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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这是苦夏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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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千磊极力刷存在感:“夏夏,问问我呢,问问我是哪三个字呢,其实我和也哥的名字是情侣名,千对祈,磊对也,猛男对帅哥......”
被裴祈也凉飕飕的眼神一扫,再看看苦夏似乎真的相信了的表情,郭千磊难得地良心有点痛,“嘿嘿,夏夏,别信,都我瞎编的,也哥和我纯洁兄弟情,金钱可鉴——下课了咱们去吃宵夜吧?夏夏,你只吃过席哥给狗做的饭,不知道他给人做的饭那才叫一绝啊。”
话一出。
裴祈也:“......”
说谁是狗?
虽然,某人的确比狗还狗。
苦夏没听出来这个“狗”字好像把她也给涵盖了,想了想,认真道:“我可以喊一个朋友吗?”
翁涵白天给她发了一堆消息,担心她在学校受欺负,担心她勉强自己住宿舍不适应,无论如何都要今儿晚上和她见一面,确定她还全须全尾。
“冇问题啊,只要长得好看,就是我的朋友。”郭霸总交朋友从来不看人品,看脸,纯纯看脸。
“要不咱们现在就撤?”郭霸总可怜巴巴地瞅俩人,“我本可以忍受饥饿,如果不曾闻到过小蛋糕的香,夏夜蝉鸣冰啤酒,西瓜烧烤花露水,谁家饥肠辘辘的小可怜还被圈在这做五三啊!”
插班第一天就怂恿人逃课,这事儿也就曾天天跟着气走两届教导主任的裴疯犬近墨者黑的郭千磊干得出。
他冲裴祈也眨巴眨巴眼,却见之前从来没上过晚自习不是在补觉就是去当狗的某睡神漫不经心地拿出一本崭新的高考满分作文,在听到苦夏摇头拒绝说不能逃课以后,唇角微弯,“嗯”了一声:“听姐姐的。”
郭千磊:“???”
请问您的脸呢?请问您被语文老师摁着头背作文素材都宁折不弯依然梦到哪句考试写哪句的脊梁呢?现在捧着本好词好句装好狗是怎么回事?教作文的老太太都快满头银发了,您怎么做到忍心欺负孤寡老人的?
郭千磊好想撕开这人表里不一的面具。
嘤,但他怂,不敢。
书桌上,那本刚刚摊开的笔记本同样干净得崭新,少年锋芒锐利的字迹很快铺平笔墨,却没有署名,只是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块手绘小蛋糕后,翻开从未打开过的语文课外素材,仔仔细细地看完后,开始摘录。
但没过多久,藏在桌兜里的手机忽震。
裴祈也眉尖微蹙,看到消息详情,起身出门。
苦夏意识到裴祈也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时,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
孙宥谦撂下笔,伸了个臂长不足一米七的懒腰,回头和郭千磊聊天:“也哥呢?又去【打烊】了?我还以为他今儿不当狗了呢。”
郭千磊还在奋笔疾书抄剩下的五千字,闻言头也不抬:“我家破产他都不可能当回人,狗不当还能当别的,什么开屏的孔雀披着人皮的狼,哪个骚就变身哪个——不在座位上吗?”
“哪儿呢?”孙宥谦揉揉眼,没近视啊。
郭千磊往后看去,一声“卧槽!”
人呢?!
他那么帅一个文能虐学霸武能虐学渣的百变神兽呢,哦不是,学神校草呢,刚还在姐姐面前装小狗,怎么他写检讨的功夫,“野花”还在,家塌了。
郭千磊惊慌失措地赶紧摸手机,问苦夏:“也哥啥时候不见的?”
苦夏从卷子上抬眸,摇摇头,同样没看到。
她做题时很少关注周围的事,以至于如果有重要的安排,需要提前定好几个闹钟叫醒自己。
闻言,目光落在一旁主人合上后不知何时被风吹开的笔记本,笔锋凌厉的字迹下,一只与少年冰冷外表相去甚远的手绘小狗活灵活现,屈膝仰眸,虔诚地几近吻上一轮弯月。
它旁边,像是随意勾画的小蛋糕与她刚刚吃的那块有些相似,似还散发着青涩的甜香,映着少年分门别类贴好注释的素材摘录。
郭千磊瞄了眼。
心说好家伙儿,同样明天要交一万字的检讨书,他还在这辛辛苦苦一个字一个字手搓,他也哥却拿大把的时间浪费在从没正眼看过的作文上,甚至有闲心涂鸦。
人和人的手速差距都这么大的吗???
不愧是一夜十三次的男人。
孙宥谦摸出望远镜:“等等啊,等我切个小号看看也哥在哪儿。”
家徒四壁只剩学艺的孙宥谦是火箭班除裴祈也之外难得没近视的铁眼,视力5.0,因为配眼镜太贵愣是坚持每天手搓眼保健操,是一中为数不多的手艺传承大师,也正因为眼神好,这才能看到点四眼们注意不到的八卦,坐稳一中最强狗仔的宝座。
“找到了吗?”郭千磊拿出手机偷拍下他也哥“不学无术”的铁证后,见发出去的消息依然石沉大海,有些着急。
不是他一惊一乍,实在是这件事有点反常,他可是亲眼看到他也哥刚才为了在姐姐面前当个人能有多狗。
听听,他刚被亲兄弟扎碎破了一地的心都还在哭泣呢!
孙宥谦扫视一圈:“找到了找到了,【打烊】那嘛,咦,不对?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生?看着咋有点像三中那个扬言一个月内拿下也哥的追星有钱大小姐?”
