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明月高悬》微雨黄昏后

9、误会 秦可翻

　　秦可翻了个白眼，默默给办公椅转个方向，他一点都不想看见旁边那个不知道沉浸到什么奇怪情节里的红脸小妹儿。
　　“命苦啊！”
　　秦可抱着书，才念叨这一句，他的的手机在口袋里叫了一声。
　　是苏阳发过来的彩信。
　　命苦的秦可更命苦了。
　　彩信的内容是两张照片，一张是苏阳出发去训练在酒店门口的照片，另一张也是苏阳出发去训练在酒店门口的照片。
　　两张照片都是笑着的，连角度都很像，唯一的区别就是一张是漏牙的，一张是不漏牙的。
　　秦可一脸嫌弃，嘴里咕哝一句：“烧包！”然后默默地摁在屏幕上，把照片下载收藏了。
　　收藏完照片，秦可还“漫不经心”地去相册检查一遍，五分钟之后才从相册退出来，然后，点开了微信的页面。
　　两年前，秦可离开之后，不仅换了手机号，还把苏阳的微信拉黑了，就为了能断得彻底一点，但是现在两个人已经面对面了，苏阳也知道秦可的新手机号，拉黑微信已经起不到作用了，反而会影响交流——
　　把孩子逼得用彩信了，啊哈哈哈……
　　秦可在微信黑名单里找到苏阳，聊天页面上是两年前二人的最后一次对话。
　　自由：什么时候回来？
　　自由：我饿了。
　　阿阳：马上
　　自由：想吃鱼丸汤。
　　阿阳：好哒！
　　阿阳：爱你哥哥，比心心！
　　阿阳：［mua］
　　秦可看着聊天记录，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有些颤抖，良久，才按了下去。
　　把苏阳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下一秒，秦可后悔了。
　　阿阳：［爱心发射］
　　阿阳：［爱心发射］
　　阿阳：［爱心发射］
　　秦可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把他放出来了？
　　这孩子是一直在发消息吗？
　　自由：你干什么呢？
　　阿阳：哥哥想我了？
　　自由：没有。
　　阿阳：我就知道，只需要发两张照片，哥哥就会把我放出来了～
　　阿阳：我好聪明［撒花］［撒花］［撒花］
　　中计了！
　　秦可无比挫败地趴在桌子上，耷拉着眼皮，一只手在手机上打字。
　　自由：不是去训练了吗？
　　对面抛过来一张照片：一辆大巴车上坐满了人，司机旁边站着一名举着摄像机的摄影师——单从镜头来看，苏阳正和他中门对狙。
　　阿阳：我在去训练场的车上。
　　自由：你的保姆车呢？
　　阿阳：明天坐保姆车去，今天拍照，跟大家一起。
　　阿阳：大巴车好吵，还有味儿！
　　秦可下意识地打出来一行字：晚上我去接你。
　　句号结尾，绿键发送……诶诶诶……不对！
　　聊个微信，这怎么还谈上恋爱了？
　　秦可坐直身子，两只手一齐上阵，手忙脚乱地把消息撤回。
　　但撤回哪有看的快？
　　阿阳：我下午六点结束。
　　阿阳：哥哥，你早点来哦。
　　秦可的头快炸了，他扔下手机，双手把自己的头发揉成毛球。
　　我干了什么呀？
　　我怎么能去接呢？避嫌都来不及！
　　秦可叹一口气，把手机捡回来。
　　自由：让你的保姆车去接好吗？
　　对方正在输入……
　　秦可盯着屏幕，努力地想对策，毕竟以苏阳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屏幕上出现了新消息。
　　阿阳：好的。
　　秦可：“……”
　　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被好好先生夺舍了？
　　阿阳：五点半，我让司机去公司接你。
　　秦可捧着手机，释然一笑。
　　我家孩子很正常！一点问题都没有！
　　秦可闭上眼，一头磕在桌子上。
　　可是我有问题！我不想去！
　　俺一个编剧，莫名其妙跑到训练场去，面对着一大帮子人，拐出来最漂亮的一个，有说有笑，扬长而去。
　　这像话吗？这像话吗！
　　俺不能去！
　　俺要放鸽子，俺要把阿阳撂了！
　　计划通！
　　“叮咚！”
　　秦可正在emo，放在旁边的手机又叫了一声，不用猜，就知道是苏阳发了新消息。
　　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
　　苏阳发过来一张照片，是训练场的大门。
　　阿阳：哥哥，我要去热身了，等会儿聊。
　　秦可看一眼，把手机扔了，继续emo。
　　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还是苏阳的消息——一张自拍（流汗版）。
　　阿阳：哥哥，我出汗了。
　　秦可：“……”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苏阳的消息又来了，又是一张自拍（持棍版）。
　　阿阳：哥哥，我学了一套棍法，但是还不熟练。
　　秦可：“……”
　　一小时后。
　　自拍照（柠檬水版）
