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明月高悬》微雨黄昏后

17、夏茗 不管秦

　　不管秦可想要换一个警察的愿望有多么强烈，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报过案，出了警，哪有换的道理？
　　左右祸事都是自己惹出来的，秦可也只能咬咬牙，强行装出一副镇定的表情，站到警察对面。
　　“这就是被偷拍的房间吗？”高个儿警察问道。
　　苏阳指着通向二楼的楼梯，回答说：“是在这个房间的二楼，卧室里面。”
　　“卧室啊？”高个儿警察顺着苏阳所指的方向望到二楼上，“这样，先带我们上去看看现场吧。”
　　苏阳点点头：“好，请随我来。”说完，苏阳便转身先行一步，率先走上楼梯，为两位警察带路。
　　警察跟着上了楼，高个儿警察一边上台阶一边提问。
　　“现场有人进去过吗？”
　　苏阳老实回答：“我没见着人进去。”
　　李承锦也想跟上去，秦可悄悄拽住他，把他拉到一边。
　　“棍儿，看过监控了吗？怎么样？”
　　李程锦面露难色，叹了一口气，小声回复：“看过了，但是没看到人。”
　　秦可登时愣住了。
　　什么叫没看到人？
　　即使这里是顶楼高级客房，来往的人少，也不至于说门前一个人也没有。
　　至少，在秦可的记忆里，昨天晚上夏明来过房间烧水，监控里说什么也要拍到夏茗这一个人吧？
　　如果监控里一个人都没有看到，那监控肯定是被人做手脚给替换了。
　　想到这些，秦可的眉心拧到一处，严肃追问：“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吗？昨天有人来过，不应该看不到人。”
　　李程锦嘴里“咂”一声，连忙解释说：“哎呀，是我没有说清楚，不是没有看到人，是没有看到进入房间的可疑人员。门前还是有人经过的，比如保洁和服务生之类的。再有就……”
　　话音戛然而止。
　　李程锦抿着嘴看向秦可，欲言又止。
　　秦可一脸平静地说：“再有就是夏明，他昨天晚上来过，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
　　“你不会是怀疑夏茗吧？”李程锦望着秦可，眉头微皱。
　　怀疑夏茗吗？
　　秦可沉默了。
　　是有一点怀疑的吧，谁让他昨天晚上来过房间呢？
　　现在满天黑料压不住，面对这样的情况，秦可承认，他已经草木皆兵了。
　　何止是怀疑夏茗？他刚才甚至连苏阳这个苦主都没有放过。
　　算了！
　　秦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还是疑罪从无吧。
　　“应该不是夏茗。”秦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仔细分析现有的信息，“夏茗来的时间对不上，网上传出来的三张照片，有两张是在他来房间之前发生的，还有一张是在他离开房间之后发生的，他刚好卡在中间，无论是放摄像机，还是收摄像机，在时间上，都不合理。”
　　秦可的话说完，李程锦明显松了一口气，轻松地说：“我也觉得不是夏茗。且不说他跟苏阳有多年的交情，就说他现在，他的资源大半是蹭苏阳的。苏阳接什么戏，就把他打包过去演配角。苏阳若是倒了，他想演龙套都得排队，他怎么敢做这种毁前程的事呢？”
　　秦可懒得听李程锦啰嗦，自顾自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只觉得心里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罢了，到楼上去，看看警察有没有发现什么。”
　　秦可说着走向楼梯，一步跨两阶的上去。李程锦紧随其后。
　　二楼卧室的门敞开着，两名警察正在房间里摸索寻找，时不时低语交流。
　　苏阳正站在后窗户边上，整个人伏在窗台上往下看，身子探出去大半，还踮着脚，肉眼可见的危险。
　　秦可看到这一幕，感到自己身上的肉都跳了一下，像过电了似的。
　　“阿阳，你干什么呢？”秦可冲到窗边，把苏阳拉下来，“不要靠窗户这么近，很危险的。”
　　苏阳顺势倚在秦可的胳膊上，伸出一只手指着窗外，神秘兮兮地说：“我发现这个窗户能进来人。”
　　秦可闻言，向窗外瞄去。
　　惊鸿一瞥！
　　秦可看到楼下停车场里停放的小轿车，已经像是一颗颗彩色的小米粒了。
　　呵！头晕……
　　这个房间虽说是十九楼的房间，但是有一个小跃层。其实这里的实际高度已经有二十层了。
　　在秦可的认知里，没有变异的人类应该是不能从这个窗户进来的。
　　不仅是秦可这么认为，大楼的设计师也这样认为——窗户外边根本没有装防盗窗，因为不屑。
　　“阿阳，这么高，应该没有人能从这里进来的。”
　　“哪里能进来？”
　　秦可和苏阳的对话吸引了警察的注意。
　　秦可连忙解释说：“没什么，随便讨论一下。”
　　“我说这个窗户能进人，我哥哥不信。”苏阳指着窗户大声说。
　　警察见识多，接受能力也强，听到苏阳的说法，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便来到窗边。
