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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直播 直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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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星粟扶着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头上一阵钝痛,像是有人拿小锤子不紧不慢地敲着脑壳内侧。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挤进来,正好落在眼皮上,刺得他眯着眼,好一会儿才适应。
他坐在床沿,手还按在太阳穴上,指腹下能摸到皮肤微微发烫。昨晚的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洇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只剩些断断续续的片段——酒杯碰撞的声响、谁在耳边低笑、近在咫尺的钻石吊坠……
面前的床上桌搁着半杯水,他端起来灌了一口,一股温暖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浇灭脑袋里那股闷闷的涨痛。低头时瞥见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多,发信人的名字是宋晚意。
宋晚意:詹哥我喝大了,你那个朋友平时在地下二层的酒吧工作?
詹星粟:他对你不感兴趣。
……
詹星粟拿着手机,看着自己回复的这条发呆,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么难听的话的。
卧室的门被推动了,万雪臻半个身体探出门框:“醒了就不要玩手机了,对眼睛不好。”
赫然詹星粟还想起一些片段,万雪臻压在他身上,自己半个肩膀露在外面……自己已然有些浮躁,竟然起了反应。
万雪臻一步一步靠近自己半蹲下来托着詹星粟的脚踝帮他把拖鞋穿上了,詹星粟想躲却被捏得死死的。
他盯着万雪臻头顶的发旋,视线慢慢下移,他穿着一件米黄色的居家服,领口微微敞着,能看到悬在下颌的钻石,简直和梦里的一模一样。怎么这个人每次入梦都和现实一模一样,他都快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注意到詹星粟的视线万雪臻慢慢抬眸:“看我好看吗?”
詹星粟眼神躲闪:“好……不是,你怎么在我家?”
万雪臻说话眼不红心不跳,让人很容易就相信了:“你缠着我说让我陪你一起睡啊。”
詹星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说不出这种话,还真是喝酒误事:“怎么可能,”回想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不对劲后又有些后悔:“那你有没有……”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他释然一笑:“没有啊,你自己睡的。”
詹星粟松了一口气,他以后真的不喝酒了,每次都丢人。
“行了,快去吃饭,可忙死我了。”
开放式餐厅空间极大,一盘木头托盘上乘着黑乎乎的砂锅,几碟小菜。他转眼万雪臻已经走到玄关准备换鞋了,他连忙出声,自己都没意识到:“你还有事?”
背对着詹星粟的万雪臻在阴影处狡黠地笑了:“也没事,就是要回家一趟。”
“没事就来一起吃吧。”
詹星粟从厨房的柜子里拿过一只小碗,万雪臻坐在很认真地看着他将砂锅里的粥分装在两只瓷白的碗里。
万雪臻的吃相很好看,不疾不徐很有味道,恍惚间詹星粟以为两个人处在热恋期,可偏偏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有。
这样干吃詹星粟又在胡思乱想了,想着什么话题能挑起兴趣却怎么也想不到合适的,
电话响的时候詹星粟咬了一口煎蛋在发呆,屏幕显示“赵姐。”他下意识放下筷子接起电话。
“喂,允姝姐。”
“星粟,在家呢?跟你说一声,《大材小用》开机时间定了,下周三。你到时候别迟到。还有……”赵允姝那边顿了一下,“万雪臻的经纪人安排了,但你要是跟他私下有什么接触,注意分寸。他最近风头太旺,别被拍到不该拍的东西。”
赵允姝说的太快还没来得及暗底音量,詹星粟偷偷看了一眼万雪臻:“……他之前住院的事,公司知道了?”
“我能不知道?医院那边是你签的字。星粟,你直接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经济损失。”
詹星粟捏着手机,抬眼瞥了一下餐桌对面。万雪臻正低着头喝粥,帽衫的帽子松松垮垮搭在肩上,看起来人畜无害。他不知道为什么,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对不起姐,但他人还行。”
赵允姝沉默了一秒:“你自己把握。”
挂了电话,詹星粟把手机屏幕朝下搁在桌上。万雪臻没看他,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那颗煎蛋夹到了詹星粟碗里:“你刚才说‘人还行’——说的是谁?”
詹星粟怔了一下,耳朵有点热:“一个很熟的陌生人。”
万雪臻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剩余的三天里,詹星粟参加了剧本围读,季玖童敲定了合同,与师姐的《情有独钟》做了最后收官,这对在荧幕前维持了几个月的恩爱情侣终于散场了。
连线直播的结尾,Vivienne挑起一个话题又将他和万雪臻一起推上舆论浪潮。
Vivienne及其优雅,宣传三分之一的德国血统,三分之一的英国血统,三分之一的中国血统。精通三国语言,一举一动尽显风趣优雅,这幅天生老天赏饭吃的脸让她从出道开始就带了极高的人气。
“师弟,就要进新组了吧?”
这段如同闲聊的话,却引起了无数浪花。
——就是《大材小用》吧,期待期待!!!
——虽然不知道那个万雪臻是什么来头,但是颜值这一块我是真的吃,两个帅哥在一起就是爽吃、爽吃!!
——啊?詹星粟也要尝试双男主吗?我现在有一种好看的男生都内部消化了,我们这些直女怎么办啊(大哭)(大哭)
……
Vivienne一言激起千层浪,关于《大材小用》大部分人持支持态度,部分人持中立,少部分人持反对觉得同性恋就是大逆不道,骂的及其难听。
——我去,同性恋真恶心,我是个男的哈,不喜勿喷。
——詹星粟的时代过去了吧,怎么什么本子都接了,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
詹星粟看着这些心里难受,何况他感受到自己或许对万雪臻有一些超出正常友谊的情感。他想起那天早上去参加围读时,一路上都在想万雪臻,到了现场宋应告诉他万雪臻今天不来,当时内心落空的感觉。
这些天有些茶饭不思,就是没跟几天的阿念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他在镜头前沉默了片刻说:“我不认为同性恋有什么不好。”
语气珍重认真:“任何人都有选择自己另一半的权利,衡量一段感情是否美好的标准,永远应该是“是否真诚”,而不是“是否正常。”
远在墨尔本的万雪臻看着电脑里詹星粟一字一字说完这段话立马把显示屏按下来,他靠着咖啡色的旋转椅原地转了一圈,房间里的干柴在火炉里烧地滋滋响,白修泽又往里面添了一根柴。
白修泽回头看了一眼仰着脑袋假寐的万雪臻:“成效不错啊,这么快就上钩了。”
“你说我这么明显的心怀不轨,他是不是真的傻啊,这都看不出来?”
“你不是说他这样不劳而获的人要多傻有多傻吗,”白修泽将脚边的行李推给他:“行了,赶紧Z国吧,明天早上还要跟他坐一班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