　　阿阳：哥哥，我休息了，有柠檬水喝，酸甜的，好喝。
　　秦可歪头：“我好像在养旅行青蛙……”
　　手机还在响，但秦可懒得管了，反正都是自拍照，又不是没有见过。
　　一直到下午下班，秦可才终于舍得打开手机，去看一眼他的蛤蟆。
　　最新消息，16：43。
　　阿阳：哥哥，有红花油或者云南白药吗？
　　这两样都是治伤的药，秦可的脑子里嗡了一声，瞬间寒毛直竖。
　　自由：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无人应答。
　　“谁也不能一直看手机……”秦可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拨了个微信视频。
　　没人接。
　　“万一没联网呢！”
　　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秦可不死心，给夏茗打了一个电话，听到了一段动听的彩铃以及优美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听说了吗？训练场那边出事了！”
　　“听说摔老惨了。”
　　“不知道骨折没有？”
　　门外传来路过同事的闲聊声，秦可立刻冲出去，拉住他们。
　　“谁出事了？谁摔了？”
　　“不清楚啊。”同事一脸为难，“应该是……苏阳吧。”
　　放走同事，秦可无力地靠在门框上，手里死死地握着手机。
　　“那个傻子一天尽给我发消息了，肯定没用心训练。”
　　就这点能耐，还想逼婚呢，先把自己玩死！
　　抱怨归抱怨，还得给傻子找红花油。
　　公司前台有医药箱，红花油和云南白药都有，只是不知道开封多久了，还能不能用？
　　秦可到前台的桌子上找到医药箱，从里面翻出红花油，本来想看看还剩多少，有没有过保质期，但是刚上手就被糊了一手。
　　也不知道多少人用过了，红花油流到瓶子外边，黏糊糊的，呛鼻的味道直往鼻孔里钻。
　　云南白药更惨，药瓶盖子没了，干涸的药液凝结在瓶口上，形成深褐色的痕迹。
　　算了，也不占公司这一点便宜了。
　　秦可嫌弃地把医药箱放回去，手指勾着车钥匙，到地下车库，一脚油门开到药店，买了两瓶云南白药，酒精棉签之类的，也买了一堆，买完这些，又一脚油门，往训练场赶。
　　训练场在北郊，是用一个仓库改的，虽然偏远，但胜在面积大，还便宜，原先有一家体育培训学校的学员在那里训练，后来体育学校的学员不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学校顶不住压力，换了地方，学校搬走后，亮星公司将那里盘了下来，用于艺人的训练。
　　秦可曾经去过那里，虽然次数不多，但是有导航加持，倒也顺利抵达目的地。
　　训练场外有一大片空地，可供停车，秦可把车停好，掂着药袋下车，手机在口袋里突然叫起来。
　　秦可有心不接电话，但又担心电话是苏阳打过来的，掏出来手机一看，还真是苏阳打过来的。
　　“你在哪儿？”
　　“你在哪儿？”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比一个急。
　　“司机说你不在公司，你在躲我吗？我不允许！”
　　秦可听得一阵龇牙咧嘴。
　　还不允许？这小孩儿，控制欲还挺强……
　　“躲什么？我在训练场门口。”
　　“……”
　　电话对面一片寂静。
　　“阿阳？你在哪儿？还在训练场吗？”
　　电话里还是没有声音。
　　秦可看了下手机，确定电话没有挂断：“阿阳，你怎么了？”
　　“嘟”一声，电话挂了。
　　秦可：“？？？”
　　“哥哥，我在这里！”
　　苏阳兴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秦可回头，仿佛看见一只刚从水里爬出来、满脸兴奋的长毛狗。
　　孩子，先说好啊，不能扑人啊！
　　孩子很有灵性，乖乖地走过来，没有扑人，也没有乱叫。
　　秦可仔细地观察着苏阳，眉头皱了起来。
　　这孩子看起来挺健康……
　　“哥哥！”
　　“你摔哪儿了？”
　　“我没摔。”
　　“……”
　　所以，又中计了？
　　秦可想扭头就走，但是被苏阳拽住了手，具体来说，是拿着药袋的那只手。
　　“哥哥，你怎么买这么多？”
　　秦可将手抽回来，把药袋背在身后：“我想买多少买多少。”
　　说完，秦可就往车里钻。
　　“诶，哥哥，你干嘛呀？生气了？不至于吧？”
　　秦可坐在车里，看见苏阳在外边委屈屈巴巴地拍窗户。
　　呵，不愧是演员，不是你把我骗过来的吗？你还委屈？真能装！
　　秦可冷脸启动车辆，苏阳在窗外大喊：“你实在要走，好歹把药留下呢！”
　　“你又没有摔到，要药干什么？不给你！”
　　苏阳把脸趴在车窗上，大喊：“你说什么？”
　　秦可把车窗摇下来一个缝儿：“我不给你！”说完，又要把车窗摇上去。
　　苏阳用手扒着车窗，急切地说：“好哥哥，你给我吧。”
　　“不给！”
　　“给夏茗。”
　　“夏茗怎么了？”
　　“他从架子上摔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