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伙伴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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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傍晚，五人找了一处背风的石堆。
风从冰原上刮过来，绕过岩石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钟岳从储物袋里取出干柴，点起一小堆火，火苗被风压得很低，只能照亮几步之内的地面。
五人围着那点暖意坐下来，火光在他们脸上投出明灭不定的影子。
萧隐解开钟岳右手上缠了几日的绷带，检查了一下伤口：“恢复得还行。再换一次药，应该不用包了。”
陆鸢凑过来看——几天前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结痂合拢了大半，她眨了眨眼：“你这恢复得也太快了……”
钟岳点头：“这两年一直锻体，体修本来恢复就相对快些。”
“那也不能像上次那样。”沈静筠一想到上次他那不要命的打法，还是忍不住念叨。
“下次不会了。”钟岳点头。
姜昭没有说话。她坐在火堆最外侧，低头一寸一寸地擦着剑身，布条从剑尖推到剑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把没说完的话都蹭进了那道铁色里。
钟岳点头的时候，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了。
给钟岳换完药之后，萧隐重新拿出地图，铺在大家面前。
“再往那边走，就要进入龙骨山脉了。”萧隐指向一个方向。
白天大家往那个方向走的时候，就已经隐约开始看到龙骨山脉的轮廓。
萧隐接着说：“进入龙骨山脉，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北境的范围。”
随后他看向地图，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走这个地方，是龙骨山脉外围。会绕一些路，但是相对比较安全到达永冻裂谷。”
大家视线跟随着他的手指，落在地图的另外一个位置上：“这里，需要穿过龙骨山脉，会近一些，但也比较危险。”
说完，萧隐抬头看着众人：“现在我们往那边走？”
“走外围吧。”沈静筠提议道，“钟岳伤还没好全，多花几天比冒险强。”
众人正要点头，一道白色的影子忽然从陆鸢衣襟里窜出来，轻轻落在摊开的地图上。
小雪团蹲在纸面正中，小小的爪子在那条近路线上踩了踩，抬头看了看陆鸢，又低头踩了踩。
姜昭抬头看向陆鸢：“小雪团是什么意思？”
“小雪团说——”陆鸢低头看了一会儿，“穿过龙骨山脉，有伙伴在那里。”
“伙伴？”沈静筠放轻了声音，“是你的伙伴吗？”
小雪团歪了歪脑袋，摇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头，像是连它自己也不太确定该怎么说。
这下连陆鸢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那咱们……”陆鸢看向众人，“走哪条？”
钟岳第一个开口：“走里面。”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没事。”
小雪团听完，从他话音里听出了支持的意思，三两步窜上他肩头，用软乎乎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耳侧。
钟岳没有躲开，但耳根又红了。
萧隐看了看钟岳肩头的小雪团，又看了一眼地图：“那就走里面吧。危险是相对的，我们几个——应该扛得住。”
火堆在风里响了一声，没有人在他话音落下后接话。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北境的夜空灰蒙蒙的，一颗星都看不见。
大家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柴，各自检查了一遍随身的物件，然后靠着石堆合眼躺下，为明天养足精神。
第二天一早，陆鸢是被一阵湿漉漉的触感舔醒的。
她伸手把趴在胸口的小雪团拎起来，坐直身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低头看向正窝在她腿上仰头看她的雪团，敲了一下它的眉心：“下次别舔脸……湿乎乎的。”
小雪团眨眨眼，假装没听懂。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陆续地醒来了。
五人灭了火堆，拔营出发。
越往前走，龙骨山脉的轮廓越清晰——黑色的山脊从地平线尽头缓缓升起，像一具巨兽的骨架斜斜地嵌在大地里。
姜昭停住脚步，抬头看着那个方向。那一排山脊的弧度太大了，不像是普通的山脉。
风从山脊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金属气息。
姜昭就这样望着那个方向，小雪团从陆鸢的怀里，跳到姜昭的肩头，和她一起看着那个方向。
陆鸢走到姜昭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道山脊：“怎么了？”
姜昭没有移开目光：“……那边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我说不上来。”姜昭停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叫我。不是声音——是另一种感觉。”
小雪团从陆鸢怀里跳上姜昭肩头，用小爪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姜昭把它捧下来：“你也是吗？”
“它说是伙伴。”陆鸢将小雪团说的话告诉姜昭。
“伙伴……”姜昭将小雪团递回给陆鸢，“走吧，去看看。”
她没有立刻动，又看了一眼那道山脊，然后才转身。其他几人也收回了目光。
五人继续向着龙骨山脉前进，脚下的地面从冰面逐渐变成了碎石和冻土的混合地形，抬头看到的山脊纹路越来越粗。
又走了近两个时辰，钟岳忽然停住脚步。他面前的地面上，横着一条狭长的裂隙，边缘的岩石断面漆黑，看不到底。
众人在裂隙边蹲下。萧隐伸手摸了摸那道断面，皱了一下眉：“上次我走这里，没有这个。”
沈静筠也凑近了看：“裂口太新了，不是风蚀出来的……”
她的话没说完，地面就动了。
不是预兆——是毫无征兆地猛然向下一沉，像是脚下那块地方忽然失去了支撑。
所有人都没站稳，钟岳单膝跪地，萧隐伸手撑了一下地面，陆鸢差点整个人扑出去，被姜昭一把拽住了胳膊。
“地动！”沈静筠的声音在震颤中失了方向。
沈静筠甚至来不及思考，她从储物袋里拽出一条麻绳，飞快地在自己腰上绕了一圈，另一端扔给离她最近的姜昭。
“系上！”
绳子在几人手里飞快地传递，姜昭系完扔给陆鸢，陆鸢扔给萧隐，萧隐拽住了钟岳的手腕，用绳子在他小臂上绕了两圈——裂缝已经彻底裂开了。
下一秒，他们脚下的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抽走了。五个人像被一根绳串起来的风筝，一起坠入了裂隙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