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落崖
九 ...
-
九萧仪御剑站在后山的上空,原定的一周时间已经过去一半有余,选择放弃的弟子也过了半,现在的他十分清闲,打发时间的活动就是观察欧阳正和欧阳泽的行踪,那颗金色的脑袋只要修灵者认真观察,很容易发现,他静静看着狼群将欧阳正欧阳泽两人扑散,算了算时间,慢慢靠近。
欧阳泽明白以他们两个的实力,遇到这样的情况只有死路一条,而到了这个地步,九先生还是没有出现,估计确实已经在他们与通讯石离身的时候已经断了联系,他再次后退一步,悬崖边的石子被他推下,如果再下一步,就只有掉下去这一条路了。
领头的灵狼冲上去咬住了欧阳正的一只胳膊。
一只只灵狼朝欧阳正扑上去,直到欧阳泽浅色的眸子里再也映照不出欧阳正身影。
没有人来救了......
欧阳泽有些不甘心地闭上眼,他是人,面对死亡也会害怕。
于是金发的少年用已经破烂不堪的袖子用力擦去泪水,猛然睁开眼睛,再次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架起长剑冲上去。
人类一旦跨过一道坎,似乎就会变得强很多,欧阳泽不知道自己挥舞长剑和短匕了多久,那些狼似乎是开了灵智一般,它们在戏弄他,每次只有几只灵狼,在欧阳泽身上造成大大小小的伤口,玩够了之后就会换一批,慢慢地耗尽欧阳泽的体力。他的视线有些恍惚,好像朦朦胧胧看到了粉色发带系着的长发在动......
直到视线开始清晰起来,欧阳泽发现自己已经因为体力不支躺倒在地上,飘扬起的沙土吸入让他咳嗽不止,不远处站着一个执剑的男人,白衣黑边,头发半冠,还有书生样白色头巾和飘着的发带——
欧阳泽支撑起身体,虚弱地喊着:“九先生——”
那人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这边,他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温柔,总是像什么都难不倒他。
九萧仪将昏迷的欧阳正抱在怀里,走到欧阳泽身边半蹲下,道:“还可以走吗?”他向欧阳泽伸出一只手,声音像流水流入小溪一般让人听着觉着舒服。
“没——没事。”欧阳泽牵住九萧仪的手起身,全身的伤口都拉着疼。
九萧仪道:“幸好我及时赶到了。”
欧阳泽嗯了一声,任由被九萧仪牵着走。
当他看到的颜色突然变黑时,他一怔,抬头,不知所措地望向九萧仪。
九萧仪将他带到了悬崖边。
欧阳泽有些慌张,道:“九——九先生,怎么——走到这里——”
“欧阳泽,你信我吗?”九萧仪还是那样温和的声音,却听得欧阳泽心里猛地一跳,“你一直知道其实修灵书院里面的所有人都不喜欢你吧,包括欧阳眠。”
【其实白府的所有人都讨厌你,包括你的姐姐。】
欧阳泽眼睛瞪大,水色的眸子颤动,他的呼吸变得深沉,有些发抖。
不是......不——
九萧仪退后两步,微微低头看着欧阳泽的眼睛,两边嘴角向上。
“你看你,金色的头发,碧色的眼睛,怪异的长相,阴暗的性格,平平的成绩,怎么会有人喜欢你这样的人呢?你又怎么会觉得会有人喜欢你呢?”九萧仪向欧阳泽走了一步,欧阳泽惊恐着后退。
九萧仪的话语和他记忆中的话重叠在一起,在他的大脑里四处碰撞回荡,悠长又深远,不断重复直至深渊。
“阿眠也不过是看你可怜才在你面前说说好话,他总向我说,说你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不是......
“也是啊,”九萧仪抱紧欧阳正,虽然是笑着,可是看着欧阳泽的眼神仿佛像是在看淤泥一般,“明明你和你的姐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为什么就这么天差地别呢?”看到欧阳泽浑身一颤,九萧仪又笑着走近一步,压迫着欧阳泽脆弱的神经,狠狠地将欧阳泽最在意的东西踩近泥地里。
“她不管做什么都一点即通,不管是修灵还是武术,哪怕你练剑将手都磨破了,也比不上她随意一挥,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吗?你还是要有一些自知自明,或许你生下来就是个错误,是多余的那个。”九萧仪的手放在欧阳泽的胸前,现在只轻轻一推,金发的少年便摇晃着向后倒下。
浅金色的睫毛轻颤,失焦的蓝眸没有了一切情绪,只是望向那个白衣的书生一般儒雅温和的人。
他抱着和自己长相几乎没有差别的女孩,像是宝贝一般。他也看着自己,明明还是那样熟悉的笑容,眼神却冷得让人仿佛置身寒冰之中。
他的大脑全部都空了,什么都没有了,耳边又什么东西在响,让他只能看到九先生在张嘴,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什么?
