸在十字口选择了继续直走。
骤然一下从热得满头冒汗的地方到这阴森得浑身发颤的区域,婴狸搓了搓有些冰凉的皮肤,皱眉问:“这对吗?已经旋转过一次了。”
“不知道。”风行水上摇头,视线还在地图上,只是随口回答,“我们找的情报肯定有问题,这已经是第二次旋转后的结构了,但这个时间应该只旋转了一次才对。”
“说不定还不是每个区域都旋转了呢。”婴狸悲观道。
“别想这么多。”风行水上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先去找入口位置看那句警告,最好尽快离开这艘船。”
她抬头看向前方,目光却深深望进虚空中,一块纷繁的、密密麻麻的,汇集着图片,纸条,手写笔记的展示板悬挂着,是职业手记里的备忘录。
那正中用加粗的红色笔写着血淋淋的一句话——
妄想是罪。
为了这一板东西,她耗费了不可计数的财力物力人力,最后却发现,除了那张船舱的总布置图,没一个有用的,连关卡四项都没找出来。只有这句话,无声地讽刺着。
风行水上十指嵌入掌心,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别的什么:“我们不是在妄想……”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往上,路过厨房,穿过客房区,绕过餐厅,舞厅,行政区都房间没时间去搜了,直接去锅炉房,旁边有检修通道的门,我们从那里走。”
“要是你的技能没被禁就好了。”婴狸无奈道,“只能用一次,希望那些新人不要太弱吧。”
技能禁用,是轮渡转盘里对于进入同一关卡的人排名差距过大的情况的平衡方案,本来正常情况,一千出头的排名是不会被禁用的,奈何本关新人太多,禁用也就格外严格。
“墓潸和壶觞自酌肯定更没有技能可以用。”她说。
“也是。”婴狸点点头,“这样看也许我们还有希望?”
“也许……小心!”风行水上瞥见一道寒光,敏捷地拽住婴狸侧身闪过,还未开口就听见来人自报家门。
“两位别紧张嘛,我只是恰好听见了我和墓潸的名字而已,只是路过,只是路过。”
这人指定是有点什么毛病,一个头四个面,正面戴了个化妆舞会专用面具,左右分别绑了两个造型不同的鬼脸,后脑也有,只是暂时看不见款式。他一边说话,一边把攥在左手的铁棍挽了两个圈,哐啷一下又把它丢向走廊一头,摊开手转了圈示意自己没有藏暗器,还无辜地歪了歪头。
风行水上:“……”
婴狸:“……”
见他们不说话,壶觞自酌也不觉尴尬,自顾自说:“你们有这儿的地图吗?老天保佑我别再被转走了,再走错路墓潸真的会杀了我的……你们有地图吗?”
“没有。”风行水上警惕地后退半步,默不作声挪动到岔路口最容易跑路的地方,面上却是笑得柔和温婉,“我们还想着跟着您走会不会安全些呢。”
“哦,那你们还是自己走吧,跟着我比较不安全。”壶觞自酌耸耸肩。
风行水上只是笑:“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先走一步。”
“别啊。”壶觞自酌懒洋洋抬手一拦,“你怎么就笃定我跟你们不顺路呢?你们不去入口看警告?”
不管顺不顺路当然都只能不顺路!她又不是傻子!风行水上咬着后槽牙,心不甘情不愿道:“我们准备先去调查一下Truth,应该跟您是不顺路的。”
壶觞自酌“哦”了声,正当风行水上拉着婴狸刚要转身,他又开口了:“不先去看Pass反而先去看Truth?这不太好吧,万一出不去怎么办,毕竟……”
“我们习惯是这样的,好不好也和您没什么关系。”婴狸等不及了,抢在风行水上前呛声,甚至打断了壶觞自酌的话。
霎时间静得可怕,落针可闻,风行水上脸已经完全惨白了,当下之景比面对100个大BOSS还可怕。婴狸盲目崇拜墓潸,又因两位榜一异常亲密的关系万分厌恶壶觞自酌,总归有几分不客观,但风行水上知之甚详。
多的不扯,一言蔽之,壶觞自酌哪怕没有技能没有武器,也能轻松把他俩捏死踢出关卡,刺激他跟把脖子洗干净了往刀上撞有什么区别?!
