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明月高悬》微雨黄昏后

6、挑逗 秦可叉

　　秦可叉腰壮胆：“你……离我的工作台远一点！”
　　“哥哥，你……”苏阳眼底涌上来一丝落寞，“唉～哥哥，我写给你的话，看了吗？”
　　秦可的眼睛往桌子上瞥，心说，看了，看了三个字，就是还不知道怎么排列的……
　　“哥哥，看着我！”
　　秦可把头转过去，但眼神不敢跟上，几次躲开苏阳的目光，最后头一低，眼皮也垂了下去。
　　苏阳顺着秦可的视线往下看，动作一滞，然后抬起双手，抓到衣领上，奋力一扯，绷掉了两颗贝壳纽扣。
　　黑色的衬衫开到胸骨下端，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伴随着呼吸，胸腔有节律地起伏，牵动着锁骨窝，一深一浅，一浅一深……
　　“哥哥，你想看这个？”
　　“……”
　　秦可冷脸扑过去，对着苏阳的手背啪啪几巴掌，把他的手打下来，拉着衣领往中间拽。
　　苏阳揉着手抱怨：“好痛喔～”
　　秦可发现衣领没了扣子根本合不上，他不能让苏阳敞着衣领出去，外边有监控，如果被人发现苏阳进来的时候还是禁欲系，出去的时候挎拉怀儿漏皮了，那可说不清了！
　　他正想着去办公室的工具盒里找针线，给那两个扣子缝上，但突然听见苏阳那喉咙里卡了糖的小腻嗓，瞬间无名火起，抄起订书机，“咔咔”半排钉，给两片衣襟钉上了。
　　苏阳：“……”
　　衬衫：“……”
　　扣子：“……”
　　订书机：“……”
　　订书钉：“……”
　　秦可收起来订书机，拍拍手，云淡风轻：“阿阳，这么晚了，你过来有什么事？”
　　苏阳低着头，研究衣服上的订书针，兴致缺缺：“没什么事，就是想知道哥哥看了我写的话，会有什么反应？嗯……挺失望的。”
　　秦可挺绝望的。
　　那个小纸条上到底写了啥啊？
　　要是直接说没看到会被打的吧！
　　没有监控，也没有个劝架的……
　　喂？火葬场吗？我问一下，就是咱们的这个，豪华炉，能插队吗？
　　“哥哥，我先走了。”苏阳走过来，把秦可的睡袍裹紧，动作轻柔，语气更柔，“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办成，哥哥，相信我～”
　　苏阳就这么走了，留下一头问号的秦可。
　　小祖宗，那个小纸条上到底写了啥啊？
　　你要干啥啊？
　　你要办成啥啊？
　　苏阳到底要干什么？
　　秦可思考了一晚上。
　　于是……
　　秦可起晚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甚至能听见外边办公室里的喧闹声。
　　“快九点了？”
　　秦可顶着一头蓬松的鸡窝，难以相信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是真的，一度怀疑网线坏了，没连上网。
　　“我那三个小家伙儿怎么没来叫我啊？”秦可嘟囔一声，赶紧从床上下来，把衣服穿好。
　　好在秦可住在公司，不用打卡，因此不用担心被记成迟到，但也不能明晃晃地让公司同事看见他睡懒觉。
　　所以，秦可打消了去卫生间洗漱的念头，那里随时会刷新出来同事，被人看见就漏了。
　　秦可匆忙从柜子里拿出来两瓶矿泉水，把自己收拾妥当，然后若无其事地逛到外边，假装自己一直都在。
　　从休息室到外面的大办公室之间有一条弯道走廊，秦可正在走廊上走着，突然听见前方传来车轱辘响，应该是保洁张姨的工具车。
　　秦可整理下衣冠，从容迎上：“张姨，辛苦了！”
　　“呦！是小可呀！”张姨笑着回应。
　　一切如常，非常自然，尽在掌握之中！
　　秦可信心大增，在心中给自己开了一瓶香槟，并且喊了一声：cheers!