有什么东西封住了,里面的东西出不来了。欧阳泽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疼,他什么都想不了,只是一直下坠。
好像......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直至欧阳泽完全消失在九萧仪的眼前,他才转身御剑离开,他神色自然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他也从未说出那些几乎要将一个自卑的孩子的人格都击碎的话语。
——————————————
“今天又有多少弟子放弃了?”欧阳眠推开器室的内阁,心情愉悦让他走路都一抖一抖的。
尹碧石扫一眼旁边写满名字的一张纸,说道:“今天上斋有九人,只差白伊和昔时了,下斋孩子差不多,不过能撑到现在,也很不错了。你也是闲得慌,每天都来问一遍,有这时间,不如去帮九萧仪。”
欧阳眠叉腰:“不去!”理不直气也壮。
尹碧石白了一眼:“知道了你是个什么都不管的——问完了?那请掌门大人麻溜回你院里睡觉吧!”
欧阳眠哦了一声,端了把凳子坐在尹碧石对面,随手抓起桌上盘子里的吃食,边吃边问道:“九萧仪不留在书院教书吗?”
尹碧石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随意道:“你很希望他留在这里吗?”
欧阳眠摇头,在笔架上勾支笔就开始在白色的宣纸上写写画画。
尹碧石将手上的账本放置一边,从另外一边又拿了一本一模一样的打开,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九萧仪不会留在这里,就像他之前一直不愿意告诉你他的名字一样。”
尹碧石皱眉,一指旁边有各种各样摆件架子:“把算盘拿给我。”
“哦”欧阳眠放下笔。
尹碧石瞟了一眼欧阳眠在纸上画的东西,接过白玉算盘,开始啪啪对着账本上的数字。
欧阳眠坐回原来的位置,问:“为什么?”
尹碧石一直没有回答,看来是沉心算账去了。直到内阁里没有算盘的响声,尹碧石才抬头看着欧阳眠,道:“他不会留在任何地方的,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她看了看欧阳眠在纸上画的画,嘴唇张开又合上,过了一晌,才道,“欧阳泽......”
欧阳眠一瞬间抬起头,看着尹碧石,眼神问她“怎么了”。
尹碧石:“......”
半晌,尹碧石扶额,僵硬转头不看欧阳眠的眼睛,道:“你......是不是有点太喜欢欧阳泽了。”
欧阳眠以为向来雷厉风行的尹碧石犹犹豫豫的样子,是想要告诉他书院破产了,结果是这么个事,欧阳眠不自觉张开嘴巴,表情不解,脱口而出说道:“碧石你——是不是山下的师徒恋话本看多了?”
尹碧石脸胀红,不自觉高声:“你——”她压低声音,怒道,“那种大逆不道的歪理邪书!你才是师徒恋话本看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不清这个“师徒恋话本”到底谁看得更多,最后是尹碧石一拍桌,道:“就是你天天看那种书想偏了!我说的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我是说——”
说道这里,尹碧石冷静下来,双手抱胸,蹙眉对欧阳眠道:“你对欧阳泽是不是有些过于关心了?虽然说之前欧阳泽遇到了那样的事情,但是罚也罚过了,现在情况也好了不少,你也不用一直怕他被欺负所以一直那么关注他吧。”
欧阳眠沉默,尹碧石觉得他在反思,其实他是在思考。
我很关注阿泽吗?没有吧!我觉得我的精力一直放在写文画画打游戏和睡觉上啊?碧石一天到晚乱说——
尹碧石腰上的通讯石发出光亮,她随意敲了敲,对面传出九萧仪的声音。
“欧阳正结束。”
“好,我知道了。”尹碧石拿起毛笔在那张纸上加上了“欧阳正”。
没等通讯结束,欧阳眠有些急切地问道:“阿正回来了!那阿泽呢?阿泽怎么样了?”