她正想找补几句,就听壶觞自酌漫不经心哼笑了一声,不慌不忙把他没说完的那半句说完:“毕竟……你们给那几个新人,说的可是过不了就只能永远留下了啊。”
他怎么会知道?!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咯噔一下,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呵斥。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提着灯的严肃凶恶水手高声骂道:“聚在一起干什么!马上要启航了!你们还在干什么?还不快滚回自己的地方去!”
“你!”他一把拽住婴狸,“你不应该在甲板吗?还不快滚回去!”
他又狠狠瞪了风行水上一眼:“你!回你的生活区去,事儿多的船长又要打扫房间了,真不知道他哪儿来这么多房间要打扫。”
“至于你……戴这么多个面具干什么!”水手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骂了句什么,把灯举到跟壶觞自酌的脑袋齐平的地方去,“摘了!”
“我是谁都不认识吗?”舍弃不以为意的语气,壶觞自酌沉下声,比先前不知正经多少,总算透露出来几分正经的压迫感了。
水手一愣,旋即鞠了几躬:“抱歉抱歉,刚刚没认出来是您,您是在收集面具吗?需要我帮您拿个框过来装吗?”
“不用不用。”壶觞自酌相当随和地一摆手,“没必要麻烦,我就拿这几个。你快把这俩上班摸鱼的带走就好。”
“好的好的。”水手连连点头哈腰,恭敬又不动声色地阿谀了一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剩下两人强行拖走了。
看着三人渐渐走远,壶觞自酌松了口气,继续大摇大摆向前寻找入口。
感谢五年前勤奋的自己,这里是二阶段关卡的另一条线,所以之前的身份也有一定概率沿用,用来躲避npc的纠缠再好不过了。
“糟了!”他忽地大喊一声,“忘了找npc要地图了!”
就在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地面轰轰轰地震动起来,卡顿地转动着,吱吱嘎嘎地又从缝隙里喷了不少灰尘和不知名残渣出来。
“咳咳咳……”壶觞自酌掩着口鼻咳了好半天,另一只手在空中挥来挥去,像赶蚊子一样试图赶走灰尘,可惜灰尘也和蚊子一样赶不走,他满脸无语地把头上面具一转,把脑袋后头的那个换了过来,竟然是个全干式浮潜面罩,难道他真的不担心灰尘卡在进气阀里面把他憋死吗?
也许成为顶尖玩家就是需要一些怪癖,总之等他把面罩好好扣在脸上后,一抬眼,不由愣住。
只见视野范围内,地面上蔓延一片黏黏腻腻的绿水,凑近些,才发觉这其实也不完全是水,大部分由沾满海草海藻的龇牙咧嘴恶心怪鱼组成,一股沙丁鱼罐头混合着死水潭的、高度近似烂鱼泡在臭水沟里发酵了一周的酸腐恶臭顺着面罩就钻了进来,像泥鳅一样,根本拦不住。沿着绿水一路向外,便进入幽深黑洞中,隐约能察觉那是更深处的海洋。
一艘船里有海水,正常情况下只能是漏水了,但现在显然不是正常情况,这艘船整个立起来了,所以——
壶觞自酌轻拍胸口,背挺得都更直了些。
“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这不就送到入口来了吗……潸潸可不能再骂我了。”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抬头观察着天花板,那里本来是侧面墙壁,还有壁灯安装在上面没有掉,下面的绿水是不可能踩的,先不说怪鱼会不会攻击人,光冲那味儿,他就没胆子往里落脚。
壁灯不见得有多结实,万一不小心把怪鱼刺激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思及此,壶觞自酌预演了一番行动路线,相当自信地轻轻跳起,伸手握住灯臂,核心发力荡起,完美掠过绿水,松手,惯性向前,精准抓住下一个灯臂,反复几次,眼前终于能勉强看清入口的形状,侧面挂了块牌子,上面的绳子朽了,一个角堪堪擦过水面,暂时还是干的。