　　“呃，这有点困难吧？”圆脸警察为难地说。
　　苏阳立刻反驳：“虽然困难，但有人能做到，我就认识一个。”
　　见苏阳说的煞有其事，高个儿警察面上露出一抹钦佩：“这么厉害，方便介绍一下吗？”
　　“哦，他跟我一个公司的，叫……”
　　“苏阳！”
　　就在苏阳即将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时，李程锦突然出声打断，他盯着苏阳的眼睛里，是遮不住的警告。
　　在李程锦盯着苏阳的时候，警察的眼睛也锁定了李程锦，目光中带着审视。
　　房间里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微妙。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苏阳口中的人确实存在，并且有一定嫌疑，而李程锦想保住这个人。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不管刚才在讨论什么，气氛又到了什么境地，此时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一楼的大门。
　　门外传来夏茗的声音。
　　“秦老师，阳哥，开开门。”
　　这声音有点气喘，像是在干很费力气的事情。
　　“来了！”李程锦应了一声，向楼下走去，“马上来开门了，稍等！”
　　秦可走出二楼卧室，站在走廊上，向一楼的大门望去。
　　只见大门被李程锦打开，夏茗立刻喘着粗气挪进来，满头都是汗。
　　夏茗果然在干很费力气的事情。但见他手里抱着一件二十四瓶的矿泉水，两只胳膊上还都挂着袋子，左手袋子里是零食，右手袋子里是水果。
　　“哎呀！”
　　夏茗将手里的东西摔放在地上，整个人差点跪下，气喘吁吁的。
　　“哈哈，李老师好，阳哥让我买些吃的喝的送来。”
　　李程锦眉头紧锁，急促地打发夏茗：“你把东西放下就快走吧，这里警察办案子呢。”
　　夏茗点头：“好，我这就走。”
　　“哎！等等！夏茗别走！”苏阳突然从卧室里出来，站在走廊上朝夏茗挥手，“警察叔叔要见你。”
　　看到这里，秦可终于知道苏阳口中那个可以翻二十楼窗户的人，以及李程锦想要护住的人是谁了。
　　秦可看向夏茗，眼中不免带上一丝惊异。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真没想到夏茗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只，还有这等功夫。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功夫，在这件事里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秦可撑着走廊上的栏杆，盯着楼下的夏茗，刚才为夏茗排除的嫌疑，逐渐回归。
　　此刻，夏茗呆愣在门下，似乎是被苏阳让他翻窗户的话惊到了。
　　与此同时，屋内的两个警察也来到走廊上，圆脸警察兴奋地问苏阳：“楼下那个小伙子就是能从二十楼翻窗户的高人吗？”
　　苏阳点头称是，介绍说：“对，就是他，叫夏茗，我的这位兄弟呀，无论多高的威亚都能轻松搞定，组内人称飞天小王子。”
　　闻言，高个儿警察有些失落：“吊威亚和翻窗户还是不一样的。”说完，他便走下楼去，其余几人也跟着一并下去。
　　随着警察越来越靠近，夏茗也愈发紧张起来，不仅额角冒出一层细汗，嘴唇也有点发白。
　　“警……警察同志，不是……我干的，跟我没关系啊。”
　　见到夏茗这般结结巴巴的样子，圆脸警察乐了，打趣道：“我们只是想见识一下飞天小王子的本事，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嗯？小王子？”
　　夏茗的脸唰地红了，嘴唇嗫嚅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状，李程锦连忙打圆场：“警察同志，这孩子胆子小得很，平时见到领导就发怵，更何况是见到警察问案呢？他不是紧张，他就是吓到了。”
　　高个儿警察听着李程锦的说辞，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情绪，依旧逼近夏茗。
　　“这位先生，请问您昨天晚上在做什么？”
　　这下子，夏茗的眼神都空洞了，说起话来哆哆嗦嗦：“我……我在楼下7……703客房休息。”
　　圆脸警察也凑过来：“一直在休息吗？可是我们刚才在监控里，看到你半夜出来了呀。”
　　“啊！”夏茗尖叫一声，“我……我点了一个外卖，我是，去拿外卖。”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表情复杂。
　　圆脸警察说：“你还点过外卖？你昨天晚上挺活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