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明月高悬》微雨黄昏后

10、心意 秦可感

　　秦可感到哪里不太对劲，立刻把手机拿出来，翻开喝苏阳地微信聊天页面，往上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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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阳:哥哥，我要休息了。
　　配图：训练场旁边的阶梯式架子，上面有几个人坐着休息，最高的那一层，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夏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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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阳：哥哥，夏茗从架子上摔下去了。
　　阿阳：还好没有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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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阳：夏茗的脚肿了。
　　16：43
　　阿阳：哥哥，有红花油或者云南白药吗？
　　秦可：“……”
　　好尴尬啊，完全把夏茗忽视了。
　　秦可一脸尬笑，慢吞吞从车里下来。
　　“夏茗在哪儿呢？”
　　苏阳目睹了秦可查看微信消息的全过程，一副洞察全局、胸有成竹地表情：“哥哥，你是以为我摔了，才着急过来的。”
　　“哈哈哈哈，夏茗在里边是吧，我去给他送药。”
　　秦可跟没有听见苏阳说话似的，打着哈哈，迈开长腿，百米冲刺跑进训练场 ，嚷嚷着大喊：“夏茗！我给你送药来了。”
　　这个训练场挺大的，有一个200米圈的田径跑道，是以前体育培训学校留下的，现在已经废弃不用，上边堆放了许多训练用的道具，成箱的塑料刀剑，还有一些纸箱。
　　秦可进来，在训练场里寻找供人休息的阶梯式架子。
　　那个架子放在对门的另一边，架子旁边围着一撮人。
　　秦可连忙过去，夏茗果然在那里。
　　夏茗坐在最下层的架子上，他对面蹲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捧着夏茗的脚，用手揉着。
　　男人叹了一口气：“你这几天是不能剧烈运动了，这训练……”
　　“教练，我不会耽误训练的。”夏茗急切地说，还试图站起来证明自己，被教练摁下了。
　　“送药的跑腿小哥还没到吗？”教练问。
　　小助理抱着手机站出来：”这里太偏，没人接单。“
　　教练站起来，看着夏茗的脚：“没想到第一天会出事，也没有准备药箱……你先坐一会儿，我再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以前剩下的，及早用药，能好的快一点。”
　　“药来了。”秦可掂着药袋过去，围着的人给让出来一条路。
　　秦可把药递给夏茗：“给，云南白药。”
　　夏茗接过药袋，抬起头，仰望着秦可，受宠若惊：“秦老师，你给我送药？”
　　秦可用眼神示意苏阳所在的方向，漫不经心地说：“苏阳让我买的。”
　　“阳哥？”夏茗看向苏阳。
　　苏阳此时正心情大好，站在人群外，微笑招手。
　　夏茗抱着药袋，看看苏阳，又看看秦可，局促不安地说：“我，我只是崴了一下，等回酒店再敷药就行，怎么能劳烦秦老师大老远跑一趟呢？”
　　秦可面无表情：“我自愿的。”
　　“有药就好，谢谢秦老师喽。”教练见有了药，往后夏茗身前一蹲，“把药给我。”
　　夏茗将药递了出去，教练从药袋里拿出要用的药，仔细地给夏茗敷药。
　　药有了着落，围观众人纷纷散去。
　　秦可跟在人群后边，默默往外走。
　　离开一段距离，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
　　“跑腿都不接的活儿，他一句话，就有人来送。”
　　“不愧是大腕儿，人脉就是广……”
　　听不出来是艳羡，还是真酸，但秦可觉得不舒服。
　　秦可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望去，没有找到说话的人。
　　找到也没用，还能把人打一顿吗？
　　秦可加快了速度，他想，他得快点离开这里。
　　穿过跑道，人群被甩在身后，秦可开始不顾形象地奔跑，一直跑到大门外边才停下来，关门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秦可坐进车里，扶着方向盘喘粗气，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
　　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心情，秦可追溯自己二十六年的人生记忆，与现在最相近的心情，是五岁那年，拿着最喜欢的卡车玩具在院子外边玩，但是小卡车被邻居家的大花狗撒了一泡尿。