壶觞自酌眼疾手快一捞,噼里啪啦爆炸一般的声音炸在耳边,那群怪鱼醒了。
“幸好契约品还没禁用完,不然就得葬身鱼腹了。”他嘟囔一句,从虚空中抽出一柄看不出什么特色也许是低调的钢制三叉戟,干脆往地面一插,又是噼里啪啦地炸了一串,还蹦出了不少霉绿色的泡泡往天上飘,吓得他又抽出了一支一模一样的三叉戟,左刺一下右刺一下,跟脚断了杵拐杖一样,就是双脚都离地面挺远的。
飞一般的速度逃离绿水区域,找了个灰尘较少的角落歇息,壶觞自酌翻出那块牌子,拿出职业手记拍照记录。
“在天黑之前……这写的什么玩意儿,都擦花了。”壶觞自酌眯着眼努力辨认这上面的字,这破船里实在是太黑了,早知道就把水手的灯抢走了。他贴在壁灯边上,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分辨这上面写的什么,干脆转手发到了大群里。
【壶觞自酌】:[图片]
【壶觞自酌】:有没有哪位高人能辨认一下这玩意儿写的什么?
他发出去没几秒,底下就出现了回复。
【森屿】:在天黑之前,离开船岸号
“Pass已解锁——”
和警报一样的声音在脑海上空响起,一时间,所有人眼前都自动弹出了职业手记,唰唰唰翻到了关卡基本信息页,上面的内容已经更新。
Pass:在天黑之前,离开船岸号。
Check:暂无提示
Truth:请自行探索
Hide:???
天黑?谁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森屿皱着眉,死死攥住面前老头的衣领,不让他又跑路:“现在什么时候了?”
“不知道。”又和森屿待了一会儿,老头已经学会了装死,反正森屿也只是威胁他,并没有真的做什么。
“不、知、道?”森屿一字一顿道,狭长的狐狸眼眯起,目光锐利。
老头继续装死:“对啊,我就是不知道,我又没有……”
轰——
墙体不知和什么东西共振了,带着房间里的人前后摇晃了好几下才慢慢平息,但不等站定,又是轰——的一下。
时间倒回几分钟前,两位不幸被npc抓走的玩家有幸被空间旋转给送走,好消息是逃离了npc,坏消息是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了,并且一股恶臭直冲天灵盖儿。
“像有什么东西死了很久一样。”风行水上掩住口鼻,关掉了职业手记,正眼看前方场景,只一眼,便呆愣在了原地。
婴狸一直被她挡住,探头探脑试图往前面看,不住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他努力探出头去,目光捕获那片刺眼的红时,嘴唇哆嗦着,“那……那是……”他一把拨开风行水上,跌跌撞撞扑倒那片废墟与尸骸前。
“乱雨……她……”婴狸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接近面前这句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却迟迟不肯伸手触摸到已经凉透了的皮肤,似乎这样就能改变这个事实一样。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只见摇摇欲坠的吊灯,天井般的纵深,顶端融化于浓稠黑暗之中。
“别看了。”风行水上扯了扯他的衣袖,抹了把脸,“是摔下来的。”
“她怎么会摔下来啊?啊?”婴狸扭头去看她。
那吊灯上明显是打斗的痕迹,长安乱雨追着谁出来的难道他们还不清楚吗?
婴狸双眼通红,说的话几乎是一个一个字从牙缝里迸出来的:“我要去杀了那个人……我要去……”
“你冷静点。”风行水上理智尚存,“我们多久没在关卡里死亡了?我不觉得那个叫森屿的能干得出这种事,万一是碰到了别的npc呢?“
“那她还能碰到谁?这个关卡里根本就没有可以攻击人的npc!这不都是你查到的吗?”
