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鸟》忆安浔

8、喜欢 喂一颗糖

　　“w，你以后……多笑笑行不行？对着我。”

　　k那天之后对我这样说过。

　　他说他很喜欢。

　　在我看来，有点像探索世界的版图，未发掘之前是一片黑暗，某一天勘探到了那里，发现竟然暗含着宝藏。

　　心生喜爱，于是想要带走，想要珍藏。

　　我能感受到他话里的不确定和恳求，看着他眼中难得的柔软，我嘴角微勾轻声道：“看你表现。”

　　“看我表现？”他激动着重复，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那如果我现在表现好，你能再笑一下吗，就一下。”

　　现在？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看起来似乎有点准备。

　　有点像专门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很多种方案，而刚好其中的一种能派上用场。

　　我不想打击他跃跃欲试的心情。

　　“好啊，你要做什么来表现？”

　　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来：“那你闭上眼睛！快点！”

　　我依言闭眼。

　　四周光线缓缓变暗，只余下声音。

　　“不许偷看！”

　　衣物摩擦的窸窣，还有他略微急促的呼吸，视觉的屏蔽其他感官似乎都被放大。

　　我能想象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下他的模样。

　　不一会，我感觉到他在慢慢靠近。

　　更近了。

　　柔软贴上的瞬间，我以为是一个吻。

　　下一瞬，一颗小小的、硬硬的东西被他小心翼翼地渡过来。

　　我微微一怔。

　　舌尖卷着，含着轻吮，浓郁的甜味在口腔中弥散开。

　　是糖。

　　k……喂给我一颗糖。

　　这个认知让我心头一颤。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这颗糖，也想象不出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会专门给我一颗糖。

　　一个绝对的暴力掌权者，一个只会用疼痛让别人屈服的人，某一天哄人开心的方式，是笨拙地喂一颗糖。

　　“甜吗？”

　　他紧张地望着我，忐忑不安。

　　“甜。”

　　很甜。

　　比我吃过的任何一颗糖都甜。

　　我笑着对他说，那丝丝缕缕的甜味好像滑过咽喉，又甜进心底。

　　他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我的笑容，转而倾身覆上，撬开齿关，灵巧夺走也急躁地想品尝那颗糖。

　　糖在柔软间流转融化，分开时还挂着晶莹的糖丝。

　　“……确实很甜。”

　　他的声音哑的厉害，眼神也暗下来，搂着我的腰将我抱到旁边的书桌上，双手撑在我两侧，把我困在他怀间。

　　k盯着我的唇，似乎又想吻我，但看着我喘息还没平复好，只是凑近吻了吻鼻尖。

　　“w，你笑起来的时候，我……我真的愿意给你摘星星。”

　　“我要星星做什么？”

　　天天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那你要什么？要什么都可以。整个十一区是你的，我的命也是你的。”

　　他埋在我脖颈吻了吻，轻声说：“现在，我想听你再说一遍‘你属于我’，好不好？”

　　像是某种宣言，他喜欢听我说这些话，比如“我爱你”，“我不会离开你”和“我属于你”。每一次从我口中说出时，他都会很郑重的单膝跪地，像虔诚聆听圣者的信徒。

　　“我属于你。”

　　我看着他单膝跪在我腿前，仰头望着我，眼睛里的光明亮。

　　“我也属于你，w。”

　　他认真清晰的声音传入我耳中，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说：“再答应我一件事，行吗？”

　　“你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先告诉我，不要先跑，知道吗？”他握紧拳头，声音里藏着不安。“我能解决一切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就是……”

　　“就是不能没有你。”

　　k的拳头松开，掌心搭上我身侧，扬起头望着我的眼神，满是依赖和不愿暴露的脆弱。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将额头轻抵在我腿上，声音闷闷的：“什么都没有，答应我好不好？”

　　看着他垂眸，我知道他还在不安，忍不住伸出手搭在他后颈抚摸，安抚他此刻的情绪。

　　“好，我答应你。”

　　像是累极了终于可以歇息一样，他紧绷的肩膀放松，安心枕在我腿上，双臂也环抱住我的腰。

　　“w……”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你在……心疼我吗？”

　　嘴上说的随意，语气却还是含着一丝期待。

　　我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回避。

　　他最近，好像就是出去的频繁了。有一天半夜，外面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他立刻警觉，悄无声息出门，然后带着冷风和血腥味回来。

　　第二天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在刻意瞒着我啊……

　　似乎没料到我如此直接的承认，k猛抬头望我，几缕发丝凌乱在额前，眼睛里是罕见的懵懂。

　　他起身凑近，伸手抚摸我脸颊，动作异常轻柔，“心疼我，就亲亲我吧。”

　　“别只碰一下，好好亲。”

　　他弯下腰，我扬起头。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伸出舌尖，试探着触碰他。

　　舔舐一下唇瓣，又含着轻咬吮吸，再慢慢撬开齿关。我的所有经验全部来源于他，第一次主动显然还是有些笨拙青涩。

　　他却已经迫不及待。

　　掌心扣住我的后颈，指尖插入发丝，舌尖蛮横地探入我的口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霸道肆意掠夺着。

