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又如何！修仙界我们闯定了》一棵筱竹子

73、鲜血为引 五

　　五人围着这个刻好的阵法，围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圈。

　　阵纹已经刻好了，那块日岩精嵌在石阵中央，和原本的阵基严丝合缝地对上了。阵面上泛着极浅的琥珀色光泽，像是一面被磨平了棱角的镜子。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没有人开口。

　　姜昭蹲在阵边，目光像是钉在了那道流转的光上。她想到了一些事——母亲失踪那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她早就忘了，但母亲最后回头看她那一眼，她一直记着。这个阵法通往的地方，会不会就离那个眼神更近一步？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如果走到尽头发现什么都没有，自己能不能撑住。

　　陆鸢蹲在她旁边，表面上在打量阵法，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姜昭脸上。她看到姜昭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绷着，像是正在和什么东西较劲。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这种时候，说什么都轻了。

　　沈静筠也蹲在阵边，手里还攥着那把刻刀。她比谁都清楚这个阵法的构造——每一条线、每一个节点，都是她亲手描上去的。

　　她看了一眼姜昭。姜昭没有看她，目光还钉在阵上。她又看了一眼萧隐。萧隐站在稍远的位置，靠着石壁，没有看阵法，他在看姜昭。

　　过了很久，沈静筠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这个阵法要启动么？”

　　姜昭抿着唇，没有出声。

　　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个说：这是你等了这么多年的机会。另一个说：如果那边什么都没有呢？如果阵法通向的地方已经废弃了、坍塌了、再也没有人去过呢？更怕的是，如果那边有东西，但只够她一个人走，其他人怎么办？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阵法是沈静筠刻的，路是大家一起走到这里的。她没有权利替所有人做这个决定。

　　暮沉峰的迷雾区时间难辨，所以萧隐进来前，特地带了一个计算时间的法器。

　　眼看三天的时间马上就到，萧隐出声提示：“快到强制弹出的时间了。要走要留，尽快定。”

　　姜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决定。”陆鸢没有再犹豫，先开了口，“去哪我都跟你。”

　　她说这话时没有看阵法，看着姜昭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干净，里面没有“你要想清楚”的提醒，也没有“万一出事怎么办”的犹豫。她只是在告诉姜昭：你在哪，我在哪。

　　钟岳随意地站着，像一座稳稳地大山，声音低沉，只有三个字：“听你的。”他说完之后没有再看姜昭——他不需要看，他的态度就在那三个字里。

　　沈静筠把手里的刻刀收进了储物袋，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没意见。”

　　萧隐没有说话。但他向前几步，站到了阵法边缘，那个位置是他默认的“出发位”——他站在那，就是回答了。

　　姜昭看了一圈。四张脸，四种表情，但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忽然觉得，这大概是她在父母失踪之后，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被托住了”。

　　终于，姜昭做出决定——去！

　　不管是刀山火海，有人愿意一起，她不想也不愿意辜负这样的情谊。

　　“现在应该怎么做？”姜昭看向沈静筠。

　　既然已经决定好，那就不要犹豫，尽快行动才是重点。

　　“阵法启动一般是要注入灵力，这个阵法不知道要使用多少灵力，咱们可以都注入看看。”

　　沈静筠和姜昭同时出手，掌心贴上阵面，灵力沿着经脉涌向指尖，再渗入阵纹。陆鸢、萧隐、钟岳依次跟上，五股灵力汇聚在同一个点上。

　　阵纹亮了一瞬。光从中心向外蔓延，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所有人的呼吸都提了起来——

　　然后，光灭了。

　　没有任何征兆，像是烛火被人吹了一口气。阵纹重新暗下去，不管再怎么注入灵力，都一丝反应都没有。

　　沈静筠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阵面：“不行。灵力不够，或者是方式不对。”

　　其他人闻言也收回了手。

　　姜昭看向沈静筠，像是在用眼神询问她‘接下来怎么办？’。

　　沈静筠沉默着，不停地回想自己曾经看过的关于阵法的古籍，除了注入灵力，像这种特别的阵法，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启动。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姜昭。

　　注意到她的目光，姜昭问道：“怎么了？”

　　“这个阵法，跟你母亲有关的可能性是不是非常大？”沈静筠突然问道。

　　姜昭点了点头，不明白她问这个意思是什么。

　　“我想起看过的一本古籍，上面写着，为了保障某些阵法只有同族人使用，想要筛选进入阵法的人，有一种方法，就是只有使用同族人的血液，才能开启阵法。”沈静筠看向姜昭：“这如果是你母亲的家族，设置的阵法，应该只有血液才能开启。”

　　姜昭点了点头：“我试试。”

　　姜昭没有犹豫，抽出本命剑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剑刃划破皮肤的触感很轻，血涌出来的速度却比她预想的快。

　　她把手掌覆在阵面上。血沿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阵纹上。

　　然后她看到了。

　　那些血没有散开，没有渗进石头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沿着阵纹的走向缓缓流动。血线从她手心下的位置开始，沿着每一道弧线、每一个转角，向前蔓延。像是阵纹在呼吸，而她的血是空气。

　　最后一道阵纹也被血线填满时，姜昭感觉到阵法里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醒了过来。

　　“可以了！”沈静筠赶紧拿出伤药，给姜昭的手心止血。

　　姜昭乖乖地让沈静筠给自己伤药，目光却看着震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的阵法：“它怎么没有反应啊？”

　　沈静筠没有回答，直到给她上完药，包扎好，才将目光再次放到阵法上：“鲜血为引，它能帮阵法找到‘入口’。灵力还是要注入，但现在阵法能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