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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静思悔过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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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又走了约莫百步，前方渐渐透出光亮。
“有亮光？”陆鸢的声音里带了点兴奋，“总算能看见了。”
众人走近后，发现面前是一道红木雕花的木门，木门两侧的上方挂着灯笼。
“灯笼里的是莹草。”沈静筠凑近看了看，“上古的东西，据说早就绝种了，养起来也极费功夫。”
沈静筠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从姜昭脸上掠过。
姜昭没什么反应，目光落在灯笼上，像只是看那些光出神。
陆鸢好奇地凑过去，灯笼里一丛细叶杂草轻轻摇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么厉害？”陆鸢又凑近了一步。
“隐世家族的水，深得很。”沈静筠收回目光，“先看看怎么进去吧。”
沈静筠上前，仔细观察了木门，门栓处被插上了，但是并没有上锁。
她转头看向众人：“没有上锁，要不直接推开试试？”
“我来。”钟岳上前一步。
“你受伤了。”尹霄拦住他，“我速度快，你退后。”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谁。
陆鸢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你们俩……什么情况？”
“……没情况。”尹霄别过脸，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耳根微微发红。
钟岳看了他一眼，没再争。几人退到墙侧。
尹霄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抽下门栓，缓缓推开。
推门的一瞬间，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什么都没有。
尹霄侧身闪入，片刻后声音从门内传来：“进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门内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正中悬着一块匾额，写着“静思悔过”。
屋子不大，空气里浮着一股沉旧的灰尘味，混着不知从哪来的淡淡檀香。
进门正对一座供台，台面上有一圈圆形的旧痕，像是曾放过什么东西，如今空无一物。
供台下方搁着个蒲团，磨损得厉害，边角都起了毛。
右边是一张书桌，笔墨纸砚散乱摊着，几支毛笔尖都干硬了。
左边一张单人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在这里住过很久，又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陆鸢、钟岳、沈静筠站在屋子中央，只是眼神观察四周，并没有乱动。
这是姜昭的事，她们等她开口。
姜昭走到书桌前，翻看桌上的宣纸，纸张凌乱，像是被人翻动过。其中几张上面落了字。
她捡起一张，展开——‘月思昭昭’。
眼眶一热。是母亲的字迹。她的指尖轻轻描过那四个字，像小时候母亲握她的手写字时那样。
她将宣纸折好收入怀中，背过身去，吸了吸鼻子，等眼眶的热意褪了才转回来，重新看向书桌。
将宣纸挪到一旁，指尖沿着桌面缓缓拂过，摸到桌角时停下——那里有一处不平整的刻痕。
她凑近细看：玄静山北，青崖之下。
她默默记下这几个字，没有出声。
另一边，尹霄翻看了床铺，没有收获，目光落在一旁的梳妆台上。
台面覆着一层薄灰，左侧抽屉里几支空药瓶，右侧抽屉——空的。
他眉头微皱，这个抽屉的深度不对。屈指敲了敲底板，传回的响声发空——底下还有一层。
他顺着内壁摸索，指尖触到一处不起眼的凹痕，用力一扣，底板松了。
底下压着一本泛黄的手札。
尹霄翻了翻，看不懂，递给沈静筠：“你看看这个。”
沈静筠接过，翻了两页，眉头渐渐皱起。她翻到某一页时停住了，目光在手札和地面之间来回对比，像在印证什么。
然后她合上手札，走到蒲团前，一把掀开。
蒲团下方的地面上，刻着一道完整的圆形阵纹。
“果然。”她低声道，又翻开手札对照了几眼，抬起头看向众人，“这间屋子的地面，本身就是一个阵法——归元阵。完整的归元阵可以汇聚天地灵气，是聚灵阵的升级版。但现在只有蒲团这一块是完好的，其余部分全被毁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暮沉峰里的灵力紊乱，根源就是这个。”
这句话落下去，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这个？”尹霄问。
“还有一张定向传送阵的阵图。”沈静筠继续翻了一页，“别的没了。”
姜昭和尹霄对视一眼——洞口那个石阵，多半就是传送阵的遗迹。
“你的事办完了？”沈静筠问，“要不要修整一下再走？”
“办完了。”姜昭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人，声音低了些，“……谢谢你们陪我。”
“客气什么！”陆鸢一把揽住她肩膀。
“先休息一下。”沈静筠看了看时间，“我们进来两天了，还剩五天。”
她说着掏出自己的记事手札，看向姜昭和尹霄：“阵法我抄一份，行么？”
“又不是我的。”尹霄无所谓地耸肩。
“你拿着吧。”姜昭把手札往她怀里一塞，“我们用不上。”
沈静筠愣了一下：“……真给我？”
“真给。”姜昭说。
沈静筠不再客气，收进储物袋：“那我就不推辞了。”
几人在屋子中央围坐下来。经历了大半日的奔波和箭阵，终于有了片刻喘息。
烛火明灭。姜昭靠着墙，袖中的玉佩和宣纸贴着胸口，沉甸甸的。
她以前总觉得“家”是个回不去的地方。
但现在坐在这间陌生屋子里，身边有不靠谱的陆鸢、话少但可靠的钟岳、嘴硬心软的沈静筠、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尹霄——她忽然觉得，家也许不是一个地方。
而是这些人。
沈静筠坐在角落，手里细细地翻着那本阵法的手札，眼神专注。
陆鸢在她的旁边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快要睡着了。
钟岳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守着唯一的出入口，像是为大家守着唯一的安全底线。
尹霄在另一边，手里握着短剑，面具后的眼睛半阖着，看不出来是睡是醒。
姜昭的目光从几人的身上一一略过。
“姜昭……”陆鸢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脸埋在手臂里，“别偷跑啊……”
姜昭一愣：“……你知道？”
“你那么明显……谁看不出来。”陆鸢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反正……不许你一个人。”
沈静筠头也没抬：“她说得对。”
钟岳在门口低低地“嗯”了一声。
尹霄没说话，但短剑在手里转了一下，刀刃映出一点烛火的光。
姜昭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胸口那叠宣纸没那么沉了。
她闭上眼，靠着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暮沉峰还剩五天。青崖之下还在前方等着她们。
但至少这一次，她不用一个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