　　但事实证明，人不能半场开香槟，在心里想想都不行。
　　因为，张姨的招呼还没有打完。
　　“你刚起啊？”
　　秦可顿时泄气，步子一僵，心虚地说：“……我起了有一会儿了。”
　　反正十分钟是有了，十分钟也是一会儿。
　　这就是汉语言文学的弹性！
　　经过这个小插曲，秦可明白了一件事——单从他的外表来看，他一点也不像已经工作了一个小时的牛马。
　　秦可决定改变策略，选择暴走模式，急匆匆地一路小跑，再带上一幅去讨债的表情，让所有人畏而却步。
　　计划开始。
　　两只白球鞋溜着墙根，步步生风，引得数人侧目。
　　但秦可板着脸，又加上他昨晚在饭局上的壮举，那些人只看一眼，便扭头避开，连个招呼都没打。
　　秦可大喜，穿过大办公室，来到剧本创作室的门前，大掌一挥，推开两扇门，迅速挤身进去，背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中赞叹。
　　我可真是个天才！
　　“诶？”
　　开心不足一秒，秦可的脸垮了下来。
　　在这一刻，秦可终于想明白，他家的三只小家伙为什么没有去叫他起床了。
　　答案就在他的工位上。
　　一个十分眼熟的人，正坐在办公椅上，背对着秦可，垂着头，在看桌子上的东西，聚精会神，十分认真，连身后的门被推开，进来个人，他都完全没有注意到。
　　秦可打量着那个人，只见他穿着黑色的T恤，手臂上没有带任何装饰，流畅的肌肉线条从手腕伸进袖口里，椅背挡住了他的裤子，但从椅子底下可以看出来，他穿的是一条宽松的运动裤，他的两条腿交叉着，扯起一条裤管，漏出半截脚踝，白得发光。
　　秦可微微摇头，不愿面对。
　　看这打扮，看这身材，看这脚脖子，绝对是那只姓苏名阳的变异貔貅！
　　秦可侧头，看向门板上的玻璃小窗，欲哭无泪，后悔不迭。
　　刚才太紧张，临到门前直接就进来了，也没顾上从玻璃小窗那儿往里头先望上一眼。
　　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
　　“秦老师？”
　　苏阳的声音传过来，一点也不清爽，有点夹。
　　秦可不知道苏阳为什么这样说话？但他知道，他不能出去了。
　　如果他出去，苏阳一定会追上来，然后两人一前一后钻到大办公室里，那样就有点太好看了！
　　“唉——”秦可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往自己的工位去。
　　有什么比一进门就看见苏阳更可怕的事情吗？
　　秦可走近工位。
　　哈哈，还真有！
　　苏阳在看书。
　　那一本书，是用打印纸印的，特别厚，像一块砖，封面上还有三个大字——落！花！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秦可现在知道为什么苏阳说话的时候会变夹子了！
　　这可真是要了俺的老脸了！
　　秦可的眼神飘向《落花殇》的主人，宋晓萌——这间办公室里最贴心、最全面、最懂人情世故的女神。
　　女神陨落了，现在是一只鸵鸟。
　　宋晓萌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腰弯得能用一句古文形容——其曲中规，她整个人趴在键盘上，两根手指敲敲敲，像是回到了微机课上第一次学打字的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失去女神护佑的秦可，深吸一口气，决定亲自维护人类的文明。
　　“小孩儿不要乱看……”
　　秦可一脸痛苦地去抢书，但孩子太有劲儿，抢不过他。
　　“给我！”秦可低吼。
　　苏阳表示不吃压力，笑得春光满面，说话还是个夹子：“原来秦老师喜欢这种啊？”
　　“我不是！我没有！”
　　“嗯，我都明白～”
　　“你明白到珠穆朗玛峰上去了！”
　　秦可踹了苏阳两脚，终于把书抢了回来，三步并作两步，径直来到宋晓萌的工位，低声道：“起来！”
　　宋晓萌此时已经尴尬得抬不起头了，听到秦可让她起来，立刻便驾驶着办公椅逃之夭夭。
　　轩飞见状，立刻也拥有了办公椅驾驶功能，还附带拖车功能，拉着赵亚去跟宋晓萌汇合。
　　秦可赶走宋晓萌，腾出来位置，蹲到桌子底下，打开桌下柜的门，将《落花殇》仔仔细细地埋到最底层。
　　苏阳在旁边坐着，一只手支着头，看秦可像小狗藏骨头似的又挖又埋，不由得轻笑出声：“哥哥，你就这么宝贝它吗？”
　　“闭嘴！”
　　“啧啧啧！昨天哥哥吵得那样凶，我还当你是个正经人，原来呀……是我没有见识～”苏阳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声音低了不少，语调更是慢了又慢，“哥哥，你是不是喜欢野的？”
　　秦可埋好了书，关上柜门，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杀气腾腾，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苏阳。
　　苏阳见状，识趣地闭上嘴，双手交叠，捂住嘴，把自己封印了。
　　秦可快步来到苏阳身后，拉住椅背，调了一个方向，猛踹一脚，把苏阳连人带椅子发射了。
　　“哥哥？”
　　苏阳漂移出去两米，扶着桌子停下来，委屈回头。
　　秦可没理他，又拽过来一把椅子，坐下，打开电脑，自顾自收拾桌面。
　　苏阳默默地开着办公椅回来，停泊在桌子旁边，趁秦可擦鼠标的功夫，抢走鼠标垫，趴在上边。
　　等秦可擦好鼠标，已经没地方放鼠标了。
　　“你不要趴在我的鼠标垫上。”
　　“我以前都是趴在这儿的……”苏阳两只手护着鼠标垫，像是在保护自己的阿贝贝，“你以前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的，还说我很可爱……”
　　秦可无奈，把鼠标放在桌面上，动手试试，光标在屏幕上移动起来，虽然不太流畅，但是能将就着用。
　　苏阳得不到回应，伸手在键盘上狂按。
　　输入法小框：妈妈妈妈妈妈妈……
　　秦可：“……”
　　苏阳乐此不疲地按M键，打出来满屏的“妈妈”，秦可一脸崩溃地捏着苏阳的手指头，给他的手扔到他自己的头上去。
　　“不要闹了。”
　　苏阳捂着头，埋怨说：“哥哥，你好冷漠，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年的恩爱与缠绵，那些美好的日子，你都忘了吗？”
　　秦可微微蹙眉，手上的动作变得迟缓。
　　怎么会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