　　恨吗？委屈吗？
　　可到底还不是自己的错。
　　如果能认真地把消息看完，就不会这么冒失了。
　　秦可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和苏阳的微信聊天页面，一条一条地翻看着消息，看完一遍，又看一遍，像是在补偿什么。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车窗突然被人敲响。
　　噔噔噔——
　　“喂！没系安全带，罚款！”
　　秦可抬头看去，车外，苏阳正微笑着看他。
　　“哥哥，开门。”
　　秦可将手伸向车门，却在距离车门只有两寸远的地方停下，转而将车窗摇下来。
　　“你不要跟着我，让司机接你。”
　　苏阳沉默不语，就盯着秦可，然后伸手去拉车门。
　　车门居然开了。
　　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苏阳有点懵，可能他也没想到真能拉开。
　　秦可就这样完整地暴露，眼神中带着一丝尴尬。
　　大意了！居然忘了锁车门！
　　苏阳和秦可，两个人，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空气有点凝滞。
　　“快进来，别让人看见。”秦可说着，转移到副驾驶位上，给苏阳留下空间。
　　苏阳迈腿上车，将车门关上，锁好。
　　秦可往另一侧车门的位置挪了下，头抵着车窗，不说话，也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情绪。
　　苏阳坐在驾驶位上，从背上取下来一个黑色双肩包，放到秦可的腿上：“哥哥，帮我拿一下。”
　　秦可伸手拽住背包的带子，感觉到背包沉甸甸的，便将背包抱在怀里。
　　“哥哥，钥匙。”苏阳伸过来一只手，手掌摊开，抻在秦可面前，手指勾勾。
　　秦可一脸懵：“什么钥匙？”
　　“车钥匙，回去。”
　　“哦。”
　　秦可将钥匙递给苏阳。
　　苏阳将钥匙插好，正要系安全带，向旁边扫一眼，发现秦可还没有系安全带，便探过身去。
　　秦可绷直身子，低头看着苏阳的小脑袋在自己胸前，他闻到了一股薄荷洗发水的味道，不由得呼吸急促。
　　苏阳摸到秦可这边的安全带，拉着接头拽过来，围着秦可的身子，调好安全带的松紧度。
　　做好这一切，苏阳才去系自己那边的安全带，然后一边熟悉车内的仪表盘，一边跟秦可说话。
　　“怎么又不高兴了？”
　　“没……没有。”
　　“我见过你高兴的样子。”
　　秦可哑火，将头靠在车窗上。
　　他明白苏阳的意思，跟溥仪分辨文物一个原理，溥仪见过真文物，见到跟自己家不一样的，就是假的，而苏阳，见过高兴的秦可，那不高兴的秦可，一定逃不过他的法眼。
　　苏阳把车子启动，语气平稳，解释说：“我没想让你专门过来送药，我是想让司机接你的时候，顺便把药带过来。”
　　秦可扁扁嘴，小声说：“我才不是因为这个……”
　　苏阳掌控着方向盘，抽空给秦可一个短暂而柔和的眼神：“哥哥不会还在吃醋吧？”
　　“没有！”秦可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引得苏阳嘴角一阵上扬。
　　“那是谁惹到我的心肝儿了？”
　　秦可垂下头，抱着怀里的背包，一副告小状的语气：“他们说你是大腕儿，一张嘴，就有人给你跑腿。”
　　苏阳自信挑眉：“哇偶！我可太有排面了！”
　　秦可：“？？？”
　　不对！这不对哦！骄傲个啥呢这是？明明应该很生气的！
　　苏阳的脚踩在油门上，给车子提速。
　　“他们有多讨厌我，就有多羡慕我，等他们达到我的高度，会成为我的同盟，达不到我的高度，从他们嘴里出来的话，跟狗叫没有区别。”
　　车子一路行得平稳，两个人安安静静的。
　　“哥哥，车子停在哪里？”
　　秦可在副驾歪着，迷糊了大半路，听见苏阳叫他，才打了个激灵，坐直，透着车窗往外看。
　　天已经黑了，道路两旁伫立着玉兰花造型的路灯，借着灯光，秦可看见一个路牌。
　　金益大厦?B座
　　“诶？”秦可眨眨眼睛，仔细看了，语气里带着些诧异，“到公司了？”
　　“嗯，到公司了。”苏阳回答。
　　秦可局促起来，在车厢里四处张望：“怎么到公司了呢？”
　　“不回公司去哪？”
　　“去酒店……”
　　苏阳侧头看向秦可，有些为难：“哥哥，你比我还心急。”
　　秦可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满脸通红，语无伦次：“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让你回酒店休息，然后我自己开回来……你把我放下，你开车去酒店也行。”
　　“哥哥，我要去公司工作，不回酒店。”
　　秦可顿时急了：“不行，今天和昨天不一样，今天有人赶工加班，会被看见的，你不要闹了！”
　　“哥哥，我真的是去工作，有些数据要处理。”苏阳用眼神示意秦可怀里的背包，“我的电脑在你手上。”
　　秦可低头，对着背包抓一把，隔着布料，能摸到一个硬硬的大方板，像是一个笔记本电脑。
　　“哦哦。”
　　苏阳看着秦可吃瘪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哥哥，我已经明白你的心意，不会再做幼稚的事情了。”
　　“哦，哦……”秦可目光暗沉，手里蹂躏着背包袋子，“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