话音刚落,空气忽然一阵安静。
苦夏正在做题的手微微一顿,整齐到近乎印刷的笔直线条上,多出了一道不明显的突兀折痕。
“滚,什么一个月拿下,一个月拿下你还差不多,我也哥单身这么多年,洁身自好的名声就是让你们这些无良狗仔败坏的。”郭千磊白他一眼,夺回望远镜,“夏夏,别听小谦子瞎说,我和也哥铜墙铁壁,身边连飞的苍蝇都是公的,一定是他看错了。”
孙宥谦委屈:“是是是,我看错了,不用一个月,只要那姑娘看得上我,我当场入赘,可人家不给我机会嘛。”
但凡母苍蝇有丁点儿叮他的意思,他立马敞开了蛋壳让人叮,他早吃够学习的苦了,等愿意扶贫他的大小姐久矣啊。
后来俩人都还说了什么。
苦夏好像一个字都没有听到,拿起笔,翻开一张新的卷子,往常冷静得总被翁涵调侃是机器人的大脑,程序反复宕机,有些静不下心。
裴祈也尚未走到【打烊】店门前,平时负责看店的小周已经疾步从里出来,愁眉苦脸道:“在里面待很久了,非要见咱们的老板,我给林霖姐打电话她在忙,席哥也没接电话,我只好喊你了。”
裴祈也点点头,隔着被街灯描摹得昏黄的落地窗,看到一个背着痛包的女生,蹲在地上,抚摸着小一的动作机械得近乎强迫。
听到他脚步,抬眸,眼睛先是轻轻亮了瞬,像是一个长期生活在黑暗里的人骤然见到光,空洞的脸多了些神采:“这家店是你的啊。”
她语气熟稔,仿佛早已知道他是谁。
裴祈也没有回话,只是把被她揉得不舒服而呜呜叫但又无法挣脱的小一从她手里救出来,轻缓地拍了拍,这才将视线放在她身上:“你找我有事?”
手里突然空下来的一瞬,女生神情明显焦躁,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裴祈也:“我想知道,这家店是谁开的?”
裴祈也目光微垂:“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对面情绪开始激动,一遍遍地来回踱步,校服上,那枚隔着单薄的布料几近扎进心脏位置的卡通徽章微微轻颤,与真人极为相似的俊朗笑脸在昏暗里模糊,永远温柔的眉眼忧伤地下坠,“是我家哥哥开的!他很早就说过,等退圈了,就开一间宠物店,店名就叫【打烊】,他在这里对不对?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他在这里!”
少年从来淡漠的眸光很轻地滞了滞,不过一瞬,抬眸,冰冷直视着她:“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请你离开这里。”
女生置若罔闻,从包里拿出一沓叠得干净整齐但依然隐约可见时光痕迹的信纸,一双空洞得恍若没有灵魂的眼在这一刻神采飞扬:“没关系,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这是几年前我自杀时哥哥给我的回信,我打印了好多好多张,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这世上还有人希望我活着,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粉丝,我甚至连接机时挤都挤不到他跟前,可他却能从成千上万个粉丝来信里找到我,知道我所有的痛苦,却依然没有放弃我,给我回信,鼓励我活下去。”
这么好的哥哥,怎么可能,放弃他自己的生命离开这个世界。
裴祈也已经转身拉开门。
那道永远如松轻狂冷傲的背影笔直,是最锋利的少年意气,也是世间无人能击垮的无坚不摧,却在某个瞬间,垂在一侧的手于无人知晓的角落青筋绷紧,似嗜血的恶龙蜿蜒蚕食。
“我不相信他会走,他一定还在,他一定还活着!”女生语无伦次地收起信纸,找出水果刀,朝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割下,“对,我知道怎么才能再见到他了,他那么善良,一定不忍心看到我再次放弃自己的生命,他一定会出来救我的......”
鲜红的血在裴祈也眼前迸发出黏湿的腥气,“滴答”、“滴答”,是空旷的死寂里唯一落地的声响,像近乎干涸的水龙头最后几滴声嘶力竭的喘息。
耳边几近失声,清晰传入心脏的最后一幕,是小周的尖叫和郭千磊冲过来的怒骂,“卧槽愣着干嘛啊!快打120!草草草,你对学校不满要找事儿去你们三中啊?!跑我们一中干嘛,草草草,拉我们一中最优秀的垫背......”
苦夏一张卷子只写了一个解,毫无缘由地心神不宁,就再也写不下去。
索性收拾书包离校,本要去找翁涵的脚步,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踏上了另一个方向。
夜色深黑得窒息,有些喘不过气。
往常早已关门的【打烊】此刻却依然亮着灯,呼啸闪烁的车鸣离近又离远,带起夏末灼烧的不安。
苦夏推开门,没有像往常一样见到不管何时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的少年,背对她的郭千磊听到动静回头,无声松了口气,对她指指里面。
角落里。
不见一丝光亮的黑暗隔绝着这个世界,斑驳地在墙上凝成一道孤寂的长影,少年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垂下的侧脸被深渊描摹,幽暗地湮灭荒原之上曾野草生生不息的灼烧。
好像听到了她,少年回眸,那双不复往日雾凇清冽的深眸此刻盛着浓郁的黑,潮湿的大雾弥漫,不是平日摄人心魄的湿漉漉,而是,仿佛溢满了无端攫取得她心脏骤痛的孤单。
他很轻地弯起眼尾,想要笑一下,眼尾分明的泪痣却映得冷冽的肤色苍白至极:“姐姐,你怎么来了?”
这是苦夏第一次,见到如此脆弱的裴祈也。
像她刚捡到无家可归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