九萧仪没想到欧阳眠会在那里,他道:“我到那地只遇到了欧阳正,欧阳泽没有和欧阳正一起。”没等欧阳眠又问点什么,九萧仪再次开口道,“欧阳正受了重伤,在药阁,我去药剂房找人医治。”
听到“欧阳正重伤”,欧阳眠心里咯噔一下,起身朝尹碧石打了个招呼就向药阁跑去,他的心突然悬了起来。
——————————————
欧阳泽茫然地不知道落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就那么一瞬,他突然死死扒住几乎垂直的崖下突出的石头,身体贴住崖边,不断有钝的或尖的石头划过他的胸口,他一直落,没有办法停下来,只得不停卸力,找落点,十指血淋,有些指甲被翘裂,直到整个人停在半崖边,手指不断滴着血,他抬头,血迹长到他看不到头。
欧阳泽没有任何表情,就像那不是自己的身体一般,他费劲地聚焦观察两边,有一个伸出半崖的树枝,粗壮,应该能承受得住自己休息片刻。
费劲地挪近,只敢卸一半力在那树枝上,但也让欧阳泽轻松了一些,他向下看去,甚至能看到崖底了。
休息一阵,恢复了一些体力后,他慢慢踩着落脚的石头向下爬,欧阳泽的大脑现在就是一片灰蒙蒙的,什么情绪,想法都没有,这让他能专心地找到一个个下去的着力点。
能看到底后,反而没有了很多突出的石头,欧阳泽把目光放在崖底的水潭上。
欧阳泽将腰上的短匕掷入水潭,噗咚一声,他等了一会,确认水深后,发力一跃。
水花溅起,很幸运,潭水很深,他没有受伤。
随便吧。
欧阳泽在潭底捡起短匕,游上岸,又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棵长了灵果的树,欧阳泽爬上去摘了几颗,是他在草药学的课上看到过的灵果,无毒。走了几步又看到一个山洞,走进去,里面有几具尸骨,旁边有几本书。
挺好的。
若是读者读到这里,必定要拍手叫好说一句“主角大难不死必遇机缘”。
欧阳泽只是默默将尸骨身上的东西扒下来,东西留下,骨头扔出去。
随便吧。
欧阳泽又找了一些木头给自己生了个火,感觉到温暖后,他才像是活过来一般瑟缩了一下。
好痛。
身上的伤口很痛,手也很痛,有些指甲断了,刚才那潭,里面的水,像冰一样冷。
好像人一旦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的时候,大脑就会开始运转。
欧阳泽蹲在火堆旁抱住膝盖,看着面前跳动的火焰,他的心脏像是不会跳动了,眼睛里突然流出泪来,像是没有穷尽的小溪,一切他总是不懂自己的感情对自己的身体产生影响,这次,他很清楚。
支撑着他的东西被猛地一下全部推倒,阴暗、杂乱、自弃的想法在心脏里疯长,纠缠,束缚,直到占据了他情感的全部,勒紧他的大脑和思想。将墨水滴入清水中尚且难以去除,更何况他主动将墨水全部倒入,自暴自弃——
他抬头看了看黑暗的洞中,他想。
就呆在这里吧,自己的存在不过是最多余的那一个,而且与黑暗打交道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不是吗?眼泪流干了就好了,这不能说明什么。没关系,只要像以前一样,将这些东西封闭起来,藏在心里的最深处就好了,他就不会再收到伤害了。
金发碧眼的少年抱紧自己。
这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所以其实他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一定是这样......
眼睛开始酸涩,再也流不出泪来了,欧阳泽用手上没有受伤的地方将眼泪擦去,放下手,金发少年的水色眼眸里再无一点生机。
——————————————————————————
(这段被勒令掐掉,由记录者1000号私藏)
九萧仪是这次试炼的监督者,确保进行试炼的弟子没有生命危险。他御剑站在后山的上空,原定的一周时间已经过去一半有余,选择放弃的弟子也过了半,现在的他十分清闲,打发时间的活动就是关注欧阳正和欧阳泽的动向。
“差不多了......”九萧仪看着被狼群追赶的欧阳正和欧阳泽,眼看着一只领头的灵狼就要扑上去,九萧仪在虚*%&*中#¥……了什么,那灵狼突然降低了速度,与欧阳正和欧阳泽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
九萧仪低头看去,手下意识去碰眼前鼻梁上的某处,没有碰到自己想要的,微微蹙眉,放下手,静静地等待时机到来。
他低声道:“快了快了,*¥……%&竟然偏了这么多,欧阳泽现在竟然被欧阳眠养好了,这样的话之后的)##%%……*|}{就,这次必须让反——+*&化.......”
突然,他抬头看向某处,皱紧眉头,说道:“这段不能*&,监——*者**记(*……%里过长%¥或)*…@¥¥%本质,这*……¥……没有》《?《》记“:KTTGI:#%……”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