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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暗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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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暗轨
三天后的傍晚，星枢按照约定去了殷夜的房间。她推开门的时候，发现殷夜站在房间中央，面朝着墙壁上那面他用来写字的旧黑板。黑板上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不是她之前见过的任何塔内通道图，而是一条更加复杂的、延伸向塔外的路径。
殷夜听见她进门，没有转身，只是用粉笔在线条的末端画了一个小圈。然后他放下粉笔，转过身来，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她，拿起了桌上的纸笔，写道：【金乌跟了002三天。他每天走同一条路线。末端是这个位置。】
星枢走近黑板，看着那个被画了圈的位置：“……塔外？”
殷夜点头，继续写：【塔西北方向，大约六公里。一座废弃的小型观测站。他每天傍晚去，凌晨回来。观测站里有第二套独立的监测系统——不连接塔的主网。金乌无法靠近观测站外墙，外墙涂层可以屏蔽精神体的探测，但它在外面看到了002携带的设备和数据面板上的波形。】
“什么波形？”
殷夜在黑板上画了一段粗糙的弧线，像一道正在向上攀升的斜线。然后他在那根线的旁边画了一条几乎平行的细线，末端有一个分叉。两线之间，他打了一个问号。
星枢盯着那两段波形看了很久：“……这个波形……像我的银纹生长曲线？”
殷夜点头。他在黑板上写：【002在拿你的银纹波形做对比。他手里有一份参照样本。他在对比你的波形和某个已有数据之间的匹配度。金乌看到他的面板上有两个波形并列显示——你的，和一个未知的。】
星枢沉默地站在黑板前，把那两道波形记在心里。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003的第二张卡看了，卡的边缘颜色比前几天深了一点。“他还需要几天才能做完对比？”
殷夜在黑板上写：【如果数据量足够，可能还需要三到五天。但如果他中途获得了更完整的波形样本，时间会缩短。】
“他怎样才能获得更完整的样本？”
殷夜看着她，写下三个字：【你出门。】
星枢没有说话。她靠在门框边站了一会儿。“那我这三天不出门。只走负一层的地下通道来你这里。”
殷夜的黑板上又加了一行字：【金乌可以每天傍晚去观测站外围查看他的进度。如果你需要提前知道结果的话。】
“好。”星枢说。
她从他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暮色已经铺满了负一层走廊的尽头。她沿着通道往前走，根据陆冥舟给的路线图穿过地下层。走到东翼出口的时候，她在通道口看见一个身影靠在墙边——浅蓝色实验服，护目镜挂在领口，浅棕色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一台亮着屏幕的扫描仪。
闻人诀看见她，立刻站直了：“我在东翼这边的实验终端上监测到你银纹的生长曲线发生了变化——前几天是匀速增长，但今天下午开始出现了一个极小幅度的波动。我想确认是不是有外力影响了你的银纹状态？”
星枢站在他面前：“你监测到波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下午四点左右，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恢复了稳定。”闻人诀把扫描仪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上面有一段微小的波浪线，“这个波动的幅度很小，但异常在于它不是你的正常生长节奏——它像是被什么外部频段短暂牵引了一下。”
星枢盯着那段波形：“……002的观测站今天下午在扫描我的银纹波长。”
闻人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002？那座废弃观测站——他今天下午在那边启动了扫描？距离这么远还能被捕捉到，说明他用的设备功率相当高……他可能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数据开始进行匹配了。”
“匹配什么？”
“匹配你的银纹波形和某个更早的参照数据。”闻人诀把扫描仪收回包里，声音压低了半度，“如果他能找到一个完全匹配的参照样本，就能预测你的银纹最终会覆盖到什么范围。如果匹配到的是某条他已知的危险路径——”
“会怎样？”
闻人诀看着她，护目镜下的眼睛里光芒复杂：“塔可能会根据预测的结果提前对你采取措施。比如——在你银纹覆盖整条手臂之前，把你隔离开。”
星枢把这段话收进脑子里：“我还有多少时间？”
“如果今天下午那段扫描是他的第一次主动采集，他至少还需要两次才能完成完整数据的比对。最快三天。最慢五天。”
“够了。”星枢说，“三天。”
闻人诀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极小的灰色金属圆片，直径不到两厘米，薄如纸片：“精神力残留阻断器。我改装的。贴在你的银纹末端，可以临时干扰外部扫描波对你银纹波形的读取。效果大约六小时。你只要贴上了，002的设备扫到的会是一段无法匹配的干扰波。”
星枢接过那小片金属：“——你什么时候做的？”
“看到你银纹在加速生长的那天晚上。”闻人诀偏过头，雀羽微微抖动了一下，“我当时想，你可能迟早会用得到。”
星枢把小金属片贴在右臂银纹末端靠近肘弯的位置，一阵极细微的刺痛感闪过，然后消失了。闻人诀看着她的手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干扰波已启动。”他转身往实验楼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如果今晚使用那条通道的话，建议你顺着墙根的阴影走。东翼地下通道的第三段灯坏了，走到那里的时候不要停，穿过就行。”
星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低头摸了摸右臂上那枚小金属片。她的银纹在金属片覆盖的位置安静地亮着，像被一片极其微小的盾牌轻轻罩住了。她往前走，穿过东翼地下通道的第三段——那段灯果然坏了，她在黑暗中摸着墙壁走了过去，脚步在阴影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走出东翼出口的时候，穹顶边缘刚好有最后一片紫光正在褪去。右臂银纹末梢的温度稳定地保持着，殷夜的方向在她感知的深处安静地亮着，金乌正在夜空中沿着002的路线缓慢飞行，像一颗在暗中守护的星辰。
——第二十九章·完——
