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我出不来 不 ...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昭先醒过来。她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像是整片黑暗被压实了盖在她脸上。
她试着抬头，看不见天空，也看不见裂缝，感觉不到风，周围安静得像所有东西都被埋住了。
她第一反应是摸腰上的绳子。绳子还在。她往右拽了拽，绷紧的；往左拽了拽，也是绷紧的。都还在。
她松了一口气，但心跳还是快的。
“陆鸢……”她压着声音喊，同时拽了一下右边的绳子。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一声含糊的“唔”。
“醒了？”姜昭问。
陆鸢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茫然：“……怎么这么黑？我瞎了？？”
“没瞎。”姜昭的嘴角在黑暗里弯了一下，“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听出陆鸢的声音还算有力，看来没受什么重伤。她放下心来，开始拽左边的绳子。
沈静筠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我在。其他人呢？”
又过了一会儿，五个人在黑暗中靠着绳子的牵拉，重新聚到了一起。
沈静筠摸出一件照明法器，微弱的冷光在黑暗里只够照亮半步之内，但至少能看见彼此的脸了。
萧隐检查了钟岳的手臂，所幸无碍。
“现在我们应该往哪里走？”陆鸢把小雪团举到所有人眼前：“小雪团，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掉下来么？”
小雪团点点头。
“它说是伙伴叫他们下来的。”陆鸢将小雪团的话转述了出来。
“那我们往哪里走？”陆鸢接着问道。
小雪团爪子一抬，指向一个方向。
陆鸢将小雪团放下来：“你慢慢走，带着我们。”
小雪团点点头，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像是在确认她们跟上了没有。
走了大约百米，陆鸢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出几步，一头撞在一具巨大的骨架前。
她抬起头，和那具骨架空洞的眼眶正面对上——眼眶深处两簇幽绿的荧光，像是正在看着她。
“吓死了吓死了！”她转身就扑进了姜昭怀里。
沈静筠没看清是什么，嘴角撇了撇：“你看你胆小的样子。”
她也往前走了一步，借着照明石的光看清了那个轮廓——一具巨大的龙头骨架，比人还高，下颌骨半陷在碎石里，上颚仍然完整地张着。
空洞的眼眶后面，两簇幽绿的荧光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沈静筠没有动。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什么东西贴着衣料爬过，像一阵没来由的凉意。
“怎么了？”姜昭在后面问。
“……没事。”沈静筠咽了一下，轻轻呼出一口气，“是龙头骨架。”
她没回头。她知道陆鸢肯定在看她，但她不能让陆鸢看出她刚才也往后缩了一下。
这时，众人才都走近了些，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龙头骨架横在路中央，几乎把整条通道堵死。
两侧是实打实的石壁，最窄处也只余一指宽的缝隙——小雪团能钻过去，人不行。
钟岳试着推了一下骨架的下颌骨，纹丝不动，像是焊在了地面上。
几人在骨架前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出声。小雪团不知什么时候跑没影了。
另一边，小雪团仗着自己身形小巧，从龙头骨架的缝隙间钻了过去，落在一个小小的洞口前。
洞内铺着干燥的草，草窝中央立着一颗鹅蛋大小的蛋，红棕色的壳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隐约能看见里面蜷着一道小小的影子。
小雪团围着蛋转了两圈，把爪子轻轻搭在壳面上，像是在听什么。
“你怎么不出来？”小雪团问。
蛋轻轻晃了一下，一个细弱的声音传出来：“出不来……要主人。”
“那怎么办？”
里面的小影子动了一下，声音又弱了几分：“要主人来……”
之后便没了声息。
“你还好么？”小雪团问道。
但是蛋里面的身影，始终都没再有回应。
小雪团急得不行，用力推着蛋身，把它从干草窝里顶了出来，一路滚过碎石，一直推到五人的脚边。
在外面商量了好久的五人，都没有商量出什么办法，他们也尝试从龙头骨架的缝隙中传过去，但是走到跟前，又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着他们。
陆鸢感受到小雪团并没有什么危险，五人就只能在龙头骨架面前一边等待，一边商量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小雪团推着红棕色的蛋，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雪团，你去哪了？”陆鸢把它捧起来，语气里带着还没散尽的急。
小雪团来不及回答。
它重新跳回到地面上，咬着姜昭的袖口，拽到蛋前。
“怎么了？”姜昭一手将蛋捧起来，一手捧起小雪团，她看着小雪团：“你是要我们帮帮这个蛋么？”
小雪团点头。
“怎么帮呢？”姜昭接着问道。她也很想知道，她心里有个声音，叫她已经要帮帮这个蛋。
小雪团没有回答，它直接跳到姜昭拿着蛋的手上，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姜昭的手指上。
“嘶——”咬破的一瞬间，血珠涌出。
这场景吓了陆鸢一跳，赶紧把小雪团拿走：“你干嘛啊？”
她看向姜昭的手：“你没事…”
话还没说完，那滴血已经被蛋壳吸了进去。蛋身变得更加红亮，缝隙里那道小小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
姜昭懂了。她用力挤压指尖的伤口，更多的血渗出来，落在蛋壳上，被迅速吸收。
蛋壳里那个小小的影子动得越来越快，一条裂纹从顶端一路蔓延到底部。
蛋壳终于彻底裂开，一道细长的影子从碎壳里探出头来——通体覆着暗红色的细鳞，额心有一道极浅的银纹，瞳仁是暗金色的，又细又冷，像一簇被冻住的光。
它出来之后先懵了一瞬，然后顺着姜昭的手指一圈一圈地绕了上去。
它一出来就缠上姜昭的手指，细小的分叉舌尖轻轻扫过她指尖的伤口，一下，两下——那道被咬破的口子肉眼可见地收拢、愈合，最后连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这是……”姜昭低头看着绕在指间的小蛇，感觉到脑海中多了一道温热的连结，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一个细细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我出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