风行水上不忍,可作为领导者,她没有感情用事的资格,闭了闭眼,站起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拽着婴狸的手臂把他拉起来,可话语中还是有几分藏不住的哽咽:“走,先别管这么多,只要能通关……只要能通关,一切都好说。”
可惜,这两位还是光顾着悲伤和互相安慰了,如果他们仔细检查一下尸体,就会发现长安乱雨并不是因高空坠落而亡,而是——
“嗬嗬。”
异样的声响从废墟后方传来,看见尸体后一时情绪激动,两人竟都忘记了观察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一具腐朽发霉的疑似患了骨性斜颈的骷髅架子抖了抖自己脱臼的手臂,甩了甩骨折的双腿,丧尸一样脚尖对着脚尖,左扭一下右扭一下,迅速向两人逼近。
“嗬嗬。”
天知道它的发声器官长在哪里,浑身骨头也没有声带,可能是什么进化后的新品种。它看见人就像看见洋娃娃的小姑娘一样,离得越近越欢欣雀跃,甚至一蹦一跳地就跑了过来,骨头与骨头连接处吱嘎吱嘎响,也许它该抹点润滑油了。
想到自己几乎全被禁用的技能,风行水上就一口气上不来,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婴狸眼疾手快丢了个类似烟雾弹的玩意儿过去,趁着骷髅架子迷失方向的间隙,两人拔腿就跑。
奈何再怎么遮蔽骷髅架子的视野这里也只有一条路,这家伙乒铃乓啷地在废墟上撞了几下之后,自然而然就往唯一的走廊这头走了,跑跑跳跳地,显然心情非常好。
骷髅架子愉快地跟着他们跑了,半晌,顶上有扇门开了条缝,森屿悄悄探出头,竖着耳朵听底下还有没有动静。
“骷髅老哥跟着他们走了……没白丢下去。”他自言自语道,“还好只是把它脖子打歪手脚拧了,没弄死,不然底下那两个人可就不好办了。”
其实森屿不是故意把骷髅架子丢下去的,他只是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先条件反射了。
聊完天,他寻思着不能再摸鱼了,于是开了门进去。房间内芳香异常,颇有打翻了几十瓶熏香的意味。
森屿对这种过于浓的香气略微有点过敏,进去还没站稳,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刚撞上矮柜,后撤一步时又踩住了单柱圆桌的腿,接二连三撞到了倒地的花架、沙发、又一个柜子,腿撞得生疼不说,刚缓过来就面对房间角落一个紧闭的四分之一圆弧形帘子,虽然直觉不对,但他还是手欠的拉开了,因为这个房间很亮堂,浅色灯光映在淡粉白色条纹墙纸上,显得格外温馨,不像有鬼的样子。
于是他啪一下干脆利落志得意满地扯开了帘子,水灵灵地和骷髅老哥甜蜜对视了——如果骷髅眼眶算眼的话。
毫不夸张的说,那三秒,森屿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真的什么也没有。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咔吧几下把骷髅架子脖子打歪,双手啪啪都拧了,脚尖一勾踹折了骷髅双腿,顺着惯性退后开门丢骷髅关门一气呵成,根本不知道反应为什么能这么快,动作为什么能如此迅速,不太像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
既丢矣,无法捡回,只得在房间里溜达溜达,巡视何处有餐巾纸,可惜这鬼地方真没有,森屿退而求其次,扯了张挂在帘子背后墙面上的帕子擦了擦手。虽然不保证纤尘不染,起码看上去没那么磕碜。
“希望骷髅老兄没有污染过这张帕子……”他喃喃着把帕子挂回原处,拆家一样把全部抽屉都和柜子分离开,空的、空的、全是空的,再把柜子都倒立过来,一格一格仔细检查里面有没有遗留什么痕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从隔层角落扒拉出一本泡过水的陈旧本子,他费力地慢慢撕开粘在一起的封面和内页,其上模糊墨迹勉强还可以辨认。
「汪洋在降雪」
「而我看见了一模一样的两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