　　像是剥开含着珍珠的蚌，当他舌尖触碰到那颗糖时微微一滞，“糖还没化完？”，动作也放缓下来，转而卷走含着仔细品尝。

　　许久后恋恋不舍的分开，拇指摩挲着我湿润的唇角，眼神幽暗。

　　“还想吃。”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没等我说话，一把将我从桌上抱起，带着到了一旁沙发上。

　　他坐在沙发上靠着，让我跨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和他贴的极近，伏在他身上还在轻轻喘息。

　　被那抵着，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反应。我刚才被他的吻搅弄的迷蒙思绪也清明一瞬，才知道他想吃的是什么。

　　他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下一刻已经熟练地缠绕在了我的手腕，一圈一圈，利索打了个死结。

　　布料摩擦着腕间的皮肤，留下灼热的痛感，轻微挣扎间便泛起微红的勒痕。

　　“疼吗？”

　　他的指腹在那痕迹上摩挲，声音还是惯常的凶狠，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说疼你会心疼吗？”我试探性问着。

　　我知道他喜欢用这些方式，不论是驯服还是占有，捆绑或者锁链，大概是因为这样会看起来被他牢牢掌控着，怎么都逃不掉。

　　他的动作骤然停下，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红痕上，眉头几不可查蹙起。

　　“疼又怎么了。”下一秒，他突然低下头咬上我肩膀，隔着衬衫力道不重。话说的无所谓，听来给人的感觉却底气不足。

　　“疼。”我没挣扎，只是轻声说。

　　肩膀上的力道瞬间松了。

　　他松开口，望着布料上的一点湿润，也看不见皮肤上有没有留下牙印。

　　“真疼？”语气带着疑惑。

　　我看着他皱眉想了会，神情突然变得懊恼，低下头便开始解我手腕的束缚。动作间的生疏和他捆绑时的干脆利落截然不同。

　　……解开了？

　　领带落下，他捧起我的手腕，对着那痕迹不轻不重的吹着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好像不仅吹在那道红痕，也掠过我的心田。

　　k好像一直在给我惊喜，让我看到他真的有在变。这些事情放在以前我根本不相信，又或者说现在的我已经变得如此轻易满足。

　　可能人就是这样，一个坏人做了很多坏事，某天他做了一件好事，扬名立万。

　　而如果一个好人一直在做好事，某天他不做了，就会被质疑他的善良只是人设，沽名钓誉。

　　如果这个好人做了一件坏事，那就更糟糕了，从此这个污点就会伴随一生，遗臭万年。

　　当然这些确实夸张且极端。

　　我曾经拿坏和恶定义他，现在他的这些行为又不算是好和善。

　　但对一个人的认知也应该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他的相处而改变。

　　所以我也不会对现在他的这一面视而不见。

　　k吹了好几下，像是第一次这样做，显得有些僵硬，又像是觉得这个动作有些不妥，想要停下又无法停止，左右为难。

　　“现在呢？”他盯着手腕问，睫毛垂落投下一小片阴影，不敢看我。

　　“再吹一吹好不好？”我故意放缓说，尾音带了点笑。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含着羞恼，像是要反驳嘴唇微动，又什么都没说，重新低下头吹着，动作比刚才更轻柔。

　　吹完之后，他在那红痕旁咬了一下，像是发泄，却又几乎没有感觉，力度控制的很轻，更像是一种亲昵的啃吻。

　　“别总那么笑，听到没？”语气还是很凶，在我听来却没什么威慑力。

　　“我笑怎么了？”我还是笑。

　　“再笑我就亲你了！”

　　他作势又要吻我，来势汹汹，雷声大雨点小，落下的吻还是轻柔。

　　以前他的吻总蛮横凶残，咬的口腔里一片血腥味才罢休，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展示出他的绝对掌控。

　　现在却好像从他的克制里感受到了珍惜和温柔。

　　k又咬着我喉结，声音模糊不清：“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笑，我都想发疯……”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他搂着我，将脸埋在锁骨又不停亲着，手也揉捏着我腰侧，弄得我更痒想要笑。

　　“我故意什么了？”

　　他才是故意的吧。

　　笑着躲着，在他腿上不停扭动着，倒是差点摩擦起火。

　　他箍着我的腰让我别再乱动，我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稳住身形，灼热的体温通过掌心传过来，好像也烫到了心脏，呼吸也忍不住急促。

　　“故意惹我，故意勾我……被你一个动作就耍的团团转！”他的额头轻轻撞了一下我肩膀，语气愤慨又含了点委屈。

　　k一手搂着我，另一只手抓着我的手按上自己后颈，发梢擦过掌心，贴上了那温热的皮肤。

　　他……喜欢这个吗？

　　像是在寻求安抚。

　　我不轻不重抚摸着，感受到那片肌肉慢慢放松，听见他声音轻缓着问:

　　“w，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这样？”

　　喜欢吗？我问自己。

　　不讨厌，